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最后,城主趴在桌上睡着了,苏潇潇和段相守互相搀扶着晃回了客房。

待所有人都走了,原本趴在桌上晃着酒杯说“再走一个”的城主睁开了眼。

眼眸明亮,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城主冷笑一声,撑着嘎吱作响的膝盖从地上起身,挥手叫来侍女将屋内收拾干净。

城主慢悠悠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同样花白头发的夫人,不禁叹了口气。

他就没见过那么无理的修士,竟然半夜翻窗!

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打听卢剑师,还好糊弄过去了。

月光从琉璃窗挤进来,将城主苍老的面容照亮了大半。

城主回想起那晚见到卢剑师时,也是这样的月色。

不过,卢剑师是专门来找他的。

城主沉吟,卢木照此人在凡人心中的分量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重多了。

只因他,不,是她,他那晚见到的是个女子,那女子也并未遮掩样貌。

那女子淡笑着朝他颔首,亮出一把小剑,上面刻着名字,她就是卢木照卢剑师。

一身白衣,飘然若雪,那才是仙人的样子。

她不仅给修士铸剑,凡人家里也会请剑师铸一把镇宅宝剑。

她铸剑不收钱,要看缘分。

几百年前,祖辈就曾有幸得到过一把,如今还悬在城主府中央高高矗立的奉剑塔内。

也是这把剑,保他们家子子孙孙几百年富贵。

那晚,郑义给儿子求了一把平安剑。

如今已经交到宥儿手中了。

他们家几百年富贵无忧已经足够了,宥儿既然有仙缘,就让他去吧,平安就好。

有得就有失。

城主的身躯在稀薄的月光下显得更加苍老。

他们家一直人丁稀薄,往后要没人了。

宥儿仙途漫长,怕是要心中装满思念,度过孤独不知几辈子。

又想起方才借着酒劲认下的义妹义弟,那两个修士虽然无理,却也还算有情有义。

既认下了他这个大哥,想必也会认宥儿这个侄子。

以后也有个靠山,有个朋友。

郑义在黑暗中悄悄握紧了夫人的手。

夫人如今已经记不得许多事了,常常以为自己还是豆蔻年华,和他新婚燕尔、谈情说爱的少女,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只能他自己忍着。

有时候夜半三更,也想找个人倾诉,却一堆话不知对谁说。

卢木照看着像是为仙凡两派好,可真有人能这么大公无私吗?

那晚卢木照让他抢先处理了那个客栈的所有人,说他们牵扯太深,不利于仙凡和平大业。

他也照做了。

只是没想到,再见那几人,却已化为森森白骨。

他只是带人把客栈里的全杀了,还是用毒让他们在睡梦中走的,像是睡着一样,可没有剥皮剔肉。

如今看来,还好那个萧蔡已然伏诛,不然他可是做了一件极危险的事。

月已西沉,城主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夫人满是皱纹的手,完全暗下来的屋内传来一声声苍老的叹息。

*

苏潇潇和段相守一回到客房就站直了身体。

段相守幽怨的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怎么也甩不掉,苏潇潇清了清嗓子,伸手拿出一物掂了掂。

修士耳聪目明,不点灯也看得清是什么,那是被城主换个地方藏起来的银元宝。

段相守不得不闭嘴了。

“喏,给你。”苏潇潇面上不太情愿地将手中的银子递到段相守面前。

段相守接过来后一脸疑问。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盘缠了,”苏潇潇背过身,双手交叠放置身后,老悠哉地踱步,“以后,就你管钱。”

段相守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苏潇潇,他直觉,这银子好像格外烫。

想脱手,但话又说回来,这银子这么多、这么重,怎么就好像黏在他手上了。

“我是师妹,自然该听师兄的话,”苏潇潇一脸乖巧,“钱怎么花,当然也是师兄说了算。”

“那好吧。”段相守坦然自若地应下了这门差事。

有钱的欣喜掩盖了苏潇潇的怪异。

现在钱在手,他想着待会儿是先换一方新的拭剑布,再买点油给剑身也保养下。他视线又看向自己胸前,他还穿着师妹的衣服,虽然不知为什么他衣服不见了,但这衣服小一号,穿着不舒服,等明日去买一身新的。

他有了,师妹也不能没有。

师妹裙摆好像也破了,要补也能补,就是师妹不喜欢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他总得换着花样给她绣成花,可这裙摆上已经绣了一圈的花,任他手再巧也救不回这件裙子了。

“你以前说她矫情。”凡凡揉着胸口醒了。

“补丁确实不好看。”段相守心想。

凡凡跑到苏潇潇身边转着圈看了又看,最后转了转眼睛得出结论:“说得也有道理。”

“那我呢?给我买什么?”凡凡又道。

段相守转身在外间歇息,内室让给师妹睡,他心里想着明天到哪家铺子去买最便宜。

“哎你还没说给我买什么!”

*

天未亮,苏潇潇又爬了荀宥的窗。

荀宥还没梳洗,见是苏潇潇来找他,又兴奋又怕苏潇潇看不上没打扮的他,拿被子将自己的脸遮了个严实。

苏潇潇才不管这些,一把将被子夺过来,要扔到一边,没想到荀宥力气挺大,竟然没抢过来。

二人一拉一扯,被子被撕裂了。

看着空中飞舞的棉花,两双眼睛眨了又眨。

“潇潇你…你先别急嘛,我,我还没准备好。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我也这样觉得,”苏潇潇沉思,“但架不住你爹太热情。”

“啊……啊!”荀宥不解,他很震惊。

跟他爹有什么关系!

“唉,盛情难却啊,”苏潇潇一把拽过荀宥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不过,如今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阿宥啊,你那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我早就想说了,但奈何身份不合适。如今好了,你把钱都给我吧,我帮你存着,等你以后成家了,这些钱给你当赘资!”

“啊——”荀宥大脑一片空白,毫无形象的大叫。

什么叫长辈?潇潇到底跟他爹啥关系啊现在?

那老头子潇潇也看得上吗!

说不定潇潇就这个口味呢?毕竟姓段的那小子长这么好看,在潇潇身边这么多年也还是个处!

那娘呢?

不行,忍不了了!

荀宥衣服都来不及穿,被苏潇潇强拉着,将一堆零花钱全给了她才算完,随后他马不停蹄地窜进了爹娘的房间。

苏潇潇两眼放光地盯着怀里的金银珠宝,哈哈哈哈哈,发财了!

段相守那个呆子,那点钱就是他们的公账,这些嘛,就进了她苏潇潇的私库了。

嘻嘻嘻嘻嘻,苏潇潇忍不住嘴角上扬。

但被她手动按了回去,不能太明显,私库私库,当然不能被段相守看出端倪。

侄子孝敬姑姑,天经地义!

苏潇潇揣着她便宜侄子孝敬来的财物,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

不然她翻来覆去惦记着怎么也睡不着。

路过城主院落旁边时,苏潇潇听见里面一通鸡飞狗跳,不禁摇头叹息。

可怜的老头,私房钱被她拿了,还得被夫人揍。

啧啧,真可怜!

*

城主府角落里的地道内,那只麻雀断了翅膀,飞不动,只能在地道里不断窜行。

皇天不负苦心鸟,瞧瞧她撞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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