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水果电脑
【三个半月零一周的饭钱。】系统贴心地帮她换算。甚至还在她脑海里弹出一排虚拟胭脂贡米袋子图标，整整齐齐摞成一堆，然后被一个小人一袋一袋搬走。
湘云：“……”
这系统是专门来刺激她的吗？
她咬着下唇，正想再说点什么……
李映雪已经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卡。
纯黑色的卡，没有什么花纹，只有几个简洁的烫金字母。
她轻轻递给店员，动作极其自然，那张卡在她手中停留的时间极短，一递、一放，干净利落。
店员原本还在惯性微笑。
视线扫到卡的一瞬，他的表情凝固了。
“Centurion……”他的语气不觉地压低了些。
“One sec, please.”（请稍等一下下）
湘云看见他把卡插进POS机时，手好像微微抖了一下，态度明显恭谨了许多，说话也不再那么随便了。
旁边另一个正在摆弄iPad的店员，悄悄凑过来瞟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八卦的惊讶……那种“今天遇到大人物了”的兴奋。
湘云看着那张纯黑卡，一脸茫然。
【叮！】系统忽然正经起来。
【亲爱的云妹妹，你刚刚见到了消费界的天花板。】
【那不是普通的信用卡。甚至不是普通富豪能申请到的钻石卡或者无限卡。】
【那是……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American Express Centurion Card）。】
【重点来了……】
【一，这卡不接受申请，只能由运通公司主动邀请。】
【二，没有公开资产门槛，只有高到令人窒息的消费纪录和社会地位。】
【三，没有预设消费额度。理论上，持有者可以拿它买下一架私人飞机。】
湘云脑中嗡的一声。忽略了系统肉麻的称呼。
私人飞机？
她想起大礼包看过的西洋画本子，上面画着一种长着翅膀的大铁鸟，能飞上天去。
那玩意儿……能买？
【能。】系统回答。【而且不止一架。】
湘云出生在史侯府，见惯金银玉器。也去过贾府，知道王侯家花钱的手段。贾母打发人去给哥儿们买玉佩、给姑娘们做首饰，再大手大脚，也不过是三五万两银子一个口风。
在她熟悉的那个千年以前的封建时代，金银虽多，花钱终究要打算。账房先生要一本一本记账，大宗开支要层层禀报。
就算是南安小王爷要添一所别业，也得先派人勘地、讨价还价，再回去禀明太妃。
而现在……这张薄薄的黑卡往台上一放，连多一句解释都不用。
只是刷一下。
刷完，一千八百多块就没了。这银色的书本大小的传音宝镜就到手了？
【拥有这种卡的人，财富只是她们最不值一提的标签。】
【背后代表的是人脉、权力和影响力。简单理解……】系统稍稍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措辞。
【比你前世见过的任何王爷都好用。】
湘云呆住了，看着李映雪的侧脸，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若把这人扔进贾府，怕是连王熙凤都要掂量着说话。
不对。怕是连贾母都要让她三分。
“麻烦您签个名就好。”
店员把小票和签字笔递过来，态度已经接近半鞠躬了。
【呵呵，这可是在美利坚，不是在东瀛，鞠躬可是不常见的社交礼节，可能这店员看你们是亚裔的脸，所以用了这不知道从哪部电影里面学到的东方礼节。】
李映雪拿起笔，手腕轻轻一转，签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英文名字。没有花哨，没有夸张。
签完，她把卡收回钱包，顺手把收据塞进袋子。
整个过程顺滑安静，好像她每天要签十几二十回，只是例行公事。
湘云忽然觉得，刚才自己嘴边那句“太贵”的话，简直可笑。
在这个人面前说“太贵”，就好像对着东海龙王说“你这里海水挺多啊”一样傻。
【奖励宿主一个清清楚楚的自我认知。】系统语气欢快。【确实很傻。】
湘云想翻白眼，却发现自己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店员把那只Apple的白袋递给她。
袋子绵软，绳子压在掌心。重量不算重，可她提着时，总觉得有点发沉。
沉的不是里头那台银光闪闪的机器。
而是那一大笔她目前根本还不起的情分。
【呵呵，这店员也挺会看人下菜碟的，一看是给你买的，但是付钱的是李映雪，就知道你们两个人当中哪个人说了算，于是让你拎袋子。】
湘云机械地接过购物袋，大脑一片空白。
若是在千年之前的大周朝，和其他府里的小姐妹们互相送礼之类的，不过是一句谢谢，日后想着有好的东西再还便是了，她与黛玉，宝钗，探春之间皆是如此。
没人会觉得收了贵重的礼物，便是欠了多大的人情一般。
然而她和眼前这李映雪非亲非故，这千里传音宝境听起来价格不菲，那么按照21世纪的规矩应当如何呢？
湘云脑海里在新手简介里搜索着美利坚的风土人情。
显示出契约精神，欠债必还等等……
以及这美利坚拥有着人均最高的律师数量，也就是说这个国家里的状师很多，是一个颇爱打官司的国度。
莫非，要用什么极端的办法……是不是该像前世话本里写的那样，立一纸卖身契，写个“此生此世，必报今日之恩”之类的？
【宿主，冷静。】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
