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一愣,决明和陵游都在医馆,若非人命关天,都不会这时候来打扰。她匆匆将方子递给春桃:“按这个方子抓药,一日两次,饭后服。”
她对姜灼拱手:“阿灼,我得先回去一趟。”
姜灼忙道:“我送你。”
“不必不必。”许擢青背起药箱,匆匆往外走。
姜灼本要相送,外头却又来了个小厮,说是将军回府了,正在书房发火,让她立刻过去。姜灼无奈,先去前院找父亲。
许擢青循着记忆快步穿过回廊,夜色已深,府中灯火稀疏,偶有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
行到二门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许擢青走得急,那人也走得急,两人撞了个满怀。药箱掉在地上,搭扣没有扣紧,里头的针囊和药瓶等散落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
许擢青忙低头去捡,却见那人也蹲下身,默不作声地帮她拾起滚到墙角的瓷瓶。
是姜淑。
这位四小姐此刻脸上没了傲慢与刻薄,反而显得格外平静。她将药瓶递还给许擢青,轻声道:“许大夫没事吧?”
许擢青一愣,接过药瓶:“多谢四小姐,我没事。”
姜淑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纤细单薄。
许擢青看着她消失在廊角,心中觉得异样。这位四小姐,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眼中没有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平静。
不,不是平静,而是淡漠,死一般的淡漠。她跟姜灼相近的年纪,听起来也颇为受宠,怎么会这般死气沉沉。
但此刻容不得细想,她匆匆收拾好药箱,背起来继续往外走。门房得了信早已候着,见她来,恭敬地开了门。
许擢青向门房小哥道谢,转过身来,忽然落入一个宽大炽热的怀抱。
药箱从肩上滑落,被那人单手接住,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隔着冬日厚实的衣裳,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方栩……”她喃喃,声音闷在他怀里。
方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又搂紧了几分。寒风从巷口呼啸而来,可他怀抱却真实而滚烫,将严寒隔绝在外。
许擢青任由他抱着,轻声问:“怎么了?”
方栩沉默了片刻才松开她,退后一步,街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许擢青这才看清他的神色。
刚想问什么,他低声道:“先上马。”
许擢青这才注意到他是骑马来的,想必是因为赶时间。
她走过去解开缰绳,方栩已先一步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许擢青握住他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他身前。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马儿嘶鸣一声,小步跑起来,蹄声在街巷中回响。
许擢青靠在他胸前,侧过头想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目光却落在了他左手上。那只握着缰绳的手,手背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许擢青皱起眉头,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方栩摊开手,将横贯掌心的伤痕展露在她面前,却轻声安慰道:“没事,小伤。”
“小伤?”
指尖小心碰了碰未被染红的那一半绷带,许擢青气笑了:“方栩,这叫小伤吗?”
“对不起。”方栩轻声道。
许擢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无奈道:“方栩,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问你,这伤如果出现在我手上,你还觉得这是小伤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是了,这伤在你身上也不是小伤。”
方栩闭上眼,梦中人就在怀里,提醒自己这一切都不是镜花水月:“你是大夫,你的手很珍贵。”
“方栩,你的手也很珍贵,不论是事实,还是在我心里,在阿年心里,你的一切都很珍贵。”
方栩沉默着,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马儿已跑出小巷,来到主街,虽已将近宵禁,但街上还有些零星的游人,小贩的摊子也未全收。
主街不许纵马狂奔,方栩勒紧缰绳,让马儿放慢速度避让行人。
许擢青转过头看他:“方栩,你还没说,医馆出什么事了?”
方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擢青,我和阿年对你来说,是家人吗?”
许擢青一怔,街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试探,脆弱和小心翼翼。
她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和阿年,还有医馆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家人。”
方栩握缰绳的手紧了紧,他闷闷道:“那如果有一天,我得罪了高官显贵,会连累医馆,连累你和阿年。到那时,医馆还是我的家吗?”
许擢青心头一跳,转过身,在晃动的马背上尽力稳住身形,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方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失手伤了什么人?”
方栩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许擢青追问,心中飞快掠过各种可能,江湖仇杀,旧日恩怨,还是……
“是镇国公,他们父子轻车简从到医馆来了。”
镇国公?贾安平?还有贾知衡?
许擢青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大事。不过是镇国公到访,你紧张什么?”
“你不怕?”
“怕什么?”
许擢青失笑:“镇国公是国之柱石,又不是山匪流寇。他既轻车简从来访,想必不是来问罪的。”
她顿了顿,紧张道:“等一下,难道这伤是镇国公砍的?”
“那倒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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