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回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头。

花山月失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回闻照野身边。

远处传来飘渺的哭声,随着平地一声惊雷在古战场炸响——那是为了毁尸灭迹前来清理战场的伏兵。

地面惊起一阵阵响,浓厚的烟雾四起。

此地不能久留,闻照野强硬地拉着晏雪回离开。

转身之际,晏雪回听到身后传来冷冷一声:“你今天若是要走,之后也别再回来。”

“晏雪回,我们一刀两断,就此别过。”

山盟海誓不再,曾经看过的烟雨江南也不过画中美景,脆弱得不堪一击,萍水相逢的爱情终于抵不过现实的考量。

似是回想起曾经并肩骑马的岁月,晏雪回猛地挣脱闻照野的手臂,要朝身后追去,原来他心中颤抖的天平再次倾斜向花山月。

可后颈传来重击——闻照野早看穿他的犹豫,将他击晕带走了。

事后师兄弟二人如此决裂,晏雪回如何多次往返迦南而寻不得,这都是后话。

独自一人时,花山月终于再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真没出息,这么大了还哭。

男人果然靠不住,分明两人还说要去北面赏雪,这下只得自己一个人去了……

算了,一个人怎么了?明明这么大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用衣袖狠狠擦去泪水,正要离去,却发现四周黑影林立,自己被方才如石雨生一般千千万万个黑色傀儡人包围。

他们的眼睛被黑雾笼罩,直戳戳地围住花山月。

花山月僵硬在原地,呼吸都轻微,直到她后退一步,不小心踩断了战场上的箭矢。

“咔擦”一声,如同机关号令,四周的傀儡尽数朝她袭来。

-

厮杀出来时,花山月身上伤痕累累。

那些傀儡吃人,他们不光吃人,还要把她也变成它们的同类。

它们在她的手臂和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咬痕,撕扯开皮肉,还要在她经脉注入一股黑色的纠缠怪力。

花山月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傀儡堆里厮杀,还是在黑色的海里挣扎。那些黑色的傀儡没有生命,杀不尽,斩不绝,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而支撑她继续挥舞长鞭的唯一的理由,是她要回家。

她的母亲和父亲还在金色的沙漠国度等待着她。

她要回家。

她不要死在不是故乡的土地。

关键时刻,她豁开一口,而那匹父亲送的枣红色小马从外围赶来,奋起前蹄,将缠在她身上的两个傀儡狠狠踢掉。

花山月得以喘息,用尽最后的力量翻身上马,任小马载着她飞快地逃离战场。

趴在那匹枣红色马背上,她染血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鬃毛,眼神充满温情与向往,气若游丝地说:“小马,小马,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小马仰天长啸,似在回话。

走遍了九州山河,看遍江河湖海,她们心里最牵挂的,还是金色的故乡。

从密林走到荒原,从绿地走向沙漠,可越临近故乡,花山月情况反而越糟糕。黑色的邪力侵吞了她的修为,封闭了她的五官,吸食了她的所有力量,仿佛在与她抗争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刚开始小马驼她来到河边,她还能撑着身体下去吃一两个果子,喝一口水,可渐渐地连下马都困难。

花山月在颠簸的马背上逐渐失去意识。

直到被小马舔醒,她以为又到了水源地,可是一睁眼,却看到一条黑色河流。

花山月翻身下马,却因腿软失力瘫倒在河边,她用双臂匍匐着来到河岸边,捧起黑色的河水湿润干裂的嘴唇。

身处狭窄的石洞之内,远处细听呜咽的风声,河水黝黑而甘甜,岸边摇曳着血红色的摩纳罗花……没错了,没错的:

这是故乡流淌的冥河。

这是迦南族人世代朝贡使女,祈求家人康健而啜饮的母亲河。

可是小马是怎么带自己来到这里的?

枣红色的小马却心急地原地踏步,不停地将她往河水里拱去,似乎知道这冥河水能救人。

可还是太晚了,若早些时日来或许还有救。可如今,邪祟已经入侵了她的五脏六腑,再多的冥河水也救不回来。

黑色的冥河水从指缝间流淌,却对花山月的情况并无一点帮助。

自己若失去意识变成傀儡,回到家乡恐怕要造成更大的恐慌,会不会整个小小的村落也会因此覆灭?

花山月一方面觉得羞愧难当,不敢再见父母;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应当承担起某种大而虚空的责任,如此贸然回去,恐怕会为族群带来如九州一般的灾害。

红色的摩纳罗花在岸边摇曳,松散地开遍了河岸。

每一个从小生活在迦南的孩子,都听说过摩纳罗花的故事:这花,源于迦南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曾在月下的沙丘立下誓言,约定无论漂泊至何方,终将回到故乡。临行前,两人共同种下这片摩纳罗花作为见证。

然而,一人却在远方沉醉于异域笙歌,将旧盟抛诸脑后;另一人回到日渐荒芜的花园,却等来了背弃的消息。

那个可怜的心碎之人,将最幽暗的剧毒,细细涂抹在每一片娇艳的花瓣上。

心碎之人向迦南使女祈祷:“我请求您考验他:若他真心尚存,请让这花朵成为洗礼,令他重生;若他心中已全然无我,无您,则让它成为审判,令他长眠。”

从此,吃下摩纳罗花的人,要么重生,要么死亡。

传说摩纳罗花瓣的殷红,是由无数热血与冷泪浇灌而成。

只是千百年来只听说过死者不计其数,倒鲜少听闻有人因摩纳罗花长命百岁,因而长辈从小教育孩子,这花有毒,吃不得碰不得看不得。

鲜红色的花瓣似乎引发了花山月的某种回忆,她定定地看着花。

忽地,她作出了决定,一把抓住摇曳的红色摩纳罗花,一朵又一朵地往嘴里塞。指甲带起泥土,喉咙恶心发呕,肚子翻江倒海地疼痛,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风声呜咽尽在耳旁,身后的小马不停踢着地面,焦急地啼叫。

她不能停下,只有死亡才能让她得救。

-

“在吃下那些摩纳罗花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去死的。”

花山月的视线终于回落到晏青身上,自嘲一笑。

“我活下来,也许是侥幸。”

一滴泪从晏青的眼角滑落。

她有些怔愣地看向皮肤依旧光滑如少女的花山月: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长期居于地底的生活让她的肌肤白得瘆人,可她的神态却似历经沧桑,隐隐有大道归一之气象。

花山月扯了扯嘴角,“醒来后,我发现我怀了溪亭,与他无关,那是我的孩子。我于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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