【你现在的身份是大一新生，不是待价而沽的丫鬟。再说了，卖身契这种封建糟粕，在现代是违法的。】
违法？
【嗯，涉嫌人口.贩.卖。】
“可是你给我的资料显示，美利坚这个国家里，很多……”
【啊，怎么把机密档案混进去了？你忽视吧，那些和你的任务无关。】
湘云：“……”
她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
毕竟在大周朝，那可是有奴籍的，是以她对这倒也没觉得有多么不妥。
要知道那晴雯，便是赖大家的买进来的丫鬟，被赖嬷嬷送给了贾母，贾母见她长得漂亮又伶俐，绣工又好，便给了宝玉作为姨娘的备选。
袭人也不是家生子，而是因为家里贫穷，被母兄卖进贾府的。在那年头，虽说大周朝是盛世，然而因为家贫而卖儿卖女的事情倒也不少。袭人被卖到贾府这样相对算是尊重下人，不轻易打骂的贵族家庭里，在那个时代也算是幸运了。袭人最初在贾母身边服侍，湘云小的时候去贾府住，袭人便服侍湘云，后来被派去服侍宝玉。
【检测到宿主的世界观道德观依然是千年之前的封建贵族观，缺乏现代道德框架，嗯，这对于完成本系统的KPI不知道是福是祸，暂且不替你更新道德观吧。】
“这道德观能轻易改变吗？若是改变了还是我吗？”
【宿主，你问了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然而当务之急不是和我斗口，而是你眼前的冷美人，嘻嘻。】
“走吧。”李映雪回头，冲她淡淡一笑。
这笑却比刚才都更柔一点。眼角微微弯起，好看得让人心里发紧。
湘云胸口一热，那点刚被黑卡震出来的情绪，竟被这一笑抚平了大半。
【淡定，宿主。】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幸灾乐祸的调调。
【你这是被钞能力攻略了。恭喜你，成功抱上金大腿。】
闭嘴！湘云在心里怒吼。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条“大腿”不仅有钱，还长得好看，会开车，会刷卡，连笑起来都这么……动人。
【系统友情补足细节：而且手指还修长漂亮喔～】
湘云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索菲溜进她房间，在她耳边低声唤她名字时，那双蓝眼睛里盛满的温柔。
又想起今天草坪上，阳光下李映雪那样子。
心里忽然有一瞬间的晕眩。
若是这两个人凑到一处……
湘云深吸一口气，追上李映雪的步伐。
“映雪……”她叫了一声。
“嗯？”李映雪脚步微顿，侧过头来。
湘云咬了咬唇，心想：说就说罢！史家女儿岂能一直欠账不还？
“我会还你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想说“谢谢”两字，不知怎的，这句“我会还你”却从嘴里蹦了出来。有一点死硬的骄傲，一点不愿低头的自尊。
李映雪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神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
那种无奈很轻，不是嫌她多事。倒像是在看一只小猫，明明浑身都是软毛，偏要竖起来假装刺猬。
“湘云。”她轻声说，“我不缺钱。”
“但是……”湘云还想争辩。
她借着新手指南，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要打几份工，几个月能凑齐一千八百多块？这世道虽与前生大不相同，银钱却叫人喘不过气。
“你缺朋友。”李映雪打断她。“我也是。”
她说这话时，漂亮饱满的唇瓣轻轻抿了一下，像是把别的什么话压回去了。
那一瞬间，湘云竟然看见她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疲惫。
湘云见惯了贵门小姐装出来的娇弱，能分得出真疲惫与假做作之间的差别。
那是真疲惫。
是一个人在异乡硬挺了一年，习惯了自己开车、自己刷卡、自己扛下一切风光的疲惫。
湘云胸口忽然一酸。
原来，这样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人，也会说“我缺朋友”。
她几乎条件反射想说：“那我做你朋友！”
话到嘴边又顿住……这话说出来太轻浮，倒像是为了占人便宜才贴上去似的。
特别是刚刚收了这传音宝镜大礼之后。
可偏偏，她又实在想这么说。
店员又双手奉上打包好的配件。
“走吧。”李映雪拎起所有的购物袋，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请你吃午饭。”
“还要花钱？”湘云几乎是本能地问。
问完就后悔……这话听着多像个小气鬼。
“不花钱吃什么？”李映雪难得开了个玩笑。
“空气？”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层皇家威仪忽然淡了几分，露出一点同龄人该有的俏皮。
湘云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样说话的李映雪，更像一个她能触碰到的活生生的人。
【叮！恭喜宿主，好感度+10。】系统的声音欢快得要命。
【当前李映雪好感度：35/100】
【距离“亲密朋友”还差15点。加油哦~】
“加什么油？我又不要攻略她！”
