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隐藏在云层,螺孔香炉中的悠悠檀香冒着云雾,无声侵蚀着屋内。

稀碎的光在墙上折射处出交缠的两人。

苏拂桑的衣袖落在卫明溪的腰间,下一刻被推开,她措不及防倒在软枕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卫明溪低下眼皮,目光落在苏拂桑身上。

苏拂桑手撑在软榻上,转过上半身,黑色的发落在她脸颊边。

“我知道。”

这一刻她比任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还做这样的疯事,我是你名义上的哥哥,若事被外人知晓,你……日后如何议亲。”

“哈……”

听见他的话,苏拂桑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眼泪留下。

“我没有以后了,父亲要将我许给谭回轩。”

烛火下,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如入衣襟,她抱住自己的脚,将头埋进去,弓起的背单薄的一折就碎。

父亲铁了心要将她嫁给谭回轩,她又能去哪里?

刘家村早就不要她了。

天地之大,居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哭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泪流尽,卫明溪心一动,手在即将碰到苏拂桑时,顿住。

他想要收回手,苏拂桑却抓住那只手,紧紧攥进怀里,如初生的幼兽寻求母亲庇护,苏拂桑寻求着卫明溪的庇护。

“二哥哥,你帮帮我,我不想要嫁给谭回轩。你与父亲说,父亲一定会同意,对,父亲最听你的,他,他一定会同意。”

她语无伦次,眼睛发红,紧紧盯着卫明溪,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一丝动容。

可卫明溪听完后,没有一丝变化,连眼睛也未眨一下。

“谭氏世代商贾,门中并无宦职。你本商贾之女,与他结亲,正是门当户对,再好不过。”

“若嫁入官家,身份上终会招人诟病。”

他声音平淡,温和地为苏拂桑分析其中的利弊。

“那你呢?”苏拂桑一把拉住他的衣摆,迫使他低下头,卫明溪想要起身,苏拂桑却不给他机会,如飞蛾扑火般扑进他怀里。

她头抵在卫明溪颈窝,闷闷的声音传入卫明溪耳中,“你想要我嫁给他人吗?”

半响,头顶也无声音传来,连心跳声也未有一丝变动,苏拂桑心仿佛坠入无底的泥沼。

“你也能忍受别人对我这样吗?”

她笨拙地学着谭回轩的动作,颤颤巍巍伸出舌尖舔舐卫明溪的耳廓。

卫明溪再也忍不住,退后一步离开床榻,站起,宽阔的袖摆擦过苏拂桑的舌尖。

她朦胧地看向,面色凝重,眉间拧起的卫明溪。

“谁教你如此的。”

“不是谁教的,是谭回轩今日对我做的。在你的庆宴上,在你来的前一刻。或者你来早一刻,便能看见。”

她故意说着,想要激怒卫明溪。

如果他因此愤怒,是不是说明他不是无动于衷,是不是说明他有一丝爱意。

可卫明溪不愧是卫明溪,是君子的典范,是香案上供奉的神像,无悲无喜,叫人看不透心底所想。

他没有对话表现一丝愤怒,而是转话:“夜已深,伤药我放在床边,你唤春棠给你上。”

卫明溪转身推开门扉便要离开,苏拂桑慌了。

他走了,还能有谁劝解父亲。

她真的要嫁给谭回轩吗?

苏拂桑连鞋也顾不上穿,跌跌撞撞跑下床,扑到卫明溪宽厚的背上,双手缠在他腰间。

刺骨的寒风从院子刮进来,吹的纱裙翩飞,她抱着他,乌发交缠一起,月光下犹如话本里的画皮。

“那日,那日,佛像下,我知道你在亲我。”

“你帮帮我,二哥哥,我什么都可以。”

她手一点点缩紧,头贴在卫明溪背上,抵抗着卫明溪想要颁开她的手,胡乱的话脱口而出。

“什么都可以。”

声音像是从寒潭中传来的,带着阴湿的冷渗进骨头缝,无端的让人心尖发颤。

苏拂桑环着的手臂开始发凉,寒毛竖立。

如果现在苏拂桑能看清卫明溪的神色,她定然不敢再抱着他。

明晃的烛火被漏进来的风吹的东倒西歪,檐下的红灯笼被吹灭,卫明溪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半隐藏在光下。

斜雨吹打他在衣袍上,他的眸色就如夜晚一样黑,暗藏的情绪翻涌,化作天边闷响的惊雷。

轰隆——

紫色闪电在云层翻滚。

“那这样呢?”

卫明溪倏然转过身,虎口钳住苏拂桑的脸,强迫她抬头,低下头狠狠咬上她的唇。

汹涌的气息朝苏拂桑扑面而来,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他大口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苏拂桑被吓得想要往后退,卫明溪却不给她机会,另外一只大手牢牢压住她的后脑,不给她退路。

唇上的伤口被吻的发痛,血腥味与药香一起混着流进她的身体。

窒息感让苏拂桑翻起眼白,她求生的开始拼命挣扎,用手捶打卫明溪的胸膛,用脚踹他。

就在苏拂桑以为自己会窒息而亡的时候,卫明溪放开了她。

腿因为缺氧软的站不直,倒在地上,她惊恐万分地盯着卫明溪,手脚并用的往后,缩在木凳后。

“哈——”卫明溪发出一声轻笑。

他浅色的唇角染着一丝血,泼墨般的发散落下来,整洁的衣袍凌乱散开,上面印着苏拂桑的鞋印。

此刻的他不是香案上的佛像,而是披着人皮的画皮鬼,索人命。

“现在你还觉得什么都可以吗?”

苏拂桑低下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刚刚发生的事远超她的认知,卫明溪对她做的事是比谭回轩还要可怕万分。

那样用力,仿佛要把她敲碎,吸食她的骨髓。

她不语,半响,卫明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哥哥,蹲下身将颤抖的她抱起放在软榻,贴心的将凌乱的屋子摆正。

“今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睡一觉便忘记吧。”卫明溪又回到了床边,伸出手将月牙钩上的纱帘解下。

层层纱帐落下,苏拂桑的话从里面传出。

“你不帮我,我便与父亲说,你轻薄我。”

“卫明溪你想要官途长运,我偏不如你意。”

她和卫明溪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她不知道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爱与恨交织,让她沉溺其中,摆不脱,挣不开。

那便恨吧,恨了就不会因为失去爱而心痛。

纱帐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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