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耳鸣
寒假第一天，易耳给自己放了个假，一觉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时，外头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热意一下晒到了身上，易耳惬意地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怕被人影响自己自然醒，易耳睡前将手机关机了。这下重新开机，手机振动了好半晌，弹窗弹个没完。
除了各个软件的推送，她还看到了不少安皓白的消息。
8:00。
【安皓白：绵绵姐！寒假到了！我们去滑雪吧！】
9:00。
【安皓白：绵绵姐醒了吗？】
9:30。
【安皓白：其实我也不着急的】
【安皓白：你的手机应该设置静音了吧？我应该不会吵醒你吧？我不发了，你睡醒了跟我说一声】
而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安皓白真的忍住没给她发了。
充满兴奋热烈的消息撞进眼底，让易耳眼中沾染了些许笑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按：【我醒了】
下一秒，安皓白的消息便轰炸过来。
【安皓白：早上好呀绵绵姐】
【安皓白：你方便打电话吗？】
易耳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皓白的话跟消息一往充满激情：“绵绵姐绵绵姐，寒假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呀？”
“想不想今天就去？或者你定个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易耳问：“几个人？”
上次沈鸣单独约她之后，她就长了个记性。尽管安皓白都喜欢约一群人一起happy。
但屏幕那边的安皓白顿了顿。
隔了一会儿，他才说着：“现在就我们俩……你想找几个人呀绵绵姐？”
易耳稍稍诧异一瞬。
没把自己心里的疑惑提出来，她缓声道：“我听你的，你想几个人都可以。”
“好呀。”
安皓白轻轻笑了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易耳：“你想什么时候？”
“如果是我安排的话，那我肯定……”安皓白的语气都轻快了起来，“现在就出发呀！”
.
傍晚，两人在北城落了地。
刚走出机场，寒风萧瑟，刮得脸生疼。
易耳看了眼裹得严实的安皓白，从旅行包里拿出围巾给自己戴上。
安皓白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亲手织的围巾。
他当即弯了弯眸，很是开心。
“绵绵姐，你把它也带过来啦。”
他伸手，帮易耳整理了一番。
围巾遮住她的下巴，遮住她的嘴巴，显得整个人像是缩起来的小仓鼠。而小仓鼠还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安皓白心头一跳，当即就明白了易耳还未问出口的话。
“好看，很适合你。”
他一字一句，“……很可爱。”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弯起的双眸。
他也跟着笑。
不知胸膛里怀有怎样的情愫，现在他只知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双含笑的眼，那抹愉悦的心情由衷而出。
他做不出其他的反应了。
两人去了康巧云订好的五星酒店。
易耳不爱在天冷的晚上逛夜市。两人商量过后，还是点了外卖，是这边有名的烧烤。
安皓白本还想尝一尝这边的冰啤，易耳没同意。
她问：“你清楚自己的酒量吗？”
安皓白：“不清楚。”
易耳不想做扫兴的人，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她只能说：“那你喝醉了我怎么办？不得不承认的就是我力气没有你大，而且谁知道你会不会发酒疯？到时候我制止不了你……”
“我知道了。”
安皓白打断了她的话。他理解她的一切顾虑。
在易耳提出喝醉发酒疯这些假设之后，他也突然害怕了起来。他害怕自己会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伤害到易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一言难尽的丑态。
“我不喝了绵绵姐。”他说。
易耳看了看，见他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也没有抱怨自己的念叨。
心里松了口气，她便问：“可乐和雪碧二选一？”
安皓白登时笑开：“雪碧！”
“可乐配炸鸡，雪碧配烧烤，这就是我的人生搭配。”
易耳无奈摇头。
两人吃饱喝足又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试了一下酒店提供的当地特色早餐后，便出发前往滑雪场。
易耳确实没滑过雪。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个不爱动弹的性子，不爱运动，又恰好很坐得住，所以一脑股扎进学习里的时候，身体上并不见得有多痛苦。最开始学习起步难的时候，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但安皓白和她完全相反。
