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第 130 章
G-17补给站在暗黑星北侧外延，占地面积比林亦可想象中要小一些。几栋灰白色的建筑以不规则的间距排列在冻土上，外围有一道正在运行的能量屏障，屏障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光泽。
补给站的停机坪上停着几艘小型飞行器，其中一艘的引擎盖还开着，像是正在进行维护，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失落之城”。
一行人从星舰上走下来的时候，空气中有一股细微的金属气味，在干燥的冷空气中扩散得很慢。伊森目光扫过停机坪的边缘，补给站内的窗户大多数是暗的，只有两扇窗户亮着灯光。
卢修斯观察停机坪上那几艘飞行器的摆放角度：“停放的间距太大了。比正常补给站的标准间距宽出大约一倍，像是在刻意保持个体之间的距离。”
“你是说这里的人在互相避开？”
“不确定。但间距确实偏大。”
“我们分头去找监控室和档案室，找到资料之后再过来汇合。”范罗德说道。
十个人两两一组分开调查，林亦可和伊森走到第一栋建筑物门口时，那扇门没有关闭。门框边缘有一道正在缓慢闪烁的指示灯，节奏不太规则，像是接触不良或者年久失修。
林亦可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空旷，补给站的工作人员也不在这里。
青苔的声音从她背包里传过来：【这里的土壤没有植物。我在感知范围内没有检测到任何活着的植物根系。】
“连杂草都没有？”
【没有。整片区域的土壤呈干燥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养分。】
林亦可的脚步没有停下，但她把青苔说的那几句话放在了心里。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侧过头，透过那道缝隙看到里面是一间小型的休息室，有两个人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已经喝了一半的杯子。
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太多区别。
其中一个人正在低头看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另一个人靠在椅背上正在小口喝水，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像是正在正常休息的普通人。但林亦可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低头和抬头的间隔不太自然，像是两段动作中间被插入了一段不太明显的停顿。
伊森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你看出来了？”
“他们的动作节奏很一致，低头和抬头的间隔比正常情况要长一些。”
“也是感染者。”
“估计这栋楼都是感染者，楼下这两个类似于‘哨兵’，尽量不要惊扰它们，否则召唤来同伴就麻烦了。”伊森把目光收回来：“先出去看看吧。”
林亦可点点头，轻轻推开那扇半开的门走了出去。
失落之城的外围废墟比林亦可想象中要更安静。
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在灰褐色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磨损过的暗色，像是被时间和风砂反复削去了棱角，只剩下最基础的骨架还在固执地站立着。
空气中悬浮着极细的粉尘，在光线穿过时形成一道一道倾斜的光束，那些光束落在断裂的墙面上，把裂纹和缺口照得分外清晰。
林亦可和伊森从补给站的侧门出来之后，沿着一条被碎石半掩的旧路向北走了大约三公里。
路面的裂缝里偶尔能见到一些干枯的植物残骸，那些残骸的边缘已经卷曲成深褐色的细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水分。林亦可蹲下来碰了一下其中一株枯草的茎部，指尖传来的触感干燥而脆弱，轻轻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这里的土壤已经没有任何活性能量了。”她说。
林亦可站起来：“虫族对植物的能量有天然的排斥，它们会优先清除那些能提供食物和遮蔽的植物，减少人类可以藏身或生存的空间。”
伊森站在她旁边，他的目光正在扫过前方那片正在缓慢起伏的废墟轮廓。“从外围开始就没有植物存活迹象了……那内城”
伊森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两人心里很清楚，感染者都已经外泄到其他星球上了，这个星球上又能有几个存活者呢？
两人继续向前走。那些高塔的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们在废墟中段的位置矗立着，比周围的建筑高出大约三到四倍，塔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蠕动的暗色物质，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虫族的巢穴通常在高层，低处是它们的食物储存区和孵化区，中间层是巡逻通道。”伊森解释道。
他的目光扫过最近一座高塔的塔基，“如果想避开巡逻，我们需要绕开那些高塔的视线范围，贴着低矮废墟的阴影移动。”
林亦可点点头，她在伊森说完之后自然地偏移了路线，两人一起沿着废墟阴影的边缘向前移动。
他们穿过一段倒塌的墙体时，林亦可用自己的木系异能以极低的频率向外扩散，像是一根正在水中缓慢伸出的触须，试探着周围环境中的植物能量残留。
那些残留很微弱，她能感觉到那些枯死的根系结构在地面以下大约半米的深度，像是被整齐切断的断口，至今没有新的根须重新生长出来。
“前面有人，你来感知试试。”伊森提醒道。
【！！你男人真是个变态，这么远都能感觉得到？？】青苔在她脑海里发出爆鸣。
听到伊森的话，林亦可闭上眼，与青青共感，感觉到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位置，在一段倒塌的矮墙后面，的确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像是被灰尘和长年累月的磨损覆盖成了一种统一的灰褐色。他的头发长而杂乱，颜色介于灰和白之间。
他背靠着那堵矮墙，正在缓慢地咀嚼这什么东西。
“看到了吗？”伊森说，“他能自主行动，过去看看。”
林亦可点点头。