湘云跟在李映雪身后，走出苹果店的玻璃门。
门外阳光明媚，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提着那袋价值三个半月饭钱的电脑，忽然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话……
“比你前世见过的任何王爷都好用。”
那这位李映雪……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悄悄打量着走在前面的身影。
那背影挺拔，步伐从容优雅，一头乌发在阳光下亮泽柔软。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的信息收集等级太低，无法解锁李映雪的完整档案。】
【想知道更多？请继续互动，提升好感度喔~】
湘云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破系统，跟前世那些说书先生一个德行……说到关键处就“且听下回分解”。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想知道。这个叫李映雪的女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而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李映雪，漂亮的唇角正挂着淡淡的浅笑。
【可以回去再问问你林妹妹，毕竟她们是高中同学。】
湘云想到黛玉，脚步便慢了半拍。
【检测到宿主心理负担加重。】
【建议：暂时封存大观园旧人相关记忆，专注当下。】
【你现在连美元怎么用都还没搞明白，先别想那些狗血三角恋了。】
湘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系统这张嘴，比她婶子身边那几个碎嘴婆子还讨人嫌。
可它说得也不算错。宝钗、黛玉，那一桩桩一件件……她连自己在这新世界里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哪有余裕去理会旧日恩怨？
罢了。这些人，这些事，暂且压一压吧。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团乱麻似的念头往心底一塞，硬生生压了下去。抬眼时，正看见李映雪在前头几步处停下，似在等她。
阳光从商场的玻璃顶洒下来，落在那人肩头。
她站在那里，也不催促，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在确认……你还跟着吗？
湘云心里忽然一软。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萍水相逢，明明才见了两面，可这个人站在那里，就让她觉得这个陌生得吓人的西洋世界没那么可怕了。
她快步跟上，从李映雪手里拿了购物袋。总不能又要人替她付钱，还要人帮她拎袋子。
【好感度这东西是双向的哦。】
【你现在看李映雪的眼神，像极了流落民间的小公主看见皇城来的马车。】
湘云懒得搭理它。
她跟着李映雪走着，眼前换成了商场的暖色调……金黄色的廊灯，来来往往的人群，空气里飘着的，是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购物袋沉甸甸的，坠在她手里，让她有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在新世界买的第一样大件物品。虽然还没搞明白那个劳什子MacBook到底怎么用，但光是拎在手里，就觉得自己总算往这个世界迈进了一步。
她心里头那点子惶恐和不安，也随着这购物袋的重量，慢慢沉了下去。
一时间，爱玩的她，又对这购物中心里琳琅满目的橱柜起了好奇心。
“这也配叫中餐？”湘云停在一家餐馆门口，仰头，看那鲜红色的招牌。
“PANDA EXPRESS”，意思是熊猫快餐，下头还写着几个字……“Gourmet Chinese Food”。
【系统翻译时间到！Gourmet的意思是“精致美食”。】
【所以这行字的意思是“精致中国美食”。先别气，深呼吸。】
湘云没听见后半句。
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橱窗吸走了。
却见那橱窗里摆着几盘食物，灯光打得亮堂堂的，照得每一道菜都在发光。
居中那一盘最是扎眼，鸡块一个个圆滚滚地躺在盘子里，裹着厚厚一层橙红色的酱汁，油光锃亮。那酱汁看起来粘稠得要命，在灯下闪着妖异的光，每一块鸡肉都被糊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本来面目。
旁边是一大堆炒饭。
那饭粒子一粒粒抱在一起，粘得死紧，用筷子去夹怕是得连成一坨一起来。米粒的颜色发黄，没有新米的那种莹润，是酱油浸透后的死沉。几粒青豆几粒玉米粒零星撒在上头，红红绿绿黄黄，像是给小儿哄嘴用的玩意儿。
再往旁边看，西兰花和牛肉炒在一起，那颜色艳得不真实……绿得发翠，红得发紫，酱汁亮得能滑下来。
湘云盯着那盘橙皮鸡，眉头拧起来。
鼻尖隐隐约约飘来那味道了。
糖。大量的糖。