他坐不住，好动，喜欢尝试一切新鲜事物，喜欢挑战身体极限。
从获得的记忆里来看，逢年过节，有时候易家的时间安排和安皓白的邀约冲突时，原主只能无奈拒绝他的邀请。
而没过几天，就能看到安皓白在他家人的陪伴下去尝试各种运动。
他的家人是他的观众，喜欢给他拍摄进行一切运动时热烈张扬的笑容。
这些照片通常在当天就出现在朋友圈。
而后安皓白就会给原主发消息。
他会说：【绵绵姐，看到我朋友圈的照片了吗？好好玩呀，下次我带你一起吧！】
这个下次，有些已经完成了。
有些因为成长过程中各种各样的事情拖到了现在。
易耳在安皓白的帮助下佩戴好滑雪板，双脚仿佛不受控，她有些站不住，只能扒着安皓白的胳膊。
安皓白扶着她的手也没松开。
他眉眼带笑：“绵绵姐别怕，我在呢。”
顾及易耳是新手，两人选择的是初级道。
安皓白给易耳讲解一些要领，而后在她身边跟着她、护着她。
要不是奖励点用完了，易耳毫不怀疑系统会劝她给体力值加一加。
她站在魔毯上的时候，还看到安皓白在她附近用一致的速度上坡。
她练了许久，已经能正常活动，起码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胡乱摔倒，看着安皓白这样不能尽兴地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她说：“我没事了，你去其他道玩一玩吧，不用一直守着我。”
安皓白完全没采纳她的提议：“本来就是我要带你来滑雪的，当然得负责到底。”
“更何况，”他笑道，“公主身边有一个守护骑士，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看着易耳在自己的陪伴下，从什么都不懂到滑得像模像样，他的心里充斥着满足感。
安皓白自己不想离开，易耳也没再说些什么。
她继续练习。
中途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到，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可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看到安皓白紧锁的眉头。
“怎么了？”她问。
“绵绵姐，我发现一个事情。”
安皓白注视着她，认真说道，“我不敢带你做那些极限运动了。一想到你可能因此受伤，我就害怕得不得了。刚刚你差点被撞到，我都被吓到了。”
明明，他每次做完极限运动，酣畅淋漓之后，都能看到家人赞扬肯定的笑容。
但是现在，他虽然也欣喜于易耳的进步，却更担心她受伤。
易耳对上他那双狗狗眼，愣了愣。
她自认为是大人，常常把安皓白当成弟弟看待。而小孩的感情是真挚的，是赤诚的，他的担心也是真情实意的。
易耳甚至想伸手揉一揉安皓白的那头栗色卷发。
忍住这抹冲动后，她轻声保证着：“放心，我自己的安全，我比谁都看重。”
好不容易有了自由行动的机会，好不容易能够重活一次，她比谁都珍惜。
安皓白没有应声。
但他像是在跟自己犟气，更加固执地守护在易耳身边。
易耳直到结束都没再摔倒过。
每次有了一点苗头，她就会看到朝她伸出的手。
天气是冷的。
心里是暖的。
两人出了滑雪场后，打车去了一家网上推荐的美食店。
吃完便出门沿着街道散步消食。
街道附近种植着树木，可惜树叶全都掉光了，大雪压枝。
易耳刚想着会不会有雪砸下来，下一秒两人就被突如其来的雪淋了一头。
好像不只是树枝上的雪。
安皓白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手心。
“绵绵姐，下雪了。”
他的嗓音轻轻的，易耳转头看向他。
视线触及他肩头的两坨雪，易耳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皓白愣了愣。
雪花纷飞，少女的发梢、眉尾落了雪，鼻子也冻得通红，可她捧着雪，笑得开怀。
那双漂亮的杏眸弯成一轮明月，眸光明亮，嘴角扬起，唇间还可窥见洁白的牙齿。
易耳很少大笑。
她多数时候都是微笑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弧度是温和的、包容的，就像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淡淡的却十分温柔。
这一瞬间，安皓白下意识拿出手机。
他脑袋空空，只想定格这片刻时光。
拍完照片，他才轻轻开口：“绵绵姐，你今天很开心吗？”
不开心的话，又怎么会笑得……这样好看。
易耳想了想，回答他：“我这几天都很开心。”
她承认旅游的魔力。
来到陌生的城市，面对未知的探索，一切都是新鲜的。新鲜的天空，新鲜的街道，因为未曾见过，便满怀惊叹。
她感叹这纷扬大雪，像是奖励她的勇敢尝试，像是欢迎她的到来。
安皓白注视她良久。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开心就好。”
只要开心，便一切值得。
两人继续顺着街道走。
走得差不多了，便打车回了酒店。
易耳的身体开始后知后觉地累，可大脑却意外亢奋。
躺在床上时，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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