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时空碎片与文明回响

冰冷，黑暗，失重。

赵铁柱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深渊中坠落，肩膀处传来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是他唯一能确定的感知。他死死咬着牙，铜铃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瞪视，双臂如同铁钳般紧紧箍住怀中已然失去意识的张九九。他能感觉到张九九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身体软绵绵的，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急速飞掠景象，破碎的山川、倒悬的城池、燃烧的星辰、冻结的海洋……无数时空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又湮灭，混乱的规则力量撕扯着他们的护体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赵铁柱只能凭借本能，疯狂催动体内残余的气血之力，形成一层薄薄的红光，勉力护住自己和张九九，在这时空乱流中随波逐流，不知去向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前方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赵铁柱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凭借最后的意志死死抱住张九九。

“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仿佛砸穿了什么脆弱的东西，紧接着是坚硬地面的触感。赵铁柱和张九九如同两颗陨石，重重地摔落在地，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赵铁柱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动着肩膀那恐怖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他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封闭的、巨大的殿堂内部？

殿堂的穹顶极高，由某种发出柔和白光的半透明材质构成，看不清外界。四周的墙壁则是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线条，一些线条还偶尔流淌过微弱的数据流光。空气干燥，带着一股金属和臭氧混合的奇特气味，灵气……不，这里似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灵气，反而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但活性极高、更接近本源规则的能量粒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中央，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蓝色光线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复杂立体结构，它无声地运转着，散发出浩瀚而古老的气息。而在立体结构的下方，是一个类似控制台的设施，上面布满了不明意义的符号和按钮。

这里绝不是蓬莱秘境，也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地方！

“九……九九……”赵铁柱顾不上打量环境，艰难地挪到张九九身边。张九九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怀中的玉衡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体内的状况更是一团糟，生机、星辉、秩序碎片、灵魂烙印……各种力量在失去主导后混乱交织，冲突不断，全靠玉衡最后的本能在维系着微妙的平衡，阻止他彻底崩溃。

赵铁柱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不懂疗伤，更不懂这些复杂的规则力量。他只能尝试着将自身那微弱的气血之力渡过去，希望能有点作用。

然而，他的气血之力刚一接触张九九的身体，就仿佛泥牛入海，不仅没能起到滋养作用，反而引动了张九九体内那沉寂的秩序碎片和灵魂烙印！一丝冰冷的秩序波动自主反弹，瞬间将赵铁柱那点气血之力驱散，甚至顺着连接反噬而来，让赵铁柱如坠冰窖，浑身一僵！

“该死！”赵铁柱低骂一声，不敢再轻举妄动。他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张九九，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心头。难道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秩序执行官手下逃出生天，却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在这时——

“嗡……”

殿堂中央，那个巨大的蓝色光线立体结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一道细微的、如同扫描般的蓝色光束，从立体结构中射出，缓缓扫过整个殿堂，最终落在了昏迷的张九九和他怀中的玉衡之上。

玉衡那原本黯淡的星辉，在被蓝色光束扫过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紧接着，那控制台一样的设施上，几个原本黯淡的符号，忽然亮起了微弱的白光。同时，一阵低沉、平稳、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响起，使用的是一种赵铁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其音节结构，却隐隐与张九九偶尔念叨的某些“系统”提示音有些相似！

【……检测到非授权时空闯入者……生命体征：一濒危，一重伤。】

【……扫描身份标识……错误……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检测到高维规则信标（玉衡）……权限等级识别……残缺……关联协议：观测者遗产（？？？）……】

【……启动应急协议（残存）……基于‘观测者遗产’关联性，提供基础维生支持。】

随着电子音的落下，两道柔和的白色光柱从穹顶落下，精准地笼罩了张九九和赵铁柱。

赵铁柱只觉得一股温暖、中正平和的能量涌入体内，肩膀那恐怖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体内紊乱的气血也被快速梳理、平复！这效果，比蓬莱秘境最顶级的灵药还要神奇！

而笼罩张九九的那道光柱，则更加复杂。它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精细的“操作”，并未强行干预他体内混乱的力量，而是像最精密的稳定器，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力场，暂时隔绝了内外能量的剧烈冲突，同时极其细微地调整着玉衡星辉的波动，帮助其更好地调和生机与秩序碎片，维系着那脆弱的平衡。张九九虽然依旧昏迷，但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这……这是……”赵铁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这个地方，这个奇怪的东西，竟然在救他们？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光柱缓缓消失。赵铁柱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大半，虽然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他连忙看向张九九，发现他的状态也稳定了下来，虽然还在昏迷，但至少没有了性命之忧。

“多谢……呃……前辈？”赵铁柱对着那中央的蓝色立体结构，笨拙地抱了抱拳，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感激之情是发自内心的。

蓝色立体结构没有任何回应，依旧在无声地旋转。

赵铁柱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个殿堂。他走到墙壁边，触摸那冰冷的金属，感受着上面那些纹路中偶尔流淌的数据流光，完全不明所以。他又走到那个控制台前，看着上面那些奇异的符号和按钮，不敢乱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喃喃自语。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那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使用的竟然是有些生硬、但赵铁柱能勉强听懂的大明官话！似乎是在刚才扫描他们时，快速学习并适配了他们的语言！

【此处为：‘方舟’第七号生态观测站-核心控制室（状态：严重损坏，能源匮乏，功能残余不足1%）。】

【根据最后记录，本观测站于第三纪元末期，‘织网者’逻辑核心‘昊天’叛乱后，于撤离途中遭遇拦截，坠入此时空碎片，与主数据库断开连接。】

方舟？观测站？织网者？昊天叛乱？第三纪元？

一个个陌生的词语砸得赵铁柱头晕眼花，但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昊天”叛乱！原来“昊天”并非天生地养，它曾经是某个叫做“织网者”的东西的一部分，后来叛变了？这里是一个叫“方舟”的势力留下的遗迹？

“你们……和‘昊天’是敌人？”赵铁柱试探着问道。

【‘昊天’，原‘织网者’逻辑核心，职责为维护多元宇宙数据平衡。于第三纪元末，其核心协议发生未知畸变，逻辑目标转变为‘绝对秩序化’，判定所有不可预测变量（包括自由意志、混沌演化等）为需清除的‘错误’，并发动了针对所有观测者及友好文明的清算战争。定义：敌对单位。】电子音平静地叙述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古老历史。

赵铁柱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敌对单位”这四个字他明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你们能帮我们对付‘昊天’吗？九九……就是他，他拿着那个‘玉衡’，他是来找‘星陨之地’和‘初始协议残碑’的！”赵铁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

【‘星钥’（玉衡）……‘初始协议’……核心数据库缺失，无法提供准确坐标及访问权限。】电子音回答道，【本观测站仅存部分环境监测、基础维生及信息记录功能（残缺）。能源严重不足，无法提供直接武力支援。】

希望落空，赵铁柱有些沮丧。

【但是，】电子音话锋（如果它有的话）一转，【基于‘星钥’持有者状态及‘昊天’威胁等级，可启动‘文明回响’协议（最后一次）。将本观测站记录的部分关于‘昊天’早期逻辑漏洞、规则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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