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姿这辈子再也不想做恨了。

叶明来又像上次一样,故意让她感觉特别糟糕。

他让她觉得她渺小又可悲,她的存在毫无价值,她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假如只是这样,咬牙忍耐过去就算了。

偏偏,因为这是在四天的禁闭后,她唯一所能得到的互动。

她的身体居然很喜欢。

他的冷漠与漫不经心,他随意地摆弄她,甚至他始终没有摘下手套、拒绝触碰她的皮肤,连这种拒绝她也喜欢。

如同一个饿到极点的人,根本不在乎吃到肚子里的是什么,她一味贪婪地吞下一切他提供给她的东西,之后还久久回味,期待下一次的到来。

虞姿明明不想回味!

叶明来离开后,她却在床垫上蜷成一团,将双腿紧紧地并在一起,膝盖轻轻地来回摩擦。

像绞住了猎物的蛇,她企图将最后一点点肉汁也榨出来,抿在嘴里,细细品尝。

动作时,虞姿的脸颊涨得通红。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她仍将脸埋在膝盖间,想要逃避那些其实并不存在的评判眼光。

太可耻了!

她在干嘛啊!

叶明来都没有想要驯服她,他单纯想把她弄死而已,她自己就变成这样了。

她痛恨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她希望这股焦渴的、灼热的、贪恋的感觉快点消失!

不久后,它们的确消失了。

紧接着向她袭来的,却是更糟糕的感觉。

死寂、孤独与空虚铸成的重锤,以一种要把她彻底摧毁的力道,重重砸在身上。

她立刻开始怀念那些刚刚消失的感觉。

她忍不住来回抚摸自己的后颈,好似想要挽留叶明来曾按在上面的手。

多希望他的手仍用力地按着她的后颈,让她不能动弹。

多希望他戴的那双皮质手套的触感,能烙在她皮肤上。

留下来啊!

别让她一个人啊!

可是,她身边只剩下空气。

虞姿的手指神经质地震颤起来。

她越来越用力地摸着后颈处的皮肤,她的指甲逐渐抠进了皮肤里,鲜红的伤痕被拉扯出来,血珠慢慢渗出,在雪白的皮肤上像一串串小粒的红宝石,随后血珠慢慢凝固,变成一道道紫红色的、细长的血痂。

许久,虞姿才察觉到皮肤上的刺痛。

她连忙收回手。

指尖上的血迹,清楚地昭示着,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得振作精神才行...

虞姿深吸一口气,走向房间中那把灰色的折叠椅。

折叠椅上,原本摆放着方形的液晶屏时钟。

叶明来把时钟拿走了。

但他也拿了一份资料放在这里,留给她看。

彩色打印的资料上,列出了五个位于海边的地点,以供她选择。

前三个是知名的海岛旅游胜地,其中两个虞姿以前都去过。

第四个是一个岩石林立的偏僻海滩,陡峭的岩石突兀地刺出海面,像一把把长枪立在岸边。

最后一个是历史景点,一座建在临海悬崖上的白色哨塔,由于海水和海风的侵蚀,哨塔的部分瞭望台已经探出了悬崖外,看上去极为危险,也极为漂亮。

虞姿完全可以想象,她在哨塔的窗台上探身向外看时,一不小心失足跌落,被下方的海水吞没。

...这是否是他为她设计的死法?

理智上,她知道这很残忍。

可她已然错乱的那一部分大脑,甜蜜地想,好浪漫啊!

叶明来很在乎她怎么死掉,他脑子里设想过好多种她的死法,他还专门为她做了这份资料!

是他亲自找的资料吗?

还是他早就在这些地方处理过其他人,这些都是二手地点了?

如果有其他人也这样死过,她才不要!

她要用这个理由拒绝他,让他再为她找一些不同的地点,一些只属于她的死亡地点...

想着,虞姿将这份资料紧紧抱在胸口,亢奋地在房间里旋转起来。

假装叶明来就在这里,她一边跳舞那样轻盈地旋转、小跳,一边对幻想中的他说:“前面两个海岛,我才不要呢。我以前去过那里,你不知道吗?我之前的那几任,他们带我去的。你要让我死在别人带我去过的地方吗?不会吧?”

听到这些话,叶明来一定又会生气了。

想象着他的表情,虞姿咬住嘴唇,吃吃地笑了。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面前的水泥墙面,仿佛那是叶明来站在那里。

她用拇指和食指揪住并不存在的叶明来衣服上的纽扣,撒娇地说:“第三个海岛我也不要。那是知名的蜜月海岛耶,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带我去过,单身的时候我就更不会去了!——谁会一个人去这种蜜月海岛旅游啊,一点都不合理!如果我自己选目的地的话,第一个淘汰的就是它。”

虞姿没完没了地数落着资料上每个地点的缺点。

她不喜欢、她都不喜欢,她才不要死在这些地方!

