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月草草洗漱,随意换件衣衫裹上斗篷便朝谢府去。

路上嬷嬷跟她说了大概,说是谢澜川在练武场时被误伤,好在被人挡了一下,才无性命之忧。

柳惜月后怕地捂住胸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知是哪家公子出手救人?”

嬷嬷摇头,“余庆来送的信,他走得急,没来得及细问。”

“先去开口他如何了。”

柳惜月焦急,探头催了催李叔驾车更快些。

提心吊胆好不易到了谢府,门房惊讶不已,却说公子并未回府。

兴许余庆太急,没说仔细。

柳惜月竟像无头苍蝇般在城中逛寻良久,才找到谢澜川。

是练武场旁的医馆。

她步履匆匆,嬷嬷跟都跟不上。焦急之下柳惜月一脚踏空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锦裘上沾满灰尘,脸也蹭到泥地上。只听嬷嬷一声惊呼去扶她,掌心撑地擦破皮肉沙沙得疼,她也顾不上体面,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瘸着腿走两步去掀厚重门帘。

便瞧见令她心神俱灭的一幕。

左侧的间室内,谢澜川上身未着寸缕躺在那,斜绑在肩头的白纱布上层层叠叠的暗红,还有鲜红的血渍渗出。有一年轻女子正侧头伏在床榻旁,好似睡着了。两人离得极近,那女子的几缕发丝散落在谢澜川的腰腹之上,那发尾更是挑衅般地覆在那处。另外的发丝与谢澜川铺散的头发汇到一处,而谢澜川放于床榻上的手因视线交错,好似温柔抚在女子发顶。

轰的一声,脑中一声惊雷乍响。

柳惜月面色煞白,眼前有一瞬看不清,身子一晃连往后跌了两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如今的小娘子小郎君感情真是好,这般粘腻。”

屏风后头传来一阵说话声,“若不是这小娘子以命相救,只差毫厘呀,那箭矢就要射中那少年郎的心口了。这要射进去,八成活不成的。还好不是带倒刺的箭头,要不然救回来也得掉条命。可是这箭头……我怎瞧着有些眼熟……怎忽然冷了……诶?“

屏风后探出个脑袋看向柳惜月,上下打量一番,见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忙出来问询,“小娘子哪不舒服?快进来,我说怎一阵冷风呢,原来是来人了,您进来怎不出声啊。”

这会儿嬷嬷也进来,顺着看过去,也是大惊失色。姜还是老的辣,眼珠子一转便精神起来,这可不能让旁人瞧见。

“这怎没帘子挡着,见风了可如何是好?”

这医馆的小徒弟见状也瞧明白了,这是认识的人,这般担忧失措,兴许是贵人亲妹?

“后半夜炭火烧得旺,师父怕闷着病患,这刚掀开透透气。您瞧那厚帘子就在门后头呢。”

见这位贵女神情惶然,小徒弟忙交代了来龙去脉。

“昨日傍晚这小娘子送郎君来的,来时两人身上都是血,瞧着很是凶险。这喂了药又取下箭矢,郎君昏睡过去,小娘子怕后半夜郎君再烧起来,这才留这。”

柳惜月只觉腿软,脑中浑沌,缓了口气走进那房中。她并未多看那沉睡的小娘子,而是俯身去摸他的脸颊和额头,甚至并不避讳地将手轻贴在他胸前裸露的皮肤上。还好并未起热。

最初是被这情状惊到,但冷静下来当然性命第一。

这会儿小徒弟就被吓着了。

这……这不像是胞妹啊……

年纪尚轻的学徒纯真澄澈,悄悄退出诊间,退出时还将厚重的门帘给放下了。

隔了一层厚帘子,诊房里又静三分,外头连说话声都无,几乎落针可闻。

柳惜月用手,仔细探查他的身体,眼里忍不住的心疼。

“妹妹”,

一道含着睡意的嗓音带着犹豫自柳惜月身旁传来,“……郎中嘱咐过了,说莫要随意触碰谢公子。”

柳惜月动作一顿,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缓慢侧头看去。

这一看,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由攥紧。

好熟悉的一张娇美脸蛋,这不是前几日惊马出事的那姑娘吗?

如此巧合?

柳惜月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又往下,这才看到这小娘子的右臂上也绑了白纱布,上头隐有血迹。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柳惜月周身血凉下来,默默咀嚼着几个字。

“是姑娘救的澜川?”柳惜月问。

林姝妤点头,却并未多说。如水的目光从柳惜月脸上滑过,漫过谢澜川胸口的伤,最后定在谢澜川紧闭的眼眸上。

林姝妤起身,晃悠一下才站住,“不过举手之劳。”

柳惜月咽下哽塞,真诚向她致谢,从发间抽出金掐丝蝴蝶发簪塞进对方手中,嬷嬷见状立时低声唤姑娘!柳惜月没回头。

“这回多亏姑娘出手相救,若不然……我也不知该如何谢姑娘,这发簪你收着,若有事用得上,柳府下头的药行定能出手相助。”

林姝妤似没想到这遭,手指微僵,低眸凝着掌心的金掐丝蝴蝶发簪。

话音稍顿柳惜月又问,“姑娘瞧着出身不凡,是京中哪个府上的?”

林姝妤这才回神一般攥住发簪,头一回正正看向柳惜月,挽唇回答,“我叫林姝妤,是乌衣巷的林府。”

柳惜月闻言眼睛不由惊圆,竟是太傅府上的姑娘。心里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一闪而过,她还未来得及抓住,就见林姝妤将那发簪簪入她那头如绸乌丝,这般大胆随性让柳惜月又是一惊。

待回神时,那抹窈窕身影已出了医馆。

柳惜月回眸看向依旧沉眠的谢澜川,眸色分外复杂,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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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林怀瑾撑膝托腮,一双瑞凤眼死死盯住车帘。

似乎要看透它。

不一会儿,门帘掀起,露出林姝妤那表情空白的脸。察觉到马车里有人,林姝妤望去,见是林怀瑾,脸上并无异色。

他虽面带笑容,可眼底的愠怒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但林姝妤装作不知。

林怀瑾目光滑过她头上的新簪,又黏在她脸上,凝在她紧闭的眼眸上,忽而一声淡笑,“哪来的新发簪?”

她的发簪耳饰无一不是他所赠。

林姝妤:“新买的,可好看?”

林怀瑾轻嗤,却不再看那发簪,转而说,“你这般心急,柳惜月定然已起疑。”

林姝妤没作声,就算柳姑娘知晓,她也没办法,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不然,死无全尸是便是她。

林怀瑾湿冷的目光漫过她手臂的伤处,无声冷笑。

就这般想嫁过去?

他怎么没直接射死谢澜川呢?

若不是见她不要命来挡,他定能让谢澜川无法参加这回武举。

“嫡兄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你我一同谋算好的么?再说了,我不嫁给他,还能嫁给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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