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来了。”青莲快步前来禀告,声音带着慌急。

“什么?”蓝胭猛地从椅上起身。

祁玄苏醒的消息,她还是半个时辰前才听闻。他醒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面见圣上,却是直奔这潇湘阁。

恰巧魏相前脚刚走,他后脚赶来。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她的心脏慌乱地直跳动,这时,祁玄的沉稳的脚步声越行越近,蓝胭来不及细想,压下心底的惊慌,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祁玄没有进门,只立在门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如柏,只是脸上覆着一层白绸,恰恰遮住了双眼,也遮住了所有情绪。

“你知我此来的目的?”

他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蓝胭的心口。

果真是,来清算了。

她垂下眼眸,平静应道:“知道。”

祁玄接着问:“不知你我此前可曾见过?或是结下过什么仇怨?”

蓝胭抬眼望去,目光直直撞向那道白绸。布条后的眼睛,不知是何神情,是冷?是怒?还是嘲讽?

她无从得知,却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这层薄纸,迟早是要撕破的。

从她放下尊严,跪在丞相府外求魏世青出手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没了回头路。

既然如此,何必再藏着掖着?

她索性坦言:“我认得殿下,早在满春园为弥乐送醒酒药时,便已认得。只是殿下并不识得我。”

祁玄唇瓣微动,顷刻了然。

“在这宫中蓝姓的朝臣不多,我挨个排查过,倒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蓝胭缓缓转身,走回案前坐下,不再看他,自顾自提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盏茶。

想要强压心神,可晃动的茶水,以及带着悲凉的话语足以证明,她压不住。

“家父已故,您查不出来罢了。”

“是蓝王侯,蓝德的女儿吗?”

她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大半都洒在了手背上,烫得肌肤瞬间泛红,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眼眶一热,心头一股酸涩涌上。

见她久久不语,祁玄心中更笃定了几分,语气放缓:“蓝王侯因私吞军饷、私铸铜币之罪,被判处满门抄斩。不知你是如何保全性命?”

“假的!都是假的!”蓝胭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父亲一生忠君报国,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刻她的眼框猩红至极,呼吸急促,一怒之下,摔了桌上的茶壶。

碎片溅到祁玄脚边。他朝声响处微微偏头:

“是有冤情未明?”

“查明?”蓝胭笑了,笑得凄楚,笑得疯狂,“人死,亦不能复生,就算查明了又能如何,这世上,早就没了我蓝氏一族!”

“可你活了下来,还成了五品昭仪,不是吗?”

蓝胭头上的玉簪微微晃动,那是圣上御赐的和田玉,温润通透。

她死死拽着身上的华服一角,那明丽的锦缎,是那样光鲜。

她不敢再看祁玄,眼神不停闪躲,从地上的瓷片,到案上的茶盏,再到窗外的枯枝,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语气却渐渐沉了下去。

“那又如何?你私下养兵,是我告诉魏世青的;你驰援孜劫,也是我通风报信的;是我,罗织了你私通他国的罪行。我做了,便是做了。任由你责罚,就算是死,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她话说完,缓缓地闭上眼。

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凶狠的怒火,是不屑的嘲讽,甚至是直接的赐死。

不曾想,祁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恳切,没有半点儿对峙的锐利,反而带着不解,和怜悯。

“可后来递呈之时,你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你明知那样,可以推翻我,重挫皇家。”

那段沉重的记忆被剥开,蓝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声音哽咽,话语听着是不徐不疾,只是朝前伸出的双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家父含冤横死狱中,家慈倒在凛冬雪夜,满门株连,唯独留下了我。我是该恨,恨你皇家,可……可蓝胭本就是这样的人,软弱无能,做不到像弥乐般睚眦必报,也做不到像殿下般淡漠一切。”

她的脸色苍白,直摇着头,发出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悲痛,“蓝胭虽有不甘,但无奈身躯平庸,纵然千悲万痛,却也只得藏在眼眶清泪中。”

她的身躯本就柔弱,此刻剧烈颤抖的肩膀,让她的姿态更加微末。

祁玄静静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廊下的风吹着二人的衣摆,晚风的寒意渐渐袭来,迫使他的身子微微前倾。

尊贵的太子,此时却也弯下了脊梁:

“我会命人重审此案。若蓝侯确属冤枉,我定还你蓝氏一族一个交代。”

蓝胭嘴唇嗫嚅着,是不敢置信,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她突然想到了弥乐,姐姐是那样的明媚,他身旁的人,自然也是。

先前的强硬渐渐瓦解,“……那蓝胭,便谢过殿下了。”

虽是一句承诺,成不成尚可难说。

但是,足够了,解这根结,足够了。

祁玄行到门口,突然顿住步伐,“我此次前来还有目的。”

蓝胭刚止住泪,怔怔望向他的背影。

祁玄依旧背对着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烛光落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弥乐亲手捕了两尾上好的红龙鱼,嘱我邀你一同用膳。”

言罢,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潇湘阁。

蓝胭呆呆坐在椅中,耳边回响着祁玄方才的话。神情从最初的慌乱、平静、决绝、悲痛,逐渐转为愧疚,再化作一片空茫的悔恨。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断续的呜咽。

抬手捂住脸庞,这一次,泪水不再为仇恨而流。

东宫的盛宴,香气早已漫至门外。

蓝胭垂着头,步履轻缓地走进殿内。

“来了!快坐快坐!”弥乐热络地向她招手。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火红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是意气风发,是笑眼盈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姐姐……”蓝胭朝她缓缓走来,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眼眶里打转的泪落下来。

“孜劫的庆功宴我没赶上,正好今日补上。”

众人围席坐下,弥乐率先举杯,笑得两眼弯弯,“贺我孜劫收复故土,大获全胜!”

“恭喜恭喜!可喜可贺!”无芨率先附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纷纷举杯,眼看祁玄也将酒盏端至唇边,却被弥乐一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祁玄,不许喝酒。”

“好。”祁玄微微侧脸,正对弥乐的方向,顺从地放下酒杯,换了一盏热茶。

弥乐见状,又抢了过去:“茶也不行。”

“……”祁玄这次是真的有些无奈了,失笑道:“那我以什么贺你?”

“水。”

“好。”祁玄依言,任由宫人将清茶换成了一杯温水。

殿内众人都被这两人的互动逗笑,气氛一时轻松起来。蓝胭看着这一幕,暂抛胸中的郁结,看向弥乐的眼神,回到往常那般温柔恬静,开口:“姐姐,那你还走吗?”

“走啊。”弥乐答得果断,答得没心没肺,“孜劫才是我的家。我还想着出去远游远游!放松放松!”

祁玄举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瞬间下拉来,“什么时候?”

弥乐扒了口饭,含糊不清道:“待我办完事。”

一旁的无芨立刻接话:“什么事?我替你办!”

“行啊,”弥乐眼梢一挑,“去杀了魏世青。”

话一出口,满殿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无芨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弥乐的嘴,压低声音,惊慌道:“我的姑奶奶!你不要命了!魏相岂是你说杀就能杀的?”

弥乐挣开他的手,一声低笑,脸上洋溢着自信,“这你就小瞧我了。”

无芨:“这不是小瞧不小瞧的问题……他..….”

见无芨支支吾吾半天,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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