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莲子
思及此，沈明肆忽然想到什么。他眯了眯眸子：
那碟剥好的莲子呢？
他当时心神震动，如今想来，离开时竟没看见他剥了半天的那碟莲子。
沈明肆多少清楚那句问话有多不动听，那简直堪称挑衅了。所以他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剥了莲子，准备拿来赔罪。
但他很确定，莲子被推过去时郡主殿下没碰。
可能是正在想朝中有什么合适的职位。
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气的不想碰。
那么，那碟莲子呢？
真相似乎显而易见。
于是旁边还在深沉思考问桂巷的事儿该怎么办的齐子林，一转头就看见沈明肆看着海东青笑起来。
笑得还挺开心。
齐子林：“？”
不儿，有病啊？
“……你在笑什么？”鉴于实在太莫名其妙了，齐子林问得有点小心。
他有理由怀疑姓沈的被气疯了。
沈明肆屈指，隔空弹了一下海东青的翅膀，换来海东青斜睨的一眼。
犯欠的某人却好心情地弯着眸子笑。
好有意思啊。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郡主殿下就急了似的回了三句。
而且一句比一句狠。
像极了乍然被冒犯后故作平静，却仍旧漏出来一点恼怒的应激反应。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生气了，可偏偏最后又把那碟莲子带走了。
沈明肆忽然对这位未婚妻生起浓厚的兴趣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方认真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肯定会很有意思。
齐子林默默退开两步，转身就想走。
他还是去叫太医吧，看看还能不能治。
“等等。”
齐子林刹住脚步，回头警惕道：“……做什么？”
“……”沈明肆皱了一下眉，想问对方什么眼神，但又懒得开口。
他斟酌两秒，还是选择问正事儿：“你对户部的王大人有印象吗？“
“王大人？你是说王浩？”齐子林想到这人就皱眉：“你问那玩意儿干什么？”
往年这王大人去西境，都是齐子林作为军师招待，他简直是对这位王大人深恶痛绝，已经到了想起就皱眉的程度。
“不是我问。”沈明肆重新靠回廊柱，懒懒道。
“那是谁？”
沈明肆言简意赅：“昭华殿下。”
“……殿下要拉他下马？！”齐子林瞬间反应过来，然后就激动了。
沈明肆点了一下头，“他平常会去什么地方？”
齐子林“唰”的一声收起折扇，浑身来劲，转身就走，
“我去查！”
姓王的那狗东西要倒大霉了！普天同庆！！！
齐子林感觉自己要烧高香了。
沈明肆沉默了一下，看着齐子林飞速远去的背影，心想：果然，躲出去是明智的。
咳，不对，怎么能叫躲呢，他是出去巡查的。
说起这事，还是齐子林年少不更事。
想当初，朝廷第一次派官来时，沈明肆坐在军帐里，冷着脸厌烦至极。
当年，镇国将军也反感监军的那一套，所以他非常干脆的把自己的儿子推出去了。
于是十三四岁，能把西境搅得天翻地覆的少年郎，被迫规规矩矩的听那些监军的之乎者也，长篇大论。
少年时的沈明肆简直烦死了。
所幸初来乍到的齐少爷对什么都热情高涨，主动请缨要去会一会监军。
那天，遭遇变故后变得沉默的沈明肆坐在桌案后，第一次看齐子林这玩意儿有点顺眼。
不管怎样，他觉得能在大街上把他拦住的人，多少应该是个交际方面的人才。
而且对方还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不管怎样，监军多少都会给点面子的。
于是齐少爷在沈明肆的忽悠下，一腔热情的上了，这一上就是五六年。
如今，他也变得和沈明肆一样，一听京城来官就脑子疼。
所以听到王浩要倒霉，齐子林异常兴奋。
至少是沈明肆没见他跑这么快过。
*
梧桐上，三楼闺房。
宋云处坐在桌边，地垂着视线，如临大敌般看着……一碟莲子。
她抿紧了唇角，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莲子带回来了。
还是连着碟子一起带回来的。
……他肯定看见了，就算没看见，也肯定知道了。
一想到这点，宋云初的唇角抿得更直了。
可是过了片刻，她还是伸手捻了一颗送进嘴里。
左右是她专门带过去的，吃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云初不高兴的想着。
绛珠眼观鼻鼻观口的站在桌边，余光把自家姑娘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她忍了一下，手肘却被身旁的绛姝捣了一下。
绛珠一转头，就看见身边的人冲她眨了眨眼睛。
“……”绛珠转回头，咬住腮边的软肉，艰难地把笑意忍住了。
却又没完全忍住。
于是宋云初就听到一点气声，忍着笑的那种。
“？”宋云初转头。
绛珠一脸严肃，见她看过来，微微弯腰问道：“姑娘，是要喝茶吗？”
宋云初狐疑地摇摇头，
“不用。”
绛姝默默抬头看屋顶，死死咬住下嘴唇。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响。
三楼太高，除了一棵梧桐树以外，几乎没什么遮挡，于是这声音就显得异常大。
大得宋云初蹙起眉。
绛珠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走到屋外，反手背上门。
伸手招来楼梯处候着的小丫鬟，轻声问：“什么动静？”
小丫鬟低声回答：“……是五姑娘。”
“第几次了？”
“今天是第三次了。”
绛珠明白了。
自从五姑娘搬进来，可一直安安分分的。
自家姑娘在家的这些天，五姑娘可从来没闹过。不过出了一趟门，短短几个时辰，五姑娘就闹了三回。
说没人教？
绛珠不信。
小丫鬟小心翼翼抬头，绛珠低头看她一眼。
“没事的，有话直说。”
小丫鬟：“五姑娘今日想上三楼，奴婢拦下了，只是五姑娘不太高兴。”
绛珠目光扫过小丫鬟手上的红痕，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去后面的小药房拿点药，不用担心别的。”
小丫鬟点点头。
降住社会手往回走，刚一转身就看见房门口站着的绛姝。
绛姝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看起来像是刚出来。
但绛珠脚步还是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桌子边的宋云初拿起手帕，边擦手边转头看了杵在屋门口的两人一眼。
房门被人关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绛珠：“是五姑娘闹起来了。”
宋云初：“原因呢？”
“有人手伸得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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