伊森和林亦可在距离那人大约七八米的位置停下来，三人彼此无声打量，只有远处的风吹过废墟缝隙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老人家您好，请问……”
那个老人立刻打断了林亦可的话，“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老头虽然说话不客气，但这个地方就没有什么是正常的，林亦可倒也不生气。“不，我们是来找东西的。”
虫卵感染这个事，自然不能见人就说。
老人嚼完嘴里那口东西，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废墟轮廓上：“这地方没有活人找得到东西。”
“你知道档案室在哪里吗？”
老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评估什么。“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去？”
“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里？”
“去有人的地方。”
老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从林亦可身上移到伊森身上，又从伊森身上移回林亦可身上。夜风正在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边缘吹起来又落下。“……你们现在要去档案馆？”
“对。”
“那地方在地下。地面上那些建筑早就塌了，但地下部分还完整。”老人说，然后站了起来，“不过在走之前——”
他停了一下，看着林亦可：“你们身上有没有吃的？”
林亦可在回答之前先看了一眼伊森：“我们也没带吃的。”
“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靠异能。”
“异能能当饭吃？”
“不能。”林亦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密封的营养剂，“但我们有这个。”
老人低头看着那支营养剂，没有食物好吃，但也能填饱肚子、补充能量，最终他还是伸出手：“……那也行。”
老人喝完营养剂之后，把空管塞进口袋里，然后朝北侧指了指：“档案馆的入口在这边。”
他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一段正在缓慢坍塌的通道，天花板的裂缝里透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线，在墙壁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老人走在前面，步伐比他外表看起来要稳，像是在这片废墟里走了太多年，已经不需要用眼睛确认落脚点。
他在一扇被碎石堵住的铁门前停下来：“到了。”
铁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氧化层，边缘的轮廓已经被时间磨钝了，门框周围的砖石结构大部分已经碎裂，但门体本身看起来还可以。“需要把碎石清理掉。”
伊森走到那扇门前，伸出手。先是感觉到那些碎石之间的缝隙，以及碎石压住门体的受力点。
他张开手指，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渗入地面的裂缝中，那些碎石缓慢地向外移动，像是正在被人一一移开。
那些体积较大的石块在接触到雷光边缘时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然后分裂成更小的碎块，在雷电的操控下，不断地向两侧滚落。
灰尘在空气中短暂地升起又落下，形成一个正在缓慢消散的光柱。
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条幽暗的、向下的通道，两侧的墙壁已经泛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以前在这个档案馆工作过，废弃之后就在补给站看大门。”
“那您为什么会在废墟里？”林亦可忍不住又问。
“我老了，身体机能衰退，补给站里的人，直接将我赶了出来。”
“补给站里的那些人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林亦可递给他两支营养剂，以及一盏小型应急灯，“那您知道前几天伽马星系有一艘星舰来过吗？”
“是不是奥丁学院？”
“……对。”林亦可点头。
他在通道尽头的石阶前停下来：“档案馆确实在地下。但你们要找的东西还在不在，我不确定。”
“先过去看看吧”伊森说道。
他们沿着石阶向下走了一段，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侧撞击过，边缘向外翻卷着。门框上方的墙壁上刻着一排已经模糊不清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无法辨认了。
林亦可推了推那扇门，它发出一种沉闷的、像是被锈蚀了太久的金属摩擦声，完全推不动。
伊森让两人往后退，将雷电劈到门上，很快门就变形，轰然倒地。
在闪电回击过程中，雷电通道内的瞬时最高温度达到3万摄氏度，约为太阳表面温度（5500℃）的五倍以上。（参考资料来自百度。）
灰尘从门框上方落下来，在灯光中形成一道正在缓慢飘落的光带。档案馆内部比林亦可想象中要宽敞一些，那些书架大部分已经倒伏了，但还有一些依然挺立着，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褪成了暗淡的浅痕，纸张边缘也已经卷曲发黄。
角落里有一张翻倒的桌子，桌腿断了一根，斜靠在墙边。
“档案馆最深处有一个密室，那是当年签订协议的地方。”老人的声音从灯光后方传过来，“如果那东西还在，就应该在密室里。”
“什么协议？”林亦可愣了一下。
我们并不是来找协议的，而是来查暗黑星上有哪些虫族的种类，有没有哪种虫卵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
林亦可本想解释，但伊森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
三人穿过那些倒塌的书架和散落的纸张，走到档案馆最深处一扇半掩的石门前。
石门比她预想中要小一些，大约齐肩高，边缘有一圈正在缓慢流动的纹路，那些纹路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了。
纹路以石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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