被不知多少嫔妃惦记着的绛雪轩，今晚算得上是热热闹闹，宫人各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御膳房送来的晚膳比往日不知高了几个档次，素日里碍着章若兮的身份，没人敢克扣分例，可得宠与不得宠到底有很大的差别。
章若兮坐在桌边，连动筷子的想法都没了。
“小主用着吧，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何必拘泥于先前种种，到底皇上是心念着您的。”司琴和知书在一旁劝着，好歹让她吃了几口。
“是啊，”
章若兮抿了抿唇，衣食金银上表哥向来是挂念着自己的，她过得比之嫔位妃子都不差。
再多的，表哥不会给了。
戌正，凤栖安踏进了绛雪轩，同宫的寒香殿、怜星苑早已灭得不剩几盏灯火，只有这儿亮如白昼。
“表……”章若兮差点脱口而出，赶紧见礼改口，“妾见过皇上。”
“表妹不必多礼。”凤栖安抬了抬手。
殿内的宫人尽数退下，只留下他二人。章若兮面红如桃，她知道等会儿要发生些什么，轻咬着唇软软地贴了上去。
凤栖安皱了皱眉转身让开，径直坐在榻上，冷淡着看她。
章若兮心中一紧，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不快，还是犯了忌讳，拘谨无措地站在原处。
“舅舅近日可有来信，家中如何，身体如何？”
他开口谈及章家事，章若兮一板一眼地答了。交谈了数句后，她重新放松了起来，只当表哥在顾及自己第一回侍寝。
“夜已深，你去安置吧。”凤栖安问完了话，丝毫没有疼惜美人的心思，竟开口赶她去内室独宿。
章若兮愣怔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门帘子被御前总管冯敬时掀开，领着几个小太监，抱了一应奏折、笔墨纸砚等物，三两下就把绛雪轩的外殿改成了小紫宸殿。
凤栖安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折子，看得认真，当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处理政务的地方。
“皇、皇上……”章若兮颤着声音。
冯敬时等人放下东西，赶紧退下。
章若兮期期艾艾地走过来，伸出了手指想要拽皇上的衣袖，可又不敢，就固执着站在旁边。
如果凤栖安抬头看她的话，就能看见她在无声落泪，恐慌和难堪蔓延得几乎要淹没了自己。
那道影子映在桌上久久不动，他没有抬头。
“朕曾给章家传过话。”
皇上突然提起这个，章若兮强撑的那一口气，顿时散了大半。
旁人不知，可章家上下一清二楚，在选秀前表哥来话让他们不要参与，不要送自己进宫，还说准备为自己定下一门亲事。
偏偏包括章若兮在内的所有章家人都没有听，或者是他们明知道会惹皇上不愉，还要仗着这份亲缘一意孤行。
太后为什么想让崔家女进宫，章家就是同样的想法。
章若兮怀揣着侥幸，怀揣着表哥对自己有情有意的不切实妄想，还是满心期望地来了。
她以为殿选之上表哥没有赐花让她落选，是妥协……
她都已经想清楚了，不把屈楚楚当成眼中钉，不跟盛珑玉争，也不再跟万妃走近。
却不想在表哥心里，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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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妹妹怎么一直不说话？到底是初次侍寝，就是不同呢。”
今日朝阳宫的请安，章若兮瞬间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无法忽视的身份势必会让她天然受到一些人的忌惮和讨好，一旦得了宠会更甚。
明美人是第一个挑明了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的，却不是为了给自己树敌，而是想把火引到别处。
“章妹妹昨日可真是受苦了，竟真足足跪了两个时辰，姐姐听后真是心疼。”
盛珑玉好久没有这么置身之外地看戏了，当即捧着一杯清茶，眼睛看似落在茶盏上，实际上余光和耳朵时刻紧追着。
她后来也听说了，明美人前往御花园撞见了章若兮主仆二人，一边托侍女去禀告皇后一边把人送回了绛雪轩。
所以她今日再提起这事并不突兀，也果然让章若兮跟赵溪亭对上。这次攻守交替，不得不息鼓偃旗的成了赵溪亭。
听了会儿好些人就兴致阑珊了，这两人再怎么斗嘴都是小打小闹，甚至还不如万妃蛮横刁难人来得有趣。
盛珑玉察觉到唐贵嫔就是听着听着觉得没意思的其中之一，她左不看右不看，非要盯着品茶的自己。
“唐贵嫔有话想跟嫔妾说？”
唐贵嫔吓了一跳，说有？还真没有，她就是随便盯盯而已；说没有？像是在无故找茬一般。
她一噎下意识道：“璟贵嫔还看不得不成？”
声音一拔高，一时间盖过了章、赵二人。
“唐贵嫔莫激动，嫔妾以为姐姐还是不习惯与妾坐得靠近，原是妹妹想岔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唐贵嫔正想反唇相讥，攸然想起好似有一天，璟贵嫔还是璟婕妤时，自己还真这么说过……
不是！她有病吧！不过是句玩笑话她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就非要见缝插针地怼回来吗？
“璟贵嫔多虑了，嫔妾没这么想，妹妹还是这般会说话，呵呵。”
隔了一个空位和方修媛的万妃，早就厌倦得恨不得起身告退了，听到盛珑玉和唐贵嫔之间的话，才重新抖擞起精神。
别人兴许不会插话，她是不可能安分的。
“璟贵嫔可真得理不饶人，唐贵嫔连话都没说你就急着断定，好坏话都让你说了旁人还能说什么。
本宫之前没看出来你如此娇蛮不讲理，可别是仗着皇上的恩宠胡搅蛮缠啊。”
万妃上下嘴唇一碰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哎哟，璟贵嫔可别生气，你知道的本宫向来心直口快，连皇上都说姐姐快言快语，改不了。”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下来，唐贵嫔往后缩了缩，知道这时候没自己的事最好别冒头，不然真成两人口角之争里的踏脚石了。
其余嫔妃们眼皮一跳，都觉得璟贵嫔兴许会生气，或者会一如既往地用同样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回敬。
却不想，盛珑玉两个一起。
她把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磕，万妃说话不客气，她也不遑多让。
“嫔妾自是比不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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