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宋婆婆瘫坐在地上,望着井口发呆,眼泪已经流干了。

陆青禾看着子母镜上的“四日”,心沉到谷底。时间又少了一天,而凶灵似乎更强了——都能通过镜子直接传递信息了。

“宋婆婆。”他轻声唤道,“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宋婆婆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看”着他,声音嘶哑:“小豆子…真的没了吗?”

陆青禾不忍心说实话,但也不能骗她:“他的魂还在镜子里,但已经被怨气污染了。我们要想办法超度他,让他安息。”

宋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我知道通幽镜在哪,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守井尸的牙。”宋婆婆指着井口,“守井尸是百里家用来镇井的,它的牙能打开井底的机关。刚才那具尸体被镜子吞了,但井里应该还有。”

陆青禾头皮发麻。还要下井?井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但看着宋婆婆坚定的脸,他咬咬牙:“好,我下去。”

他把子母镜用红布包好,背在背上。井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下去。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点。”宋婆婆递给他一根绳子,“有不对劲就拉绳子,我拉你上来。”

陆青禾点点头,抓着绳子慢慢往下爬。井很深,越往下越黑,温度也越来越低。爬了大概五六米,脚碰到了水面。

井水冰凉刺骨。他稳住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防水手电筒打开——这是镜老给他的,说是特制的,光能照见一些平常看不见的东西。

光束照在水面上,水很浑浊,看不清底。他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水下更冷,像冰窖。手电光在浑浊的水里只能照出几米远。他往下潜了大概三米,终于看到了井底。

井底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八卦图。图中央,果然沉着一具尸体——和刚才那具守井尸一模一样,穿着破烂寿衣,皮肤惨白浮肿。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面小镜子,都是铜镜,样式古朴。

陆青禾游过去,伸手想拔尸体的牙。但手刚碰到尸体,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黑黄的牙。

陆青禾心里一惊,但没退缩,另一只手掏出匕首,狠狠扎进尸体的脖子——这是《百里镜谱》里说的,守井尸的弱点在颈椎。

匕首刺入,尸体剧烈挣扎,嘴里冒出黑水。陆青禾趁机伸手进它嘴里,用力一掰——

咔吧!

一颗尖利的犬牙被他掰了下来。尸体不动了,缓缓沉底。

陆青禾不敢耽搁,抓起牙,又顺手捞起一面沉在旁边的铜镜,快速往上浮。

冒出水面时,他大口喘气。井口的光照下来,宋婆婆的脸出现在井边:“拿到了吗?”

“拿到了。”陆青禾举起牙。

宋婆婆松了口气:“快上来。”

陆青禾抓着绳子往上爬。爬到一半时,他无意间往下看了一眼。

井水里,浮着一张脸。

不是守井尸,是小豆子。他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陆青禾,嘴角带着诡异的笑。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陆青禾心里发毛,加快速度爬出井口。

“怎么了?”宋婆婆问。

“没什么,水太冷了。”陆青禾没提小豆子的事,把牙递给宋婆婆,“接下来怎么做?”

宋婆婆接过牙,走到井边的石碑前。石碑背面有个不起眼的小孔,她把牙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

井口旁边的地面,一块石板移开,露出一个洞口,有台阶通往地下。

“这是百里家的密室。”宋婆婆说,“通幽镜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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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不大,像个书房。靠墙摆着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和线装书。中间有张石桌,桌上放着一面铜镜。

镜子很古朴,镜背刻着“通幽”二字,镜面蒙着灰尘,但隐约能照出人影。

“这就是通幽镜。”宋婆婆摸索着走到桌边,枯瘦的手抚摸着镜背,“百里家用来沟通阴阳的宝物。三十年前,小豆子就是通过这面镜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陆青禾把子母镜放在桌上,凑近看通幽镜。“怎么用?”

“需要百里氏血脉的血。”宋婆婆说,“滴血在镜面上,就能看见想看见的人或事。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寿命。”

陆青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镜面上。

血珠落在镜面上,像水滴进热油,发出“滋滋”声。镜面泛起涟漪,灰尘散去,露出清晰的影像。

不是现在的密室,而是三十年前的祠堂院子。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宋婆婆,穿着朴素的蓝布衫,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是小豆子。另一个是穿着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镜老?”陆青禾认出来,老者虽然年轻很多,但眉眼分明是镜老!

画面里,镜老蹲下身,摸着小豆子的头,神色严肃:“孩子,你天生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本是天赋,但也招灾祸。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学道术,将来继承我的衣钵,守护老街。”

小豆子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爷爷,我能看见镜子里的小姐姐,她总对我笑。她说她叫青禾,是百里家的人。”

镜老脸色一变:“百里青禾?她在哪面镜子里?”

“就在祠堂井里。”小豆子指着井口,“她说她好冷,想出来。”

镜老猛地站起来,对宋婆婆说:“不好!百里青禾的魂要破封了!必须加固封印!”

画面一转,是夜晚。祠堂院子里摆着法坛,镜老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小豆子站在法坛前,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是子母镜的阴镜。

突然,井口冒出黑气,黑气中隐约有个穿白旗袍的女人身影。小豆子吓得大叫,手里的镜子掉在地上,阴镜碎裂。

黑气扑向小豆子,镜老冲过来挡在小豆子身前,桃木剑劈向黑气——

轰!

