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已有多日未见世子和师父了,正好下午得空,我去城门处候着他们吧。”

靳淮生去堂屋内倒了杯茶,抿了两口。

“曲大人,”靳淮生如今虽是曲明途的上峰,但知晓他家世门第,平日里待他也算尊重,来边郡这大半个月,二人已然十分熟悉。

“就按相师说得日子定吧,这中间的半个月光景,你便与虞珲一起,照看着将作监,事先将人手统筹好。”

曲明途听靳淮生如此吩咐,又向他拱了拱手,又侧身向樊持玉致礼,随后便转身出了衙门。

樊持玉听见靳淮生长舒一口气。

他摆了摆手,让身侧的小厮去了旁屋里做事。

如今的天气,也说不准究竟是暮春还是夏初,只见浅风微暖,流水浮落花。

风卷起车帘,胡大夫的膝上见风便隐隐作痛。

他坐在徒弟樊临身侧,从函胡拉起的窗帘子向外张望,将淇阴县城门上的几个大字看得分明。

胡凭长舒一口气:“终于又见了啊。”

“师父可曾来过?”樊临见状追问。

“二十九年前,闻安十五年,我曾来过。”

樊临点了点头,他总是觉得师父沧桑面容与斑驳指节间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他知道这不是好再追问的。

马车再城门口停下,车夫将过所递给了城门口的官兵。

他们见到了方至此处的靳淮生。

他独自一人骑在马上,绯色官袍与黑马墨色的毛发相衬。

“多日不见,你小子越发精神了。”

胡凭扫了靳淮生一眼,眉眼浅弯,面上似有笑意。

“靳师兄!您怎的在这?”

樊临还不知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靳淮生早先就将他们一行人在淇阴的住宿安排妥当。

靳淮生骑着马,随着马车在宽路上缓行。

“怎的如此好心来接我?你别不是有什么事吧!”

胡凭拉开车帘,侧眼看向马背上的靳淮生。

他自打靳淮生开始姓靳就做了他的师父,对他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

“还是瞒不过师父您,徒儿如今有事请教。”

到了都水清吏司衙门不远处的驿馆,安顿好了这一车人,靳淮生才开始相胡凭请教。

“若是情爱相关的你就别问我了,我不知道。”

胡凭白了靳淮生一眼,抬手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靳淮生听此言语愣了片刻,随后讪然一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我记得师父您曾经在庄子里种过地?”

“咳咳咳……少时家贫,作过佃户。”

胡凭放下了茶杯,正眼看向靳淮生。

靳淮生张口,将相师所说的半月大雨之事说与了胡凭听。

“这……听起来作物极其容易烂根,还十分伤水土。我从前也遇见过这种大旱遇大涝的鬼天气,雨下完后土直接硬了。”

“这有何解法?”

“我记得……当年是官府去开沟排水了,我们这种有老人教的就会去买石灰,弄点草木灰治治土,不懂的话么,多半是烂根了病急乱投医。”

靳淮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般这种时候烧出来的草木灰都不够用,石灰都比平时贵许多。”

说到这里,胡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眼看向靳淮生:“你小子不会又想囤货等日后大卖了吧?”

“这不还没定嘛。”

靳淮生拿起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你这是在发国难财。”

“我一不囤货居奇高价售货,二不垄人生意断人财路,算哪门子的国难财?”

“不过是多囤点货预备短缺时出售罢了,这钱我不挣也有别人挣,别人卖起来说不定比我卖的还高。”

胡凭斜眼看向靳淮生,忽然发觉眼前人像极了自己那故友——靳淮生虽非靳远亲生,但行事作风可谓如出一辙。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人影遮住了屋外不深不浅的日光,本就不亮堂的屋子更暗淡了。

是靳淮生的手下,那日在衙门内的小厮。

他着急忙慌地跑着进了驿馆堂屋,见着靳淮生便扑通一声滑跪下了地。

“方才来使传圣旨,请大人去衙门接旨。”

言必,那小厮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靳淮生向着胡凭拱手行礼,随后踏步向衙门去了。

是叫他筹谋好营造事宜后便归京,不必死守边郡。

靳淮生不是没想过陛下珲让他早日归京,但知晓这般确切旨意时,人还是愣了片刻。

他又上楼去见了樊持玉,见她而今已大好,遂问了是否愿意同归。

于是樊临刚到淇南不久,就又跟着樊持玉和靳淮生回到了宁州魏里县。

此时梅含景已然将药材的全货叫到了赵恒手上。

樊持玉再见赵恒是,他正在联络宁州和勤州的漕帮,预备走水路将药材运回京城。

“要我说呐,咱们郎主真是有远见的,这永平渠河堤重新修过之后,能通的船都宽了许多,这不咱们运货也方便了。”

靳淮生干笑了两声。

其实他最开始修永平渠河堤的时候,就有打这个主意。因而当初选营造方案时就留心了。

他随即又当着樊持玉的面说了预备收购石灰入京以备来日暴雨的事。

靳淮生不知该如何向樊持玉开口。

余光里瞥见她静立驿馆门前,仰头望向天幕。

他是故意说给樊持玉听的,想着若是她愿意,可以一起投钱。

谁料樊持玉转身看向屋内的靳淮生和赵恒,开口第一句话问的是漕运。

“走水路运石灰,岂不是容易受潮?”

“确是如此,且水路快是快,但也贵啊!”

樊持玉闻言点了点头。

樊持玉走进屋内,“靳大人,您这石灰生意我只能拿一点闲钱掺和了,待我回京,会向您靳氏柜坊借贷。”

“哦?”

赵恒和靳淮生都不解为何樊持玉会突然提起借贷一事。

“待来日靳大人这河道修好了,边郡水路南北贯通,可不得布局点漕运生意。”

“樊娘子欲买船干漕运?”

靳淮生脑中快速思量了一番:“我靳氏先前确有布局漕运之心,只是如今力不从心。如若是樊娘子愿意,我可让利七分,以换娘子来日分利。”

靳淮生如今打扮家产都投到了边郡的这条河道这种,若想重振旗鼓,干漕运确是是不错的路子。

更何况如今边郡开河道是个顶好的机会——先前清平河入巍湖,算是到了头,边郡水路不通,地方上也没有漕帮。

未等靳淮生思量多时,便听见了樊持玉的回答:“好,我答应你。”

此时天幕不似往日烈阳,天边已有阴云。

与那相师料想的一样,这天夜里开始了疾风骤雨。

药材的买卖已经落帷,樊持玉一行人原路回京,只是队伍中多了靳淮生。

宁州城外原先还有许多良田,算是边郡南边的水土肥沃之地,大雨连下两日,城郭内外皆是雾蒙蒙的。

“这雨连日的下,田地都淹了……”

函胡挨着樊持玉,微微掀起车帘看向远处的田地。

只见暴雨倾盆,水雾氤氲间四野笼烟。

樊持玉知道她是想到了西京郊外庄子里的父母,随着她的感叹低声叹了口气。

途径勤州在见先前那断头的浅河,如今已是水流湍急,滚滚南去。

“这河是注入清平河的。”

清越淡淡说了一句。

樊持玉侧身看了一眼,忽忆起前事。

想必勤州境内多的是这样原本干涸的河道,经过连日的大雨,河道涨水,个个流通汇入清平河、通入永平渠。

雨下的久了,水泄不通,河堤建造不力,永平渠自然就有大涝,周遭田地街市自然会被淹。

骤雨挟风车马难行,他们花了毕来时更多的时间在路上。

只是想到承平帝亲召靳淮生早日归京觐见,途中车马也不敢耽搁。

刚出勤州到京畿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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