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他没办法见死不救
在山形县的温泉旅店里休整一晚,次日一早便找个地方给车子加满油,继续赶路——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虎杖悠仁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下了整夜的雪已经停了,但屋顶上还积着厚厚的一层,沉甸甸地压在檐角。一阵风掠过,堆积的雪块从屋檐上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这下他彻底没了睡意,干脆从被褥上直接坐了起来,抬头看向矮几上的时钟。现在还不到七点,屋外笼罩着一片清冷的蓝调晨光。
走廊上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听上去人数不少。虎杖悠仁盯着推拉门静静听了几秒,脚步声在走廊尽头短暂地顿了一下,又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他迅速披好外套,伸手拉开木制推拉门,旅店老板正好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门口,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味噌汤、梅子饭团和一小碟腌菜。
“客人已经醒了啊,”老板对着他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早饭我就放在这里了。真是抱歉,刚刚外面有些吵闹,打扰到两位客人的休息了。”
“没有的事,不用在意,”虎杖悠仁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外面是发生什么了吗?”
老板娘的手指在托盘边缘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的神色微妙,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客人不必放在心上,请先安心用餐吧。”
说完这句话,不等虎杖多问,她便转过身去,沿着门廊慢慢走远了。
虎杖悠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将早饭端进屋里,放在靠窗的矮桌上。
“怎么了?”乙骨忧太此时也已经起身,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开口询问。
“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但是老板不肯说具体的情况。”虎杖悠仁一边回答,一边从自己的饭团上掰下了裹着梅子的那块,伸手递给了坐在矮几上的五条坨坨。
昨晚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用电吹风把湿透了的棉花团子吹干。
乙骨没有再更多追问,只是迈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雪后的清晨很安静,天地间一片素白,远处的山脊线上积雪反射着浅蓝色的柔光。近处的屋檐下挂着一排棱角分明的冰柱,在晨光中更显晶莹剔透。
但是旅馆门口的雪地上,确实有人聚在那里。
三四个穿着羽绒服的人站在大门外,正在互相交谈着,神色凝重。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打电话,视线时不时望向远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隔壁那家旅馆的后山。
等他们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拎着包走出客房时,聚在门口的人群依旧没有散去。老板正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的边缘,那个男人眉头紧锁,正在用围巾裹着脖子,像是在抵御无形的冷风。
虎杖和乙骨把行李放进车里,往回走的时候,恰好被老板看见了。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主动走了过来。
“客人,实在抱歉,今天早上恐怕不太方便出门。”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发生什么事了?”虎杖悠仁停下脚步,正色问道。
老板刻意压低了声音,又凑近了几分:“是隔壁旅馆的一位客人,昨天晚上没有听我们的劝告,独自进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独自出去的?大概什么时间?”
“应该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半夜有人听见旅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但没有人看到他回来的动静。”
老板的视线在虎杖和乙骨之间来回游移:“那位客人说,想去山里的旧神社拍雪中景色。可那条山路到了晚上很不好走,冬天大雪后更是容易出事。镇上的人从来不会夜里上山。”
“报警了吗?”一旁沉默的乙骨开了口。
“已经报了,”老板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但警察那边说大雪封路,要等天气转好才能派人上去。”
说到这里,她的话顿了一下,眉眼间的忧虑更重了几分:“大家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路难走……昨晚有人说,在那条山路上看到了熊。
话音落下的瞬间,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下意识对视一眼。五条坨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后备箱的边沿上,正趴在那里听着几人的对话。
“确定是熊吗?”
老板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是镇上经验丰富的猎人看到的,他说发现了熊的脚印。那条路通往的旧神社,早就没什么人去了。如果黑熊占据了那里躲避风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乙骨没有说话,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袖口,目光望向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路入口。那条蜿蜒的山路在晨光中显得狭窄又幽深,道路两侧的树木被积雪压弯了枝条,在道路上方形成一条低矮的白色拱廊。风吹过的时候,树梢上的雪会落下来,在地面上散成细碎的粉末。
这种地方,往往最容易孕育出假想咒灵。
“要管吗?”他轻声问道。
虎杖悠仁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向后备箱边沿上趴着的五条坨坨。玩偶依旧维持着笑容,把下巴搁在棉花做的手背上,不做任何表态,像在等他们两个自己做出决定。
“反正现在积雪太深,不适合出发,我们不如先去看看,”虎杖心里有了主意,然后转向老板娘,“神社往哪个方向走?”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抬手指向旅馆后方那条被白雪覆盖的窄路:“顺着这条路走大约两公里,有一个分岔口,左边那条就是通往旧神社的路。但现在山路已经被雪封上了——”
“我们明白,”虎杖悠仁点了点头,“我们就在封路的外围查看情况,不会进去的。”
厚实的积雪将道路的两侧都掩得严严实实,化了的雪水在石板路上凝成一层薄冰,很快又被簌簌落下的新雪所覆盖。在所见皆是一片素白的山间,行走成为了越发困难的事。
他们原本还想顺着失踪者的脚印一路追踪,但后半夜的大雪将一切痕迹都掩埋得无影无踪。
虎杖悠仁走在前面,用手里折下的干树枝将摇摇欲坠的积雪扫落。乙骨忧太紧跟在他的身后,将巴掌大的五条坨坨揣在衣袖里。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往人的身上砸,在极致的严寒中登山,对于他这副年迈枯朽的身躯来说,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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