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吃饭了。”
随着房门推开,倚在床头的萧月华迅速将手里的书塞到被子里,然后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别装了,”在床沿坐下,徐婉一边将碗筷递给她,一边唠叨,“又看书了对吗?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能看不能看,是嫌头不够疼吗?”
“嫂嫂,我错了……”
“少来这套,等你兄长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听闻要告诉兄长,萧月华立马再次讨好地亲昵唤道:“嫂嫂……”
“别求我,吃饭。”
萧月华瘪了瘪嘴,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饭菜,正思忖着如何劝说这位说一不二的嫂嫂,徐婉从被子里摸出了那本书。
越来越熟练了。萧月华忍不住咋舌。不过,徐婉也只看了一眼书名,然后给她好好摆在枕头旁。
“好吃吗?”
萧月华点头,点太快,门牙磕上了碗口。她舔着牙抬头,但见徐婉抿着唇偷笑。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时,院里响起了冯漠之的声音,“婉儿,我回来了。”
无甚起伏的呼喊,偏叫眼前的女子红了脸。萧月华早已见惯不怪,夹起了嗓子,“兄长,婉儿嫂嫂腿疼,走不动道。”
“又胡沁。”徐婉作势要捏她的脸。
“腿怎的疼了?”敞开的房门前出现高瘦的身影,直直朝着坐在床沿的女人走来,“磕到了,还是又抽筋了?”
眼看着严肃的男人就要弯腰去检查自己的腿,徐婉揪住了他的衣袖,“她胡说呢,你还真信?”
“腿疼,可大可小。”
“扑哧。”萧月华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换来徐婉没好气的白眼。
起身,自然而然地将手放在丈夫的掌心,徐婉朝萧月华的枕边努了下嘴,“她又在偷偷看书,你赶紧说说她。”
冯漠之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随她去吧。”
徐婉错愕地回头,萧月华也是惊讶不已,谁知,紧接着又听得他道:“等眼瞎了想看也看不成。”
“……”
“……说的什么话?”徐婉打了他一下掌心,被牢牢握住,不期然又红了脸。
冯漠之却仿佛不觉,看着床上扮乖装巧的姑娘,径直道:“方才我回来路过堤坝那,见对面的石老大好像腿脚不利索,晚些我过去瞧瞧,你去吗?”
萧月华看了看枕边的书,“去。”
石老大是个木匠,也就是借她这本残破不堪《营造法式》的人。他们刚搬来那会,徐婉这不不让做那不让碰,她实在闲得无聊才会遇上石老大。
那时他就在看这本书,识字不多,看得磕磕绊绊,萧月华心血来潮给他念了一段。后来听说修缮堤坝给的工钱不少,他也不给人打窗子了,跑去修堤坝了。
“看路。”
从石老大家出来,冯漠之见她心不在焉地朝着自家的竹篱笔直走,忍不住提醒,“在想什么?”
“在想石大哥的话,”萧月华转过身,“按理说填堵砖石缝隙用的是碎石、糯米灰浆,再以黄土夯实,没道理会一踩就塌。”
石老大就是踩在堤坝上摔的。他也觉得奇怪,可工头却硬说是他踩塌的,不但不给治腿还扣了工钱,让他再也不用去了。
“兄长,会不会里头有古怪?”
“你觉得有什么古怪?”
“我觉得,”萧月华忽然压低了声,“会不会是偷工减料?”
冯漠之迟疑了下,“如果偷工减料,石老大会看不出?”
“如果是灰浆配比出了问题,还真不一定看得出来。”
瞧着她自得地昂起下巴,冯漠之深深看了她一眼,“一会我同你嫂嫂去说,修补屋顶的活也别找人了,交给你做。”
“行啊。”
“好……”
“月华。”
萧月华愣了愣,正要回头寻找是谁在喊她,被冯漠之拉到了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但见两个模糊的身影自泥泞的小路那头由远及近。
没有灯笼照明,根据身形是两个男子,身着黑色斗篷,遮掩了大半的面容。分明看不清他们的脸,萧月华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还想看个清楚,冯漠之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来做什么?”
萧月华狐疑地看向笔直的背脊,兄长与这俩人认识吗?
“小冯郎中,许久不见。”
她听得其中一人冷着声,“我来接她回家。”
脖颈瑟缩,萧月华紧张地抓住了冯漠之的袖子,“兄长?”
“指挥使还是请回吧,这里没您要找的人。”比那个什么指挥使更冷的是冯漠之不屑的态度,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道,“进屋,去找你嫂嫂。”
萧月华点点头,拔腿就往院子里走。蓦然眼前一花,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她仰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却憔悴的面庞。那个男人也在看她,和隔在中间半圆的肚子。
猛地推开他,萧月华回头想去找冯漠之,“兄长?!”却见一柄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兄长!”
“兄长?”
身前的男人拽住了她的胳膊,板正她的肩膀,死死看着她的眼睛,“你叫他什么?那我呢?我是谁?”
被迫面对他,萧月华皱起了眉头,“我怎知你是谁?放开我,我不认得你。”
“萧月华?!”
“指挥使,月华真的不认得你,”是闻声而来的徐婉,手里抓着一把菜刀,在看清来人后垂下了胳膊,“她失忆了。”
她失忆了,她自己也知晓,却不愿回想。
一眼不错,一瞬不眨,紧紧盯着她不放的那双黑眸里,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萧月华有些心慌,移开视线,躲在徐婉身后。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指挥使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们冯家既然选择这么做,自然也不在乎结果。”
昏黄的烛火旁,冯漠之近乎冷漠地将这大半年来所发生的事简略地诉说了一遍,末了,“至于月华的去留,端看她的选择。她若不想跟你走,恐怕我们也不会任由你将人带走。”
对萧月华的维护却实打实地摆在明面。萧河影望着那个朝思暮想苦苦寻找的身影,分明触手可及,偏又好似相距很远。
“若无别的事指挥使还请回吧,时辰不早了。”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过去发生的种种,也忘了他。尽管冯漠之夫妇二人从未瞒过她,她依然选择了与他们一同离开京城,来了淮州。
淮州,他与她初次相见,一同长大,生活多年。而今,她却连这个地方也忘了。她怎么可以,又怎么舍得?
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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