还有酱油，还有油炸的油腻气，还有什么说不清的香料味，混在一起，甜得发腻，腻得发呛，比昔日府里节下摆的糖藕、蜜饯、糖渍梅子加在一起还要甜上三分。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美食家人设即将崩塌边缘！】
【这可是美国人民最爱的中餐，年营业额二十亿美金！】
【你要是敢在商场门口大声开骂，等下就会有一群美国大爷大妈冲过来为橙皮鸡，又名左宗棠鸡，讨公道。】
【人家可是真心觉得这东西好吃的！】
【不过从我系统的角度来看，左宗棠抬着棺材出征，收复西域，那可是为这华夏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英雄，居然用来命名这难吃的鸡块儿，简直是亵渎。】
【如果不是左公，21世纪的华夏人去西边吃烤羊肉滑雪，说不定还要办签证呢。】
湘云完全没有听进去。
作为千年之前的大周朝人，她自然也不知道左宗棠是谁。
【检测到宿主无法与本系统共情，因为缺失大周朝之后到现代之间的历史，嘤嘤嘤，过几天待你消化了现代的知识，就给你补课。】
她打小在史家侯府长大，论起吃食，那是真正见过世面的。
史家是什么门第？那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勋贵，侯爵。
府里的厨子，有一半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另一半是从江南请来的名师。
她虽是女儿家，照规矩不许轻易入厨房，可自幼爱吃、爱看、爱凑热闹，常常搬个小杌子坐在偏厅的屏风后头，支着耳朵听厨子叮嘱手下人。
“这鱼片要切得透光，对着日头能瞧见影儿才算过关。”
“那羊羔肉要焯得恰到好处，老一分柴，嫩一分腥。”
“汤要滚三滚，火候差一点，口感就不对。”
这些话，她从奶娘嘴里听，从老嬷嬷嘴里听，从大厨房二厨房的抱怨里也听，耳朵都快生茧了。
什么叫精细？什么叫讲究？什么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爱吃的她比许多当家主母还要门儿清。
要不然也不会去贾府，见了有鹿肉，便和宝玉一起撺掇着烤肉了。
再看眼前这一坨一坨的东西……
“甜腻腻、粘糊糊，颜色如此怪诞！”
湘云压低了声音，到底还顾忌着这是人家的地盘，不好太张狂。可那嫌弃的神情从眉眼里透出来，怎么都遮不住。
“食材搭配毫无章法，火候更是一塌糊涂！这简直是……是对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八个字的侮辱！”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很自然地往那橱窗一指，气势凛然，活像在朝堂上弹劾奸臣的御史。
话音刚落，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孩从她身边经过。
那女孩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正躺着满满一盘橙皮鸡和炒饭，堆得冒尖。
她听见了湘云那番话，竟然好像听懂了中文。然后先是一愣，又低头看看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再抬头看看湘云，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那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心头好丑，还不好发作，只能讪讪走开。
毕竟湘云顶着一个正宗的中国人脸，批判中餐，再有权利不过了。
【行吧，你成功伤害了一个无辜的橙皮鸡爱好者。】
【不过骂得挺爽，本系统选择支持你。毕竟那玩意儿确实不是中餐，名字我也不喜欢。】
“美式中餐。”李映雪声音从旁边传来。
湘云正骂得痛快，被这一打岔，那点火气登时全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局促。
李映雪就站在她身侧半步开外。
也不知是何时停下的，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逆着商场顶上的灯光，长发披散在肩，一身真丝裙垂落，裙摆微微荡着，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那双绝美的眼睛里没有意外，看起来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湘云心里噔一下。这人……听见了多少？
【全部。从“甜腻腻粘糊糊”到“侮辱”，一字不落。】
【恭喜你，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展示了完整的毒舌功力，林怼怼同款喔。】
湘云脸上有点挂不住，正想找补两句，却见李映雪唇角微微一弯。
她的笑不像黛玉那种带着三分病怯的娇俏，也不是宝钗那种温厚无波的周全，却是极为优雅的笑，眼角眉梢轻轻挑起，又很快按下去，像是从小被规矩束着，不许太过外露。
“说得挺专业。”李映雪缓缓道。
湘云被专业两个字说得有些发愣，嘴比脑子快，随口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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