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搞几个树桥吧。”谷听双道,“起码让安溪有落脚的地方。”

格革没有回答沉默转身去找合适的树。

谷听双握着瓶子,蹲下身给小小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问:“怎么样?”

小小喘了口气,发出的声音很细:“扶我起来点?”

谷听双就知道她想看安溪。

……

安溪已经到了对岸。

近距离接触,安溪才具体感受到黑雾人影的冲击,一种很恶心的污染气息,混沌、腐烂、疯狂,充满浓郁刺激的欲望。

安溪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污染,但她能感受到,污染没有失控,掌控他们行动的不是失控的污染,是失控的欲望。

污染失控跟理智失控,是一个很模糊的界限。

安溪的理解是:污染失控不可逆,理智失控在导致污染失控之前,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眼前的人影似乎就维持在这样的界限中,理智已经完全崩坏,污染却还维持在岌岌可危的程度。

怎么做到的?

有什么副作用?

能不能推广?

理智完全崩坏确实可怕,但没有失控,就有一线希望啊。

实在不行可以先清空污染,再慢慢想怎么恢复理智。就算那个时候他恢复理智,接受不了没有污染,想求死。

这至少也有选择的机会,是自主选择生或者死,而不是被污染裹挟着失去理智、失去意识,生不由己、死也不由己。

安溪脑子里迅速运转,她每年每学期都有失控的同学,很多失控同学都是她带领同学清理上交的。

安溪做这件事很熟练,她清理垃圾可以**以为常,但对于失控污染这件事永远没办法**以为常。

安溪看待人影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黑雾裹着人影来到安溪面前,安溪看到人影里镶嵌的三把**,它们没有理智,疼痛哀嚎之后是更加扭曲疯狂的呓语。

安溪极速后退,双手分别握着两把**。

她一共带出来六把**,救小小的时候投出去三把,那三把钉死在人影里,不知道取出来还能不能使用。毕竟只是普通的**,上面或许附着一星半点的污染,那也只是空气里存在的污染依附上去的。

除了**之外,安溪还有一根两米长的皮鞭,是村里一个婶婶用天生污染野兽的筋制作的,攻击性极高,能轻而易举抽破具有皮肤污染的野

兽皮。

安溪只在得到的时候用它赶过猪群,她因为自小打架的原因,更喜欢近距离肉体纠缠打架。

安溪细数着能用的手段,背后恶臭的污染自上而下的笼罩而来。**在手中飞快翻转调整位置,安溪加速往前拉开距离的瞬间,扭动身体,将**甩出去的瞬间,冲入黑雾中。

**穿透缠绕在一起的人影中其中一张人脸的眉心的同时,安溪握上镶进人影里的三把**中的一个。

刚一握上刀柄,安溪有种被刺伤的疼痛,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刀柄进入了她的体内,但因为某些原因又顺滑的出去了。

安溪无暇顾及这点意外,她没有感受污染侵蚀,行动立刻大胆起来,将左手上的**刺进人影身体里,两只手分别抓着两把**刀柄,一脚蹬着人影,用力往外拔。

她力气不小,救人的时候又用了十成的力气,**刀刃全部刺进人影骨骼里,想**就很困难。

安溪一脚蹬着都没**,抬手将临时刺进去的**抽出来,开始人体分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溪嘴里道歉,动作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她甚至觉得站着不方便,将人影踹翻了。

“谁能想到呢,你看起来这么唬人,对我同学伤害这么大,但我对我没用啊,我免疫。”

安溪其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免疫,但她不在乎,她将人影踩在地上,弯着腰左手握着刀柄,右手用抽出来的**去挖手下刀柄的刀刃。

她说话欠揍,动作却很小心谨慎,比起之前动作狠戾,现在很仔细在不伤害人影的情况下把刀刃附近的人影躯体分割开。

安溪分割出来一条胳膊,忽然道:

“你一直往我身体里传送什么呢?”

“精神污染。”

声音是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安溪一回头看到站得很远的谷听双。

“嗨。”

安溪打了个招呼。

谷听双没办法靠近黑雾,快速跟安溪解释:“黑雾是从人里生出来的,黑雾**到一定程度后将人包裹起来,人就不断扭曲缠合在一起。”

“我们只要与他们接触,哪怕是隔着东西接触到,都能感受到精神污染的痛苦。”

“你一点也没有感觉,或许是完全不信神的缘故。”谷听双猜测。

很荒缪,他们都知道神是信仰,也知道有“神”行走必然是人,但这种

精神污染,他们依旧不能抵抗。

安溪已经能够看到**的刀身,听到谷听双的话,立刻道:“不是哇!我信神的!我信我们山的山神!”她强调:“非常信!”

