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伤到吗?”他的声音低沉沉的,缓缓松开圈紧她的手臂,掌心贴着她的脊背,轻轻抚着。
不多久,他的衣襟被她的泪浸湿,白洛伸手摸了摸那片湿意,努力压下抽泣,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该看出来的,他走出去的那一刻,我该看出来的……”
信存羽心头一紧,低头吻上她发顶。
“你已做得很好了。”
过了许久,她自他怀中仰起头,看向他的双眸。
那双桃花眼,在暗处发沉,瞳仁中稳稳盛着她。
想起那支京畿营的箭羽,她心头一紧,开口问。
“将军,你为何如此快返回?那箭可是内鬼?”
信存羽神色微敛,“京畿营未失箭,那箭头为仿制。我察觉不对,便迅速折返。”
原来是调虎离山。
白洛重重透一口气,今日这局一环扣着一环。
他将她松开,牵起她的手走到一排柜子面前,轻轻转动上面的砚台,柜子突然朝两边打开。
入眼竟是他的书房。
信存羽转头关了那门。
书房已点了灯,房间被烛光浸地暖暖的。
信存羽提手将她眼尾那片湿意拭去。
“往后你便从这入太子府。”
白洛轻轻点头。
“我还需去趟太子府,你先回房歇着。”
说完,他将她拉了过去,在她唇上贴了一下,将她松开,提步去了门口。
他脚步顿了顿,扶着门框,朝她又瞧了一眼。
推开门便往外而去,袍角一翻,消失在门角。
白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刚好的伤疤上,添了几个新印。
今日那局证据皆指向四皇子,但设局之人却是六皇子。
六皇子将四皇子挡在身前,太子府之前也挖出过四皇子线人。
这个四皇子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心甘情愿成为六皇子的盾?
她缓缓走出书房,将门关上,往自己房间而去。
深秋夜风中带着霜露寒意,幽幽在府内游荡。
白洛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只那一句:我不能让他的刀变慢。
在心中一直回响。
次日,清早。
“陆随,求你教教我呗,那招闪躲弓箭。”
白洛死死拉着陆随衣袖,左摇右晃。
陆随深喘着气,将手中铁球放下。
朝她瞥了一眼,这身板怎么练?
练狠了将军责备,练得不狠,下次她要真不顾危险去躲那一箭,给刺中了,将军不得剁了我。
“你寻将军教你。”
说完也不理她,复又提起铁球。
白洛一扁嘴。
“将军早朝了,他这样忙,哪有时间。”
陆随袍角一翻往前头去了,专心操练,将她甩在身后。
似是想到什么,白洛脸上狡黠一笑,双手叉腰,朝陆随背影大声喊。
“你不教,我便让将军给你指个丑姑娘。”
陆随脚步猛地顿住。
这丫头怎得讲话如此不知羞!
如若再不搭理她,她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他闭紧了眼睛,重重吸了口气,转头瞪向白洛。却见她双手叉腰,朝他挑眉。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她要是男子,他早该出拳了。
可……她是将军的心头肉,他不敢。
陆随深深叹口气,将手中铁球放下,满脸无奈,朝白洛走去。
“要练可以,你得起得早,每日不歇,可能做到?”
白洛犹豫一瞬,抿抿唇,用力点头,“成。”
陆随伸手指了个位置,“从此处,到月门,用最快速度跑,来回跑五十遍。”
说完便准备走。
白洛一愣。
“没了?不该来几个招式?”
陆随脚步未停,“没了。”
而后捡起铁球,往前去了。
白洛瞧了瞧初升的日头,依依不舍悬在山顶,金光柔柔熨上山间褶皱,将那片青山镀上一层碎金。
她眯了眯眼,跑就跑。
思绪落,便撩起裙摆,竭尽全力往月门冲去。
几个来回后,惹出一层薄汗。
陆随朝她看了看。
平日懒得跟猫似的,今日怎这样勤快?
不知跑了多久,白洛气喘吁吁快累瘫下,往陆随一瞧,他正双臂环胸朝她看,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这双腿已软的跟面条似的。
白洛咬了咬牙,又站直了身子,往那月门快速而去。
方至月门猛地撞在一人怀中,猝不及防撞得他一踉跄,白洛自己反倒失了重心,抑制不住朝后倒去。
下一刻,腰被稳稳圈住,免了一场狼狈。
瞧见那双桃花眼,白洛眸子一亮,“将军。”
信存羽勾唇,将她身子扶正,“怎出了一身汗?”
白洛胡乱用袖子往额头上擦。
“我在操练。”
“操练?”他朝陆随扫了一眼,眼中疑惑。
陆随快步近了,挠了挠头,“将军,白洛说要学闪躲弓箭,我便让她练疾奔。”
信存羽挑眉,微微歪头朝白洛看一眼,半晌了她仍喘着粗气。
“多少个来回?”
陆随抿了抿唇,话回得轻,“四十三个。”
信存羽双眉一皱,语气中携了恼意,“第一次练怎可让她跑如此多来回,明日身子该疼了。”
话落,陆随身子猛地一顿,他第一次练时,将军可是让他跑了一整天,从清早到夜幕,午时只让啃个馒头。
这还是将军吗?他的身子就不疼吗?
才五十次,他一减再减。
他不该应了这事,后悔莫及,他愤愤咬牙,拱手。
“将军,那往后您说多少便多少。”
“怎得,又在欺负小陆随?”方凌大步跨进月门,朝三人看了看。
白洛忙道:“将军,是我要跑的,五十次疾奔不多,我能跑。明日疼了便疼了,过两日便好了。”
方凌朝她上下打量一眼,“你在操练?你这小身板,五十次,骨头不散了?”
本以为凌叔是个公道人,陆随双眼一闭,将脸撇去一边。
“不散不散,已四十三次,腿还能动。”白洛朝气鼓鼓的陆随望了一眼,面露歉意。
“剩余的不跑了,明日身子疼痛,跑二十次便可。”说这话时,信存羽面色微敛,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白洛正要说话,方凌凑过来问,“昨日那箭,你怎得一眼就瞧见了?你从未作战,怎知那处有箭,那可是晚间。”
昨日,凌叔也在?
他定是随将军一同回的。
白洛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听得将军已经开口,面上有得色,“她能瞧见暗处极细微的危险。”
方凌嗦了一声,“哎哟,你这小丫头,这双眼怎那么好使?这要放在战场,那得起多大作用。”
“那箭闪着光呢。”白洛忙解释。
“闪光?你凌叔作战这么些年,从未见过箭头闪着光,那光能瞧见吗?”
方凌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朝信存羽道:“存羽,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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