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风堂已经整整找了十日。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人脉和关系,消息却如石沉大海,一点浪花都激不起来。

十日的不眠不休,耗尽了他的心力与希冀,从最初的踌躇满志,到如今的疲惫茫然,从最初的希望她毫发无伤,到现在只盼望着她能活着就好,哪怕不那么完整……他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颓然地跌坐在翠园的地上。

刚经历了丧姐之痛的李茯苓,听说戚家出事,便与何郝连一同寻找。

几人碰头时,皆是精疲力竭,李茯苓和何郝连也一同坐在了地上。又是莫名其妙的不见,她不禁想到了自己那个失踪还改了身份的姐夫。

“这也太邪门了。”何郝连接连去府衙报案,现在人家直接不受理了,给了一张戚藏春的死亡文书了事,这话他虽然不敢说,可即便真的有死亡文书,也都是由亲人办理才是。

“他们给出的那具烧焦的尸体,分明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李茯苓背靠着何郝连,有气无力。

戚风堂眼眸微抬,那具尸体就停放在府衙后院,他根本就不敢上前看。

李茯苓说不是,他便信不是。

他声音喑哑,说话时喉咙都像是吞了血,“你是怎么…确定那不是藏春。”

“那尸体盆骨撑开,是生过孩子的模样,而且最明显的,藏春妹妹的手指是出生时因难产被稳婆用力不当拽伤所致,与那尸体后天的断指截然不同。”

果真是医仵不分家,何郝连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茯苓的目光又添了几分敬佩。

戚风堂的脑子却像是打了结,一直在消化着李茯苓这两句话,“你说…藏春的手指是从出生就有伤,你确定吗?”

“质疑我李茯苓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质疑我的医术。”

戚风堂神色有些呆滞,僵硬地坐在那里,何郝连担忧地推了推他:“你没事吧?我们知道你着急,可有什么线索想法,说出来大家参详,千万别一个人憋着。”

话音未落,他已从地上弹起,直直冲向马厩。何郝连和李茯苓对视一眼,连忙追赶,却见他解开一匹健马的缰绳,翻身而上,狠狠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泼喇喇冲出侧门,两条腿的人如何快得过马,他俩实在撵不上了。

“他这个样子,不会出事吧?”医者眼中戚风堂此刻的精神状态已近崩溃边缘。

何郝连弯腰扶着廊柱喘气,苦笑道:“但愿…但愿不会,他心中还有执念,起码在找到藏春妹妹之前,他肯定是不会疯的。”

骏马如飞,风雪吹到脸颊上转瞬间变得又冷又凉,戚风堂伏在马背上,沉重的氅衣拼命地向身后扬。

庵里的姑子说藏春的手指是三岁落下的伤,一直陪她到五岁的苏秋荷却说不记得此事,而李茯苓笃定那是先天产伤,究竟是谁在说谎?

他需要一个答案,他需要却确认事情的真相。

一路狂奔至马轱村,村口玩耍的小豆子眼尖,认出了他,连忙跑回家报信。

苏秋荷和葛货见到风尘仆仆又憔悴的戚风堂,都吓了一跳。他随意的编了一个由头,“外地的分铺出了事,路过此地,进来讨碗热水歇歇脚。”

老两口不疑有他,连忙让他让进暖和的土炕屋,苏秋荷倒了一碗滚烫的姜糖水递给他,关切道:“藏春她还好吗?是不是跟着她夫君回去了?”

捧着温热的陶碗,戚风堂身体微微回暖,他喉头滚动,“挺好的,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您能给我讲讲藏春小时候的事吗,上次在家太匆忙,许多事都没能听清。”

“这有什么难的,难得你有心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笑着讲起藏春幼时的趣事,如何爱吃王婆子家的肘子,如何胆子大得敢睡在外面,如何不喜欢画画却喜欢唱……

戚风堂默默听着,一口口喝碗里渐冷的糖水,苏秋荷的描述越细致,越与他心中那个藏春的形象难以重叠,那份违和感越是尖锐。苏秋荷见他脸色越来越沉,眼神空洞,不由得停下话头:“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铺子事急,我得先走了,改日……改日我再带藏春来看您和姨父。”他放下陶碗,起身便往外走。

“等等,等等。”苏秋荷急忙叫住他,转身在炕头柜里一阵翻找,拿出一副崭新的羊皮膝和一件厚实的棉布夹袄,“这是给我儿子做的,还没上过身,外头天寒地冻的,骑马容易冻坏了身子,快把这护膝绑上,夹袄套里头,再急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会儿,听话快穿上。”

拿着那副护膝,指尖传来温暖,戚风堂终究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苏秋荷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仔细帮他把夹袄套在里衣外,又将护膝牢牢绑好,最后替他紧了紧外袍的系带,轻声的对他说:“若是藏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好好跟她说,别太责怪她,她在庵里那几年真的很不容易。”

戚风堂眼眶泛酸,又不知是对谁,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留下苏秋荷久久伫望。

下一站——洞月庵。

当年大师批命,言戚家二女命格冲克其兄,需送离双亲身边方能化解。宋明音日日哭闹,戚焕无奈,最终将她送入了洞月镇上的洞月庵。藏春在那里,度过了整整五年孤寂的童年时光。

洞月镇如今萧条了许多,昔日的香火鼎盛早已不再。洞月庵青灰色的院墙斑驳,门庭冷落,只有几枝枯瘦的老梅在寒风中瑟瑟。

戚风堂拴好马,缓缓步入庵门。

冬日清寒映照着佛像慈悲而模糊的面容,一位面容清癯,身着灰色缁衣的老尼正在佛前诵经,木鱼声单调而空寂。

戚风堂走到功德箱前,默默投入几串铜钱。那老尼停下诵经,睁开眼,目光澄澈而悲悯地看向他:“施主眉宇间愁云深锁,所为何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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