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子的视线仔细扫过屋内,见三人都在床上熟睡、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情况,这才放心离开小院。

他走后没多久,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身影们尾随了一段路程,在岔口分道扬镳。

……

难怪文学作品里的反派们总喜欢在月黑风高夜干杀人放火的不法勾当,既利于隐蔽又便于逃跑。

褚知白内心如是感叹,并列举着自己看过的具体的作品名来进一步分散大脑的注意力,试图借此蒙骗后者“身体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受”。

她双眼发直地跑着,被大叔连托带搀,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脑袋里嗡嗡的,痛得快烂了。眼前仿佛蒙了层薄膜,视线模糊。整个人唯有机械地跟着同伴的引导,迈腿收腿,迈腿收腿……

耳朵里像住了只蝉,耳鸣声震天,中年人关心或鼓励的话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甚至听不清对方具体说了什么。

没有月光辅助的夜,他们的行踪得到掩护,脚程却也由此被拖慢。明石的照明范围有限,寻找事先留下的标记变得加倍困难。

被关押数日,三人先前探路开辟出的痕迹已经淡得难以辨别。好在中年男人的认路本领着实过硬,二人顺利找到了前六个标记,按着指引来到了预留的第一个落脚点稍作歇息,并取到了之前藏在这里的柴刀。

褚知白扶着块大石头喘气,看着摇摇欲坠。她身后,一株距离她一米多远的野草突然动了起来。

它绷紧叶子,抻长了躯干,悄无声息地靠近女生。

大叔眼疾手快,见势不对立马手起刀落,将草斩断。

中年男人望着地上仍在不安分扭动的那截断枝,眉头紧紧皱起片刻后又舒展,苦笑:“又被你说中了,小褚……”

见女生的脸色实在憔悴得吓人,他咽回后半句,转而鼓励女生只要坚持住一定能逃出去。

规划出逃时,褚知白曾提出过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

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无色人根据意念设计、构造出来的产物,那随处可见的一草一木会不会也被植入类似于“看守”的功能?

眼下,那棵偷袭的草显然对此给出了答案。

黑发姑娘使劲拧了自己几下,以此保持清醒:“看来对面已经发现我们跑了,不耽搁了,继续赶路吧,叔。”

“叔怕你吃不消。”

“趁我现在还憋着股劲儿,倒不如一鼓作气,不然到后面这口气松了,那就真不成了。”

接下来的路程如穿行在枪林弹雨中,叫人寸步难行。

植物各自展现出了其最狰狞疯狂的一面,叶花果枝都成了冰冷的武器。

身侧的大叶子草带着绞肉机的气势将叶片呼呼转起,刮得人生疼。

脚下的细草跟触手似的伺机缘腿而上,连缠带绕,不依不饶。二人一旦脚步放慢,便有可能被绑在原地寸步难行。

高大的树木更是张牙舞爪,将枝条抡得狂野,力道十足,劈头盖脸地就抽来……

这片森林顺应无色人的意志,正竭尽所能阻挠幸存者们的行动。眼下唯有希望无色人们手艺不精,做出来的造物只知执行,不知交流;否则,被植物们上报行踪的二人很快就会被无色人精准狙击。

想到这里,二人不敢懈怠,玩命似的奔跑。

唯一的的安慰是,植物们开始摇头摆尾、耀武扬威后,三人扎的记号物品因甩动而变得显眼不少,他俩不用再停下寻找。

第二个落脚点依旧石头很多,十分好认。三人当时特意相中了这里植被稀少,经过一番细细的清理,眼下俨然是个完美的避风港。

大叔再次真情实意地赞美了黑发姑娘的先见之明。

先知本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干呕不止,浑身被冷汗浸湿,苍白的脸上糊满发丝。本应好好休息的病体被强行驱使,于是报复她以剧烈的不适。

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耳鸣鼻痛的症状变本加厉,褚知白觉得自己离昏不远了。

二人互相检查了同伴的情况。

褚知白还好,只是左手腕被藤条抽了,暂时动弹不得。大叔肩膀和腿和胳膊上各有几道血印子,伤口皮开肉绽,看着都疼。伤员本人却还自诩皮糙肉厚,安慰褚知白不要担心。

知道如果不是为了护住自己,对方不至于伤成这样,趁中年男人不注意的空当,褚知白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们一定出得去。”

