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没有用过银两,却也知晓这银两的妙处。

世间的货物买卖,皆以金银充当媒介。

小公主的眉心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底随即冒出了某些念头……

“唉?姑娘您跑什么,若觉得这八两贵了,咱们还能再商议商议啊!”

“姑娘!”

在身后的灰衣男子扯着破嗓尽力挽留中,她已经提着裙摆跑出了客栈,幸得此处距离侯府还不算远。

可万万不能让人发现她已经逃了出来!

虽说是没几步路,可等到她一路小跑回侯府大门口,已是气喘吁吁,喘得弯了腰。

打眼一瞧,朱红大门她离开时只开了一条缝儿,可眼下却已经大敞开来。

小公主瞳孔微颤,只粗粗喘了几口气稍作歇息,再也不敢耽搁下去,赶忙提起裙摆小心往里走。

……

待她摸到熟悉的小院门口,内里正当传来沉稳又不乏愠怒的声音。

“即刻去知会益州刺史,着人守紧城门……”

姬辰曦在院儿门口驻足,捂住跳得急促的心口,悄悄地偷听了一小会儿。

其实也并非是她刻意偷听,主要是因为这周遭太过安静,正房的房门又大敞着,男人粗浑的嗓音穿透力极强。

即便她躲在院墙之后,也能轻易地听得一清二楚。

“走了多久了?”

男人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眸扫过跪在他身前的三人。

王五及苏愚垂头盯着地面,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他们除了昨日在侯爷的怀里窥见那姑娘的一点儿衣角,便再也没瞧见过那位姑娘的身影。

唯一能近那姑娘身的,他们之中只有苏嬷嬷一人啊!

二人的目光皆有意无意地瞟向跪在他们前头的苏叶。

“回禀侯爷,那位姑娘离府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

苏叶谨慎应答,即便是从大夫离府开始算起,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沈绍一听,立即肃容拱着手:“侯爷,以她的脚程,半个时辰左不过走出五里地,属下立即去刺史大人处借人搜寻!”

裴彻渊却忽地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

她站立起身,音色微沉:“四人,立即兵分四路前去寻人,本侯亲自去见谢刺史。”

说罢,他疾步朝外走,踏出门槛后,鹰眸似往常般扫视逡巡。

忽而他脚步一顿,正前方院门的边缘,鬼鬼祟祟探出了一颗小脑袋。

姬辰曦是亲眼见到男人的脸色是如何变得黑沉……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

分明她都回来了,为何他看上去却更是凶狠了?

且昨日苏嬷嬷不是说,他们侯爷极少回府的嚒?

上一次回府还是在夏日炎炎的夏至。

少女垂着头,指尖无措地绞着衣带,为何她的运道就这般不好?!

“还不进来。”

抬眼便是脸色阴沉似水,身形壮挺如山的男人。

姬辰曦站在院中,磨磨蹭蹭不敢上前。

屋内的几个下人见着她的身影,各个儿都如释重负般忙不迭地站起身,又一个挨着一个涌了出来。

只有走在最后的沈绍,离开之前多嘴了一句。

“侯爷,恕属下多嘴,这姑娘胆小体弱,在咱们营里又刚遭了罪,您……莫又将人给吓坏了。”

话落,裴彻渊的脸色又眼睁睁沉了两分。

又?

几人快步路过姬辰曦的身侧,苏嬷嬷斜眼给她使着眼色,让她赶紧进门去。

走在最后的沈绍路过她时,更是低声提醒她:“侯爷也就只是瞧着唬人了些。”

待人都离开了小院,姬辰曦却依旧站在原地。

她琢磨着方才沈绍的那句话,瞧着唬人,那不也还是唬人呢嚒……

不过她已经趁着这点儿时间想好了此番出府的借口。

裴彻渊盯着院中的小雀儿,身形太过单薄瘦弱,厚羽还未长成,一阵风吹过,便冻得瑟瑟发抖。

事实上,姬辰曦并没有被冻得发抖,她只是有些微的紧张,另就是害怕。

凶巴巴根本油盐不进,她的金豆豆也不管用,究竟要如何才能拿捏他?

只要身为人,便有薄弱之处。

她想要暂且卧薪尝胆,从凶巴巴身上得些银钱,用作日后路上的盘缠。

“先进屋。”裴彻渊耐着性子,又沉声补了一句。

到底是得了沈绍的提醒,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绷着下颌尽量表现得平和。

姬辰曦踩着小碎步,缓缓往前走,在男人状似有形的视线下跨入了门槛……

小脑袋垂得极低,不敢同他对视。

“呵,心虚?”

就当她走到男人身侧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姬辰曦蓦地怔住,绞着衣带的手指用力紧绷,显得微微的发白。

“我有何可心虚的?”

男人半眯着眼直言:“既是逃了,为何又回来?”

姬辰曦心跳漏了一拍,她仰起脑袋,一双小鹿眼尽是无辜,嗓音是软绵绵的疑惑。

“逃?”

