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神?

她怎么会是神呢?

她怎么会是神呢?

她是……是……

我是谁?

我是……

安溪嘴巴消失了,嘴巴的位置是图腾的一角,整张脸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被代表“水”的图腾覆盖。她穿着广袖大袍,头上是编织而成的水稻神冠,端坐在石屋高高的台子上,下首是跪伏在地的信徒。

她的双手合在宽大的袖口中,她的双脚因端坐的姿势固定起来,暖棕的虹膜泛着淡淡的蓝光,平静温和地垂眸注视着信徒。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

简直就是一尊真正的“神”。

“神”在心里用消失不见的嘴巴,轻轻道:“去你个失控的垃圾!”

骂完之后,安溪感觉屁股下坐着的垫子开始长刺了,真想跑。

但她动不了,只能开始思考。

她是“安溪”不是“神”,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安溪仔仔细细回忆,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回忆。她是过目不忘的,让她写起来痛苦的文字她都能看一遍记住每一个标点符号,回忆对她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此刻,记忆里一片一片的模糊。

安溪细细回忆每一片模糊的回忆,每一片模糊的记忆前都是她发出疑问之后,而每一片记忆里模糊的事件,都不像她能做得出来都的。

她无法动弹,她无法开口,她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回忆……

这是一个新鲜的经历。

第一次记忆模糊是站在桥上,她仓促间回忆起来自己是游历而来的人。

进到小区之后,她坐在井三婶家里吃瓜,在说到“家”的时候,她第一次产生疑问,疑惑自己怎么会没有家。

紧接着就又是一段模糊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她免费住在二楼,每天溜溜达达到处去小区的各户人家中吃饭。在这段时间里,她又一次产生疑问是关于自己陌生的天生污染。

但有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她怎么会心安理得就这么接受小区里的免费馈赠呢?

她怎么可能会只溜达吃饭呢?

她应该……

应该……

安溪想不出自己应该什么,但什么也没做,规规矩矩走路,很不要脸讨饭……就很奇怪。

第三次是下雨。

她发出疑问后时间过得飞快而这段时间里她居然真的就老老实实在小区里在免费的房子里呆着。

第四次她想到村庄。

对呀就算是流浪的人也应当有个来处吧?

她原来是乡下来的?

当时三婶打断了她的回忆也是那个时候她的嘴巴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下发出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污染。

她不应该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污染这是一件非常致命的事情。经常打架斗殴的人都知道底牌是不可能开局就叫嚷的人尽皆知。

等等

安溪想了想想不出来应该就是个精妙的比喻而已。

安溪继续回忆——

在那之后就是模糊记忆里她帮助小区将雨水控制进干枯的河里。

帮助没什么奇怪的。

但她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帮助。

第五次是又一次帮助。

这一次是灌溉。

这一次的帮助安溪依旧认为是个错误。

……

她难道是什么绝世好人吗?

两次帮助里她分明就提出了很多解决办法但小区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她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为什么其他办法不行好像就非要一个救世主一样的存在突然出现然后在一个关键点出现‘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他们就像既定的污染只接受既定的回答。

安溪停下了思考缓缓睁开眼睛右眼蓝光褪色不仅仅是蓝光她整个右眼都在迅速褪色!

紧接着她脸上的图腾开始褪色。

“哈”

石屋里响起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台上“神”笑得前俯后仰鼻梁之下裂开一道弧形的界线弧线下半张面具浮现咧开嘴巴发出大笑。

她在大笑中说——

“会在更关键的点醒过来。”

“就像影视作品里那样在危机的时候昏迷的主角就会被刺激醒过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安溪说完蹭一下跳起来扯下头顶的水稻神冠脱下宽袖长袍。

“神啊!”

“神啊!”

“求您宽恕!求您原谅!”

“神!”

……

无数卑微又可怜的祈求声从四面八方挤进安溪的耳朵里。

安溪挥了挥手臂对着空气大叫道:“

再见!不愿意做朋友的朋友们!”

她纵身一跃跳下神台双脚踩在地上头也不回冲出石屋。

无数熟悉的影子浮现跪着趴着扒在她身上死死缠着求她不要抛弃她的信徒。

安溪一点也不介意她甚至弯腰从地上拎起来两个小小的身影“好呀我当老大你们都听我的。”

“首先:叫我老大!”

“然后跟我走!”

安溪拎着两个小影子身上扒着一群大影子就像扛着一座山她义无反顾脚步坚定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门的方向往光的方向移动。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她的步子越来越大

她裹着烟与雾她带着人与人她从石屋里冲了出去。

……

安溪回到了[神]的领域里那些人影从她身上消失在她面前重新凝聚。

安溪活动了下手脚校服跟挎包仍旧没有回来她还穿着长袍内衬。

“撕拉”一声安溪从身上衣服撕下根布条将垂落在耳侧的头发绑起来。

安溪晃晃脑袋感受到小辫子抽在侧脸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为什么你会醒过来?做神不好吗?”

声音问。

安溪挠了挠脸最后污染突然冲出来她下半张脸还是带着面具的样子有点不适应。

“不好啊。”安溪道:“我喜欢交朋友不喜欢被抬起来当泥人。”

“至于我为什么会醒?”她脸上忽然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安溪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慢悠悠道:“你不知道呀安溪我啊有一位朋友。”

她只坚持了一句就恢复原样叽叽哇哇一口气说完:“之前聊天的时候我们就说过这个话题:有这种人会在关键的时间点醒来然后‘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她摇头晃脑说完这句问:“你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吗?”