她咬牙切齿道。

没敢多做停留,歇息了约莫五分钟后,女生摇摇晃晃地率先站了起来。

两尾漏网之鱼再次跃入沸腾的植海,朝龙门的方向奋力游动。

褚知白依旧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中年男人却渐渐变得狼狈——脸肿了,衣裤被划烂了,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痕越来越多……她看在眼里,头一回体验到了什么叫无能狂怒,觉得这味道真是恶心至极。

如果可以,往后余生她再也不想尝了。

奔跑声,喘息声,破空声,闷哼声。

抵达第三个落脚点时,褚知白连身体都支撑不起来了,直接躺了。

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刺在脑袋里来回穿梭,泪水止不住地分泌,甚至她每次呼吸时鼻腔里都有烧灼的痛感。

“来了吗?”女生费力地开口。

大叔同样半死不活地靠在大石头上哼哼,闻言环顾四周,强行压下失望道:“还没有。”

他们缓了会,回望来路,发现远处林中出现一大片显目的明石光亮,且正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来。

追兵将至,二人却孰若未睹。

“原本我只能凭昏过去之前的感觉反推,赌那是出口,但现在他们径直朝这边赶来了,”纸片猫无声笑笑,“我有九成九的把握,那就是出口。”

只要等到韩琵来汇合,一切就能结束了。

也许男青年迷了路,或者中途被捕了,再或者根本就没机会跑出村……眼见明石亮光迅速逼近,距离已缩短一半,黑发姑娘和中年男人依旧没动身。

如果无色人再近些,他们不得不留下记号,先到目的地等待花发胖子了。如果在那等了还不来——那二人就要面临艰难的抉择了。

好在,总算是否极泰来。

黑暗中,第二处亮光出现,由远及近。和明石冰冷的白光不同,那个小光点是温暖的橘黄色。褚知白和大叔见状,相视一笑。

树丛主动退让,露出迎面赶来的熟悉身影。

“我来了我来了!”

韩琵兴奋地跑向同伴。

男生衣物完整,浑身上下都没有伤口,显然一路上都没有遭到为难。

“白白你简直是我的神,猜得一点不错,它们果真怕火!”

花发胖子痛快大笑。

“我到处都点着了,他们就算想现场造东西出来灭火都来不及,只能等死!”

他将火把交给大叔后,两只手各搀扶着一个筋疲力尽的同伴,带着他们缓缓朝目的地前进。

韩琵给二人描述当时的场景。

得知他们逃了,临时变成有色人的无色人们暴怒之余果然倾巢而出,急吼吼地追赶。村子里空了后,他又耐心等待了会儿,才从干草堆里出来放火烧村。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村民大概也没想到,逃犯竟胆大包天就藏在村子里。而等他们发现火光、重新折返回村时,韩琵这回是真的逃走了。刚被摆过一道,村民自然会更加细致地搜索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梅开二度。这么一来,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花发胖子嘴角比ak还难压。

“痛快,我要是他们,被这么耍,简直要气死了。”

中年男人也笑了。

“到现在都没抓到我们,可不就是气昏了头、乱了阵脚了吗。”

否则兵分两路,一路守瀑布,一路回村搜人,他们三个就没好果子吃了。

太久没生气,无色人们好像忘记了,有的情绪不克制,是会坏事的。

“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内吗,白白……噢不,白神,连他们生气后出昏招都被你算计进去了。”

褚知白此刻心情大好,连带着感觉满身的不适都缓解了许多,便没有和花发胖子计较这既像洗洁精又像花露水的称呼。

“我的本意是想保险点,兵分两路,这是意外之喜。”

大叔表示他还有一点没想明白。

“对方既然真的怕火,为什么居然直接就把这个弱点暴露出来了?”

韩琵这些天常常有意跟着褚知白学习她的思考方式,眼下好像懂了些,试探着分析道:“可能他们怕火一开始只是骗人的,但这个设定用久了,世界规则也就生成了,只是他们没意识到而已。”

褚知白点头补充:“而且这里应该是没有办法弄出火的,不然无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