裴彻渊目露审视,下颌线绷得更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开始的小公主的确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唬住,可眼下她已经能刻意地镇定应对。

“难不成侯爷以为我逃跑了,这如何可能?”

小公主移开视线,径直往里走,一屁股坐在了方桌右边的那张圈椅上。

“我只是从未来过你们漓国,因此有些好奇,想要出去瞧一瞧罢了。”

裴彻渊微微皱眉,垂眸一扫而过她的脚面,观她走路的姿势,足底的伤应是好了大半。

男人抿唇:“为何不让人跟着?”

姬辰曦却立即偏过头轻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语气颇为不满。

“苏嬷嬷已然说了,你这府里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下人,苏嬷嬷年岁大了还得做那些粗活儿,哪儿有空闲跟着我?”

“去了些什么地方?”

他面色没有变化。

小公主可机灵着呢,知晓这话可得好好答。

若她将益中客栈和盘托出,他转头就遣人去探查,那她想要逃跑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默了默,她眼巴巴抬眸:“就这么点儿时辰,我只在街上随意走了走,脚可疼了……”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裙摆。

男人不语,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动了些。

“你既身为侯爷,为何府中如此寒碜?”她继续挖苦转移话题。

这是小公主当前的计谋,总归得先想法子将过错都推诿出去……

男人背过手,鹰眸锐利:“在教坊司时,你身旁有多少人伺候?”

“那可多了!”

姬辰曦下意识答道,她身旁说是仆从环绕也不为过。

无论是母后还是王兄身边的下人都是有定例的,唯独她是个例外,光是贴身丫鬟便有十余人,更别说那些做粗活儿的太监,小厨房里的厨子……

对上男人的灼灼视线,她轻咬了咬唇瓣,伸出小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比划出“二”。

“两个贴身丫鬟。”

其实她方才脱口而出后,便已经后悔了。

教坊司的舞姬,哪儿会有这么多仆从伺候,切莫让凶巴巴瞧出破绽来才好。

男人颔首,小雀儿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即便他常年粗衣粝食,可也能瞧得出,她来大漓以前,定是被娇养着的。

“嗯。”他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言,竟就这样转身想要离开……

“唉?你且等等。”

姬辰曦忙不迭喊住了他。

虽说她不知,苏嬷嬷口中极少回府的侯爷为何在第二日就又回到了府里,可她想要银钱,眼下也只能找他。

男人停住脚步,只微微侧首,并未完全转身。

姬辰曦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他身前。

“你……能否给我留些银钱?”

小公主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双圆润的小鹿眼中掺杂着细碎的渴望。

“其实也不用太多,十”姬辰曦蓦地顿了顿,“二十两就成!”

“可以嚒?”

方才客栈里的那人告诉她,买下一辆马车得八两银钱,那她自然得多备些。

少女静待了片刻,眼见男人没有立即答应她,黝黑的脸色也称不上好……

她暗暗掐了自己的掌心,抬手轻扯着他的衣袖,软下嗓。

“你不肯将我送回大樊,又执意强留下我,连一点儿银钱也舍不得嚒?”

“你让我受了委屈,待日后我回到大樊,便要将你苛待我的事儿广而告之,届时所有人都知晓漓国的忠勇侯吝啬抠搜至极。”

分明是威胁人的话语,可她的嗓音却绵软细糯,语速也缓。

裴彻渊身边都是些男人,常年听惯了那些刚毅铿锵的音色,这番话轻飘飘地钻入他的耳廓,让他的耳朵有些发麻发痒。

跟撒娇似的。

他撂手,拂开了小姑娘的小臂,在少女怔然无措地眼神中,又黑沉着脸从胸口掏出一沓银票甩到身前的少女身上。

“拿稳。”

姬辰曦手忙脚乱接住这些银票,又蹲下身捡起飘落到地上的几张,认真看了看上头的字。

嗯……一张是十两的面额,那这手里的一沓……

小公主激动地站起身,朝着门外已然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大声喊道。

“侯爷你真是个大好人!”

姬辰曦抱着一沓银票,当场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有了这些,她很快就能回大樊了!

莫说一辆马车,就是十辆也使得的呀!

小公主抱紧银票笑嘻嘻回了榻上,心情颇好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唔……”舌尖品到滋味时,她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在她出府之前,这壶里只是温热的茶水,可眼下已经更替成了温热的大枣龙眼水。

这是她以往在月事期间也会饮用的,少女眼中的诧异很快恢复如常,这定是苏嬷嬷给她特意准备的……

*

益州刺史府。

“丫鬟?”身着一袭青袍的清俊男人眉头微拧。

他微眯着眼,不动声色打量着坐在不远处一脸正色的裴彻渊。

在后者愈发不虞的眼神中,他站起身来,多少是有些不确定,探身确认道。

“侯爷是说,想从下官府里带走四个丫鬟?”

他眼中不乏震惊,不是从不近女色?

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裴彻渊的为人,谢景州自然了解,这么些年哪里碰过女人?

这猛地就让他送去四个丫鬟?!

是这些年憋得太狠,总算想通了?

可这一下子就是四个……是否也太过放纵?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强悍健硕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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