她才不要!

她要活着!

即使绝望的可怕的悲伤的痛苦的思绪再次纷至沓来。

她耳边又产生了幻听,拉肯正在满怀怨恨地冲她尖叫,拉肯要她去死,要她为卡沙拉奇偿命,要她立刻下地狱,在充满硫磺味道的火焰里被折磨无数年。

她眼前浮现古怪的血红色,仿佛那辆樱桃红的宾利欧陆又出现在面前,她分不清那是叶明来送她的那辆,还是发生车祸时,撞上了妈妈的那辆。

虞姿将手里的资料丢在地上,捂住耳朵,第无数次哭泣起来。

在哭泣中,她的思维和身体,成为了两个过度磨损的齿轮,彼此不再吻合。

她想要振作精神、停止哭泣,却做不到。

她的意识无法再支配身体。

她脱离了她自己,悬浮在身体的上方,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她飘飘荡荡,一直飞到天花板上。

在那里,她在无意识与有意识中起伏,被孤独冲刷,被痛苦穿透...

时间在周围缓慢地流动,琥珀那样包住她,要把她永远凝固在这里。

虞姿不想这成为她的结局。

绝对不要!

她绝望地挣扎。

一点点地,虞姿挪动四肢,爬到房间中央,抓住躺在地上的雪白床垫。

将床垫拖到墙角、立在墙边,在那里搭出一个三角形的庇护所。

钻进庇护所里,虞姿开始演奏空气小提琴。

音乐是最后一根绳索,维持着她与现实的联系。

直到手臂酸痛、无力维持姿势,她也不敢停下。

如此拼尽全力地坚持着...

一天的时间,是否被熬过去了?

失去了时钟,虞姿无法判断时间。

她呆呆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水泥墙面。

墙上不规律的水泥点,是否暗示着什么?是否能告诉她时间?

她的思绪又要飘出身体了...

突然间,房间里出现一种刺耳的声音。

这陌生而响亮的动静,像一针肾上腺素扎在虞姿大腿上。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身体却作不出动作。

十几秒后,她才迟缓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折叠椅下方,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正在响声大作。

——是马金娜送她的那部一次性手机...!

马金娜!

马金娜又打来电话了,这次是为什么?

她应该接吗?接了这个电话,她会给马金娜带去危险吗?叶明来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马金娜也不放过吧?

虞姿犹豫了片刻。

可,不远处的手机,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无法抵抗。

她想,叶明来肯定不会找马金娜算账的,他说不定都不知道马金娜是谁,而且这是无法追踪的老式一次性手机,只要接了电话后她不说什么暴露的话,他永远不会知道马金娜的身份。

再说,马金娜本来就和这一切无关,她只是为沙国王室服务的普通工作人员,她们意外成为了朋友。

她应当被允许有一个朋友,她唯一一个朋友...

虞姿膝行到折叠椅旁边,捡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她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手机里,传来马金娜隐含关心的声音:“虞姿,今天已经6月12日了,你还没有回来。”

这声音,像蜂蜜与热水,滋润了她疲倦的身体。

她的大脑也得到了润滑,立刻就想起来,马金娜说得对,今天,她本该回到沙国了。

在沙国女王伊莎贝拉二世的两百周年诞辰纪念日之前,虞姿离开了沙国,前往萨普,去祭奠妈妈。

按照沙国王室的要求,在那之后,她必须按时返回沙国。

如果在诞辰纪念日过后的一周内,也就是6月12日之前,她没有按时返回沙国,将被视为自动放弃沙国的庇护。

今天,就是6月12日。

她回不去了...

她为什么回不去...

不用她说,马金娜也应该猜到了实情。

毕竟,卡沙拉奇亲王的死讯还是马金娜告诉她的。

马金娜轻声问:“虞姿,你现在安全吗?——你没回来,是不是因为...叶明来找到你了?”

虞姿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她的答案。

马金娜的声音更轻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虞姿小小声说:“我不能,但你应该可以。我在一个...安全屋里,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监控...”

马金娜顿了顿,明白自己对此做不了什么,就开始告诉虞姿她所知道的新消息。

她说:“叶明来在今天下午抵达沙国。他与卡沙拉奇亲王所签署的协议,已经获得了女王的承认,因此,在夏宫的伊莎贝拉二世纪念展览结束后,他拿走了那把小提琴。”

...怪不得先前叶明来过来见她时,看起来心情不错。

原来是他马上就要去沙国收回小提琴了。

真快啊,这才几天,琴又归他所有了。

她折腾了两年多,一无所获,他却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虞姿用力咬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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