画面炸裂,陆青禾被震得后退几步,通幽镜恢复平静。

“看到了什么?”宋婆婆急切地问。

陆青禾喘着气,把看到的说了。宋婆婆听完,老泪纵横:“原来是这样…小豆子是为了救老街才…镜老这个老东西,一直瞒着我!”

“镜老是为了保护您。”陆青禾说,“而且,看来百里青禾的魂三十年前就想破封,是被镜老和小豆子阻止了。但这次,封印彻底松动了。”

他看向桌上的子母镜。镜面右半边的漆黑又开始翻涌,小豆子的脸若隐若现,眼神怨毒。

“哥哥…你看到真相了…”小豆子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阴冷刺骨,“爷爷骗了奶奶,也骗了你。百里青禾不是坏人,她是被逼的…”

陆青禾皱眉:“被谁逼的?”

“百里家的人。”小豆子说,“百里家世代用活人祭镜,百里青禾不忍心,想毁掉所有邪镜,结果被家族惩罚,封进镜子里。她才是受害者!”

陆青禾心里一动。如果百里青禾是受害者,那她为什么要在镜子里警告他?为什么说凶灵要找他做替身?

“哥哥,你放我出去,我带你去见百里青禾,让她亲口告诉你真相。”小豆子诱惑道,“只有我知道她在哪。”

陆青禾冷笑:“然后你趁机占据我的身体?”

小豆子脸色一变,狰狞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镜面剧烈震动,黑气从镜子里涌出,化作一只只小手抓向陆青禾。陆青禾早有准备,抓起通幽镜一照——

金光射出,小手触到金光,像雪遇到阳光,瞬间消散。小豆子惨叫一声,缩回镜子里。

“没用的。”小豆子怨毒地说,“你和镜子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深,迟早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在镜子里等你…”

声音消失,镜子恢复平静。

陆青禾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刚才虽然逼退了小豆子,但他感觉浑身发冷,像被抽干了力气。

宋婆婆摸索着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玉佩:“戴上这个,能暂时护住心脉。你被镜魅伤了元气,需要休息。”

陆青禾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淌,舒服了些。“谢谢宋婆婆。”

“走吧,先回去。镜老那个老东西,该给我个交代了。”宋婆婆拄着拐杖,往外走。

陆青禾收起通幽镜和子母镜,跟了上去。走到密室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密室,而是阁楼——那面战国蟠螭镜前,百里青禾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

陆青禾心里一痛,有种想冲过去安慰她的冲动。但他知道,那是幻觉。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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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镜花缘时,天已经黑了。店里亮着灯,镜老正在柜台后擦镜子,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宋婆婆,镜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还是来了。”

宋婆婆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走过去,抬手就要打。镜老没躲,闭上眼等着。但巴掌停在半空,没落下来。

“为什么瞒着我?”宋婆婆声音颤抖,“小豆子是为了救老街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镜老睁开眼,眼神复杂:“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更伤心?小豆子已经死了,他的魂被困在镜子里三十年,受尽折磨。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超度他,但…”

他看向陆青禾手里的子母镜,叹了口气:“怨气太重,加上凶灵的影响,他已经彻底变成镜魅了。”

陆青禾把子母镜放在柜台上,又把通幽镜拿出来:“镜老,我在井底看到了三十年前的事。百里青禾…真的是受害者吗?”

镜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吧。百里家造镜术有伤天和,百里青禾是百里家最后一代传人,也是唯一一个想毁掉所有邪镜的人。但她失败了,被家族长老封进蟠螭镜,成了镇守凶灵的容器。”

“凶灵到底是什么?”

“是百里家造镜术的源头。”镜老压低声音,“一种以人的恐惧和怨念为食的怪物。百里家靠供奉它获得造镜术,但代价是每代都要献祭一个族人。百里青禾就是这一代的祭品。”

陆青禾心里发寒。用活人祭祀,这百里家真是邪门。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凶灵要破封了,小豆子要报复,百里青禾的魂也不稳定。”

镜老看着子母镜,眼神坚定:“只有一个办法。用通幽镜沟通阴阳,找到百里青禾的魂,和她联手,重新封印凶灵。但需要你的血做引子,因为你是百里氏血脉。”

陆青禾苦笑:“又是我的血。再这么下去,我没被凶灵弄死,先失血过多而亡了。”

镜老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歉意:“委屈你了。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今晚子时,我们在祠堂做法。成败在此一举。”

宋婆婆突然说:“我也去。我要亲眼看着小豆子安息。”

镜老想反对,但看到宋婆婆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听我的,不能轻举妄动。”

宋婆婆点点头。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子时将近,带着法器前往祠堂。

夜晚的老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月光惨白,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祠堂院子里,镜老摆好法坛,点燃香烛。陆青禾把子母镜和通幽镜放在法坛上,镜面相对。

“开始吧。”镜老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香烛的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不散。

陆青禾咬破手指,滴血在通幽镜上。血珠渗入镜面,镜面泛起涟漪,映出井底的景象。

井水里,百里青禾的身影浮现出来。她看着陆青禾,眼神哀伤:“你来了。”

“我来了。”陆青禾说,“告诉我真相,告诉我怎么帮你。”

百里青禾叹了口气:“真相你已经知道了。我是祭品,也是守护者。凶灵破封,第一个死的是老街的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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