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节将军府,桃夭院。
新挂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光影在积雪上摇曳。屋内炭火烧得旺,冬青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她高热反复,总不见好,一张瓜子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整个人像一朵被抽干了生机的枯枝。
床榻边,两个丫鬟正低声说话。
夏荷绞了绞手中的帕子,重新搭在冬青额上,眉头紧锁:“都腊月廿九了,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啊?许大夫都连来三日了。”
秋梨坐在脚踏上,手里端着药碗,药已温了又凉。她瞥了眼床上的人,有些埋怨:“这都第四日了,病成这样害得咱们年都过不安生。”
夏荷低声呵斥:“少说两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姐心善,咱们也该尽心。”
秋梨撇撇嘴,没再说话,可眼神里的不情愿藏不住。
她是姜灼身边最小的丫鬟,今年才十四,平日里最得小姐疼爱。可自从这冬青来了,小姐的心思全放在这病秧子身上,连带着她和夏荷、春桃都要轮班守着,已经两日没好好歇息了。
秋梨小声嘟囔:“小姐偏要当她是宝贝,把我们都丢在一旁了。”
“秋梨!”
夏荷这回语气重了,秋梨吓得低下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夏荷姐姐。”
两人沉默下来,屋外寒风呼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忽然,床上的人动了动。
夏荷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些看,只见冬青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她呆呆地望着帐顶绣的桃花纹样,半晌没有反应。
“你醒啦?”夏荷试探着唤了一声。
冬青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夏荷脸上。她看了许久,眼中才渐渐聚起些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这是哪里?”
见她清醒能言,夏荷心头一喜:“这是武节将军府,三小姐的桃夭院。姑娘,你总算醒了。”
冬青却依旧一脸茫然,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浑身无力,刚抬起半个身子又跌回去。她看着夏荷,又看看秋梨,眼神单纯得像初生的婴孩:“你们是谁?我认识你们吗?”
夏荷愣住了,她想起许大夫说高热太久可能伤及神志,心头咯噔一下。
“你……你知道你是谁吗?”夏荷声音发颤。
冬青摇摇头,眼中尽是迷茫,小声问:“那我是谁啊?”
这下两人都有些慌了神,秋梨手足无措地看着夏荷。夏荷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秋梨道:“去后院禀报小姐,就说冬青醒了,但有些不对劲。”
秋梨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外跑。
重新在床边坐下,夏荷强作镇定,端起一碗温着的药,舀了一勺送到冬青唇边,柔声道:“你先别乱动,把药喝了。”
冬青乖乖张嘴,将药咽下,眼神始终茫然。喝完了药,她又问:“我生病了吗?”
“嗯,你发热了,烧了好几日。”
夏荷放下药碗,为她掖好被角:“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冬青摇摇头,又点点头:“头不疼,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荷心头一酸,像哄孩子似地轻轻拍着冬青的背:“别胡说,你只是病了,等病好了,就能想起来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冬青听话地闭上眼睛。可夏荷看着她稚嫩茫然的脸,心中却沉重不已。这姑娘,怕是真烧坏了脑子。
*
花园,暖阁。
许擢青正与姜灼坐在榻上,中间摆着个精致的红木鸟架,架上立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羽毛鲜亮,头顶一撮金黄色的冠羽神气地竖着。此刻它正歪着头,豆大的黑眼睛好奇地盯着许擢青。
姜灼用银签子挑了块核桃仁递过去:“说句吉祥话来。”
鹦鹉熟练地衔住核桃仁,仰头咽下,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道:“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许擢青被逗笑了,伸出手想摸摸鹦鹉的羽毛,鹦鹉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扑腾了两下翅膀,又开口道:“美人如玉,美人如玉。”
姜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鸟倒是个会看眼色的。”
她转头看向许擢青,见她连日操劳的眉眼间终于有了些轻松之色,心中也宽慰:“许大夫难得来,本该好好招待,却总让你为那丫头操心。”
许擢青摇头笑道:“医者本分,三小姐不必客气。”她看着鹦鹉,忽然想起师父从前也养过一只,还会背诗,后来老死了,师父还难过了好些日子。
“养得真好,毛色鲜亮,精神头也足。”
姜灼又喂了块果子:“是大哥从前从南边带回来的。养了三年了,机灵得很,就是嘴特别刁,只吃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暖阁外传来脚步声。珠帘掀开,一个穿浅紫袄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是姜淑。
她生得纤细秀美,眉目如画,豆蔻年华,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可神情冷淡得很,眼神中带着轻蔑,毫不掩饰。
姜淑径直走到鸟架前,瞥了一眼鹦鹉和一旁的姜灼,讥讽道:“三姐姐好兴致,父亲在书房大发雷霆,你倒在这儿逗鸟取乐。”
姜灼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姜淑淡淡道,声音娇柔,说出的话却刻薄:““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三姐姐若能把逗鸟的心思分半分给琴棋书画,也不至于天天惹父亲生气,连句话都说不好。”
“还不如这扁毛畜生会讨巧。”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鹦鹉。
姜灼腾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姜淑,你……”
许擢青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姜灼深吸几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冷冷道:“四妹妹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我的桃夭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姜淑却不走,原以为姜灼又会与她拌嘴,不想这女人竟能制止得住她这三姐姐,要知道从前家中只有大哥能管得住她。
因此,她目光落在许擢青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没发觉她有什么不同,随即又恢复冷淡:“这位就是许大夫?”
许擢青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姜四小姐。”
“嗯。”姜淑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忽然回头,对姜灼道:“对了,三姐姐,父亲让你去书房一趟,你好自为之罢。”
说罢,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姜灼气得浑身发抖,一拳捶在桌:“这个姜淑,从小到大就知道跟我作对。”
许擢青摸了摸她的手,安抚道:“四小姐年纪小,说话难免直了些。”
姜灼咬牙切齿,眼中却闪过一抹黯然:“她哪里是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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