“就跟你让我做得一样小区里陷入困难的时候我闪亮登场这么巧专业对口又很强大轻轻松松拯救他们成了他们的救世主。”

“有什么问题吗?”

[神]问。

“问题大了!”安溪道:“谁会饿死的时候才要找厨子?”

“当然是得在还不饿的时候就该屯粮屯粮该学做饭学做饭。脑子失控了吧?等别人救?”安溪道“我脑子失控了

才会去给别人当妈还是当一群脑子失控的人的妈。”

[神]沉默片刻说安溪说话粗鲁。

安溪憋太久听完这句评论更停不下来叭叭说了半晌说过瘾了最后总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

“觉得啊脑子少根筋太可怜了一看就是没上过学。”安溪。

[神]:“……”

“你不觉得他们可爱吗?对你的到来热情款待每一家每一户都如此关心爱护你。”

“觉得啊就是少点心眼哪有让人家白吃白住的万一是个坏人一个小区都不够杀的。一看就是缺少毒打经验。”

[神]:“……你不觉得他们可恨吗?他们将诉求倾倒在你身上绑住你的手脚封上你的口鼻将你捆在神台上。”

“不觉得。”安溪道。

[神]:“不觉得?你说不觉得?”

“对啊不觉得。”安溪道“他们真有精神污染吗?没有既然没有精神污染你成为他们的[神]难道不是你愿意的吗?”

“你情我愿不算可恨。”

[神]:“我愿意?你说我愿意?”

烟雾猛地冲到安溪面前烟雾上浮现出一张又一张安溪刚刚见过的脸属于小区里人的脸。

[神]:“你不痛恨他们将孩子视为祭品供奉在你身前吗!”

安溪平静看着[神]:“你给我那段记忆有很多是你曾经做出的选择但今天除了那些既定的选择之外其他的剧情是我在走。”

“你模糊了太多记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视我为猛虎野兽我不知道井大大的死因……我不知道太多。”安溪道:“所以我不能只靠你给我的记忆就以愤怒为情绪

[神]:“你觉得我有隐瞒?”

“我觉得?”安溪想了想“我觉得你在悲哀。”

“你给我的记忆里痛苦的后半段是快速且模糊的前半段是快乐的。”安溪眨了下酸涩的眼睛缓慢道“你给我的记忆是一个到处游历的人你曾经真的将这里视为归宿是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安溪听到似笑非笑的声音她很难去形容这个笑声里有什么样的情绪因为她没有拥有过这么复杂的情绪。

“曾经?”[神]说。

“什么?”

安溪没听清。

[神]:“你来到这里是必然的,拯救这里也是必然的,这是你无法逃避也无法改变的命运。”

安溪闻言立刻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道:“请您展开说说。”

“我没有修改任何记忆,你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就是我曾看到的,经历的。”[神]说着停顿了下,“但我没有你这么,外向。”

“我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最开始是有家的,但一个失控污染,整个小镇所有人不是失控就是**,我被父母拼死护出来。”

“我是个懦弱胆小的人,我不敢回去,不敢接触人群,到处流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来到了崇井小区。”

“他们像你看到的那样接受了我,我是抵抗且恐惧的,但是三婶拉着我去她家里,我在她家里洗了澡,穿了她丈夫的衣服,吃了离开家后第一顿饱饭。”

“她家的小孩,将自己所有的零食给我吃。”

“我想抗拒,但是我没办法。”

“我留在小区,我的污染是水,每天就靠给小区里人洪水换取食物住宿费,但我知道我那点污染能力,水源根本无法直接饮用。”

“我第二次恨自己无用。”

安溪眨了下眼睛,她的右眼以及周边肌肤呈现出透明状态,下半张脸上的面具已经看不出面具形状,但她嘴巴还在。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有用是一次大雨,整个小区都在下雨,你疑惑为什么下雨就不能离开,因为那个时候小区里的雨水是没有办法触碰的,污染性很强。”

“但我有办法。”[神]说,“那个时候中心位置其实是一口水井,从那口水井里取出的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哪怕是污染性很强的雨水进入水井里,提出来的依旧是可饮用的水。”

“我能转换一小块区域的水,我将落在出行队伍上的雨水转化为井水,也就是落在他们身上的雨水其实是井水,原本应该落在他们身上的雨水进入了水井里。”

“我第一次得到真心诚意的赞扬。”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你的污染能力在这里,对他们来说,与神无异。”安溪道。

[神]的污染能力有两个,一个是供水,一个是转换水。

供水很鸡肋,但转换水在这个雨水具有强烈污染的小区里,简直就是神迹。

“是的。”[神]:“我找到了人生目标。”

“但我错了,我们都

错了。

“第一个出现问题的是井十六,一个刚刚成年分家的孩子。他的身体就像土地一样干裂,但无论是从嘴巴灌水,还是将他泡在水里都无济于事。

“他朝着死亡奔去,我们毫无办法。

“他死去了,化成尘土。

“第二个同样症状的人出现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死去。

“我尝试过各种办法,我甚至试过将人体内的血液转化成井水,亳无疑问,我加速了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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