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手指尖都睡麻了,醒来的时候手臂里还抱着一只枕头。

她看着透过床帐的日光,一束一束的,像是不早了。

看来下次还是得让亭亭早些叫醒她,不能让她这样一直睡下去,人都要睡傻了。

下床穿上鞋,扑面而来炙热的日光和清新的艾草香气,而香气是因为外头已经扫洒过了。

亭亭又在擦秋千,透过窗子见着了她便丢下手里的布巾赶过来抱怨:“姑娘,我都干了一个时辰了,您怎么才起呢,今日王大娘子还要登门呢,您快去梳洗吧。”

“知,道,了。”

真是啰嗦,也就一个时辰嘛,也没有很久。

亭亭无奈地瞪着她,见她依旧慢慢悠悠地,便去催促茶室里的秀秀:“快,姑娘起了,快去,换好衣裳就要去前厅了。”

阿薇趴在窗口问:“早膳呢?”果然得到亭亭一句:“姑娘,这都快要吃午膳了,您吃盏擂茶垫垫肚子吧。”

“那他呢?”

亭亭一脸茫然:“谁?”

秀秀走出来,路过亭亭身边留下一句:“自然是问姑爷了,真笨。”

“什……你才笨呢!”亭亭朝秀秀的背影挥了几下拳头,这才转过头来回阿薇的话:“这奴婢如何能知道,但厨房该是会送去的。”

阿薇点点头,说得有理,是她多余问了,还是等她自己去书房看看好了。

从屋里出来她就觉得今日实在是热,算来也十好几日没下雨了,树上掉下的叶片都枯黄了。不过前几日还好些,今日还没走几步路,脸上的汗珠就一滴滴往下掉了。

她摇着手里的扇子,一刻不停,后头的亭亭倒好些,还干了一早上的活,却精神得很。

可另一个,小莲,不仅汗流浃背,还唇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亭亭也是注意到了小莲落后了几步,这才回过头去发现小莲的异常:“你这是,这是……姑娘,小莲不对劲!”

阿薇被叫得回过头再看时,小莲已经蹲在地上,看着没怎么进气了。

亭亭扶起小莲,让小莲靠在自己身上,两人才站稳了:“这该是伤暑了,姑娘,婢子带她去阴凉处歇会吧。”

这附近就是园子,阿薇看亭亭一个人太吃力,便帮了把手往浇花亭去。

这天气花农也不会顶着日头干活,都在阴凉处歇息,路边还细心备了水缸,若是有人渴了便能随时取用。

亭亭给小莲喂了点水,眼看着她的脸色好了几分,才放下心来。

“姑娘,我去找园子里的人帮忙就是了,您当心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

阿薇抹了抹汗:“我还好。”

汗流得多了倒凉快了几分,许是这几日睡得多,她力气还挺足的。

“可姑娘您衣裳都湿了,婢子去叫人送您回去换一身吧。”

“无妨。”

回去换一身再出来也是要湿透的呀。

“怎么无妨了,今日还有客人呢,姑娘忘了。”

“是邻居。”

王大娘子嘛,都见过不知多少次了,也不至于非要多体面的。

而且这园子里绿树成荫,比外头要凉快多了,她再坐会儿身上就该干了,何必多此一举回去一趟。

亭亭只好说:“那您陪着小莲坐会儿,婢子去叫人来。”

附近有山石,被雕刻成了能坐人的形状,恰好又在树荫下,她们便把小莲先安置在山石上,亭亭才独自离开。

阿薇也坐在一旁,给小莲扇风,顺带也给自己扇。

“你对每个下人都这样?”

“嗯?”

阿薇本是看着园子里新种的花木,听到耳边有人声,这才转去看小莲。

脸色还是那样差,喝了水嘴唇还是开裂起皮。

“还是因为,你可怜我?”

这句阿薇听清楚了,她也回了:“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小莲说完,头一歪,靠在了山石上,并不是晕过去了,只是做出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阿薇本就没话要说,只继续扇着扇子,这日头越升越高,眼见着奔着午时去了,蝉鸣声尖的刺耳,亭亭这才找到人来。

几个婆子跟着来了,把小莲带去休息,说是园子里有备着绿豆汤,喝一些若是还不好再服药。

阿薇:“慧娘呢?”

一个婆子回说:“许是在巡园子,或是在花房,总是在忙的,姑娘可是有事吩咐,奴婢去叫她来。”

阿薇摇摇头,指了下小莲:“叫慧娘,照顾。”

婆子们应下后就带人走了。

亭亭方才也没歇多久,喝了几口水就好了,陪着阿薇继续往前厅去。

等重新走上夹道,亭亭才问:“姑娘,您为何要叫慧娘照顾小莲,难不成还怕那些婆子欺负她不成?”

刚走几步,她又热得不行,连话都不想多说,只敷衍地“嗯”了声。

却搞得亭亭哼哼唧唧一路,大致意思就是小莲之前还是官眷时就和阿薇不对付,没为官奴没多久,在府里也不怎么尽心,为何要把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好烦,不想看账了,还是直接去书房吧。

亭亭虽然唠叨,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刚到书房就叫人去厨房提前备下午膳,多做些开胃爽口的凉菜和梅子汤来,还有冰镇的甜瓜和井水,将帕子在井水里打湿再彻底拧干后给她擦汗。

书房里备着风轮,却没放冰盆,是江日迟畏寒的缘故。

阿薇进了屋里,一坐下就踢开了鞋子,把脚也放在了阴凉的竹榻上。

江日迟从书架之中走出来就看到阿薇已经把裙子撩到小腿,正盘腿坐在竹椅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让女使给她擦汗。

他上前接过了女使手里的帕子,让女使离开,自己帮她擦汗,顺便把她的裙子拉回去。

“虽说天气是热些,可也别太贪凉了,当心伤风了。”

他还觉得帕子太冰了,拿手捂了捂才盖到阿薇的侧颈上,一点点吸掉皮肤上的汗滴。

“你,”阿薇瞅了江日迟一眼,衣领里还能看见缠着纱布,这么多层穿在身上,却脸都不红一下,不像她,脸都烫得跟锅炉一样了。

“你是,雪人啊?”

江日迟拿手背碰了下阿薇的脸,冰得她往后退了下:“和你比的话,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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