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等了大半辈子
顾伯豪沉默了很久:“阿天,你先安定下来,磨磨性子。等到我百年归老,除了你,师父的心血,我还能交托给谁呢?”
他的心中惭愧的很,师门的传承,不让给外人的。
但是,他和阿娟的孩子没能保下来,这些年,他又守着这个家,不忍心再娶。
他们连个后代都没有。
交给阿天,总比仓促收个徒弟,更能告慰师父九泉下的灵魂。
顾天石听着可就没有半点感动了。
这不就是不肯给,找借口拖嘛?
等他百年归老?
万一乌龟活千年,他把自己也给硬生生熬走了,等几十年,等个空啊?
何况,就算他不是哄人,真要给自己。
等到七老八十了,刀都拿不动了,《凤城七绝》到手,又有什么意思?
他冷眼看着顾伯豪,淡淡道:“师兄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不过,做弟弟的,从小的心愿,就是一睹《凤城七绝》的风采。师父他老人家却偏心得很,只肯留给师兄,连书样子,我都没见过!”
“豪哥,你肯不肯给我翻一翻,饱饱眼福?”
顾伯豪想了一想,笑了笑:“那有什么舍不得。阿天,你坐。我上楼给你拿。”
说着,伸手按他肩膀,坐下。自己转身笑呵呵上了楼。
月光温柔地照在桌子上的银色相架上,顾天石伸出手,拿过来,细细端详。
这张照片,比他常年揣在怀里的金表壳子里的照片,尺寸大得多。
阿娟看起来也更加明艳照人。
因为,这是结婚照,她着意打扮过,甚至上了一点点当年女同志大场面才上的雪花膏和口红。
唇红齿白,巧笑嫣然,说不出的风流妩媚,看上去动人极了。
他一双眼痴痴地看着那张眉目生辉的芙蓉面,忽然掉下眼泪来。
“阿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
顾伯豪说那些狗屁,听在他耳朵里,他只觉得血液沸腾,是怒的!
拐了师父一家人背井离乡来香江,不过几年,萧家一家死绝。所有财产还有传承技艺全都落在他手里。
光是这间宽大敞亮的大酒楼,就足以证明,这家伙就是谋财害命,吃绝户!
他一口茶水没沾,也是谨防着茶水里被顾伯豪下了药。到时,打雁倒被雁啄眼,师门的仇报不了,还得搭上他自己这条命。
他正望着照片出神,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顾天石这才放下相架,假惺惺叹口气:“如果师妹还在就好了,我总想起小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做游戏,咱们两假装名厨比赛,阿娟做裁判。”
他带着笑说,“打小,她就偏心豪哥。明明我做的更好,每次,她都判你赢。”
说到妻子,顾伯豪忍不住微微笑,眼神中都是眷恋和追忆。
他将怀里的木匣子放下:“阿天,我早都想给你看了。《凤城七绝》真是非常了不起!”
“我只学会了皮毛,就已经深受赞誉。以你的天赋和悟性,不知会在你手中,发扬光大成什么样子?”
他笑了笑,“今后就好了,咱们两兄弟可以一起学。”
顾天石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的目光全都在那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上。
金丝楠木本来就温润如玉,流光泛彩,如今经过岁月的打磨,更加古韵天成。
光是这只匣子,就已经是古董了。
顾天石心中的嫉恨更深,面上却不动声色。
伸出手去拿,谁知,他的手却拿了个空。
顾伯豪抱匣子的手缩了回去,他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阿天,书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但是师门祖训,你是知道的。”
“你我情同手足,未来的传承也必然是你。但是,你现在要看、要学,就得发誓。”
“豪哥,发什么誓啊?”他心中连连冷笑。
就知道顾伯豪不会给他,不过,他得确定这真的是《凤城七绝》,所以不能翻脸。
顾伯豪郑重说:“《凤城七绝》是师父萧家家传,祖训不得流落外姓子弟。奈何,萧家血脉凋零,只剩我兄弟二人继承师父衣钵。”
“阿天,你且发誓,绝对不会将《凤城七绝》买卖、赠送,不会传授给师门以外的人。”
说完,他目光炯炯看着顾天石。
顾天石举起一只手,竖起两个手指,依言发誓:“顾天石,绝不负师门所托,绝不将《凤城七绝》买卖、赠送,绝不传授外人。”
顾柏豪欣慰一笑,双手将金丝楠木匣子递给他。
顾天石双手恭恭敬敬接了过去,他的态度总算改变:“多谢师兄。”
他打开木匣,露出菘蓝包月白的线装书,只看一眼上面的瘦金体,就已心怀激荡。
他盼了大半生呀,终于有缘亲见。
翻开书,他立即贪婪地沉浸在其中,如痴如醉。
就连顾伯豪又说了什么,他都全没注意。
等到看到一半,忽然闻见诱人的奇香味,他才猛地抬头,却愕然发现酒楼的大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这空气中的香味醇厚浓郁,脂香四溢,引得人食指大动,他一下子就饿了。
顾天石想了想,将《凤城七绝》重新放回了木匣子,摆在桌上,自己循香去找人。
明亮的大厨房里,顾伯豪正在专心致志地做菜。
顾天石走近,惊奇道:“豪哥,你这是烧的什么鱼,这样香得紧?”
顾伯豪听到,笑眯眯回头说:“我想你都没吃饭,正好,我早就备下这些料,准备研究《凤城七绝》的第七道菜式,四海同归。”
“你试一试,大家推敲推敲。”
这是用十种河鲜,只取最鲜嫩,最软滑的部位,打成鱼蓉,鲮鱼配冬菇,鲤鱼合马蹄,鲫鱼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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