谷听双不太信。

她沉默片刻问:“如果只剩下一个食物,你选择自己吃还是给你的山神?”

安溪虔诚道:“山神会高兴地看着我吃。”

谷听双问:“你认真的?”

回答的内容像不信,表情神态又虔诚的像个狂热徒。

“当然啦!”安溪道:“我自从有意识开始就在信我们的山神,每年祭祀都是我亲自准备祭品。”

安溪说着低下头重新看向**刀身,刀身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腐坏,而是刀身表面黏附着黑色的雾气。

安溪将**抽出来的瞬间,被她压制的人影忽地开始挣扎起来。安溪一脚踩实了,似有察觉抬起头就看到远处另一团黑雾包裹的人影朝她飞速而来。

安溪就说怎么感觉人数不对,原来还分开两批。

安溪踩着的人影疯狂挣扎着,听不懂的呓语也越来越尖锐急促,隐约能听到一些字音。

两团人影越是靠近,安溪就越能感受到进入体内的污染停留时间越长。

她颠了颠手里的**。

脚下人影似乎察觉到什么,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

安溪加大力度踩住了脚下的人影团,手中**如箭一般射出去。

她投掷出去**后没有等待结果,而是拿出皮鞭,将人影绑起来。

“我就是有一点点好奇,好奇这河水里到底有没有危险,有什么危险。”安溪拉着五花大绑的人影团到河边,远处二号人影团被**击中停下动作。

“你们肯定不会告诉我答案,所以我请你们演示一下吧。”

安溪说着就要将人推进河水里,就在她动作的瞬间,人影里黑雾陡然腾升,眨眼间将安溪整个人包裹其中。

“求神保佑”

“下雨吧”

“求求神下雨吧”

“为什么之前都能下雨!现在却不行!”

“祭祀”

“祭祀”

……

安溪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情绪,祈求的、恐惧的、愤怒的、怨恨的、充满希望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像海浪一样将她淹没。

安溪曾经受过这种情绪,在情感面具的世界里,但在那里情绪是属于情绪主人的,安溪是感同身受的痛苦。

而现在

这些情绪就像垃圾一样倾倒在她身上哪怕是正面的祈求也如同枷锁一般将她牢牢捆住。

安溪……

安溪犹豫了下坦然道:“很抱歉我没办法感同身受这些情绪也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它甚至没有学校的铃声吵。”

没有人回应安溪往前踏出一步。

眼前场景忽然变了她好像坐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声音从她脚下传来谦卑的、憧憬的、崇拜的、狂热的每一句都包含着浓烈的狂热爱意。

声音似烟似雾飘飘然从安溪脚下升起匍匐到她身前跪拜俯首。

安溪猛然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像个弹簧直接弹跳出去发出几乎惊恐破音道:“折寿啊!”

似烟似雾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方都保持一种尴尬的沉默姿态对峙。

“你到底要干嘛?”安溪警惕道:“是不是要害我!出来咱们一对一决一死战!”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缕黑与白纠缠在一起却又黑是黑、白是白黑与白分明的烟雾升起。

“他们敬你爱你将你视为高高在上的神一样供奉你不喜欢吗?你想要什么自有他们求着为你奉上你不喜欢吗?你什么也不用做捏着他们的喜怒哀乐掌控着他们的生死与污染。你不喜欢吗?”

安溪面色古怪十分不解:“我为什么要喜欢这个?”

“我给你什么错觉让你认为我会喜欢这个吗?”

“你不喜欢?”烟雾缠绕在安溪身上“没人会不喜欢它是世上最无害最毒的精神污染只要沾染上就再也无法戒掉。”

安溪好奇捏了捏烟雾捏了个空它就像真正的雾气被捏住后迅速散开又很快重新聚拢在一起。

安溪瞪大眼睛捏捏松松松松捏捏。

烟雾:“……你在做什么?”

“听你说话呀你说得我听不懂也不太想听但是直接打断你好像不太礼貌。”安溪直白道“你这个真有意思是跟污染有关吗?我能学吗?”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成了他们的神你自然就能学会了。”

安溪又捏了捏。

“你又怎么了?”烟雾。

“我不喜欢听。”安溪道“但我听明白了你想让我当他们的神或者说你想让我取代你成为他们的神。”

“我不愿意。”安溪道:“我有自己的神

的神,或者,你跟我信我们的山神吧?

安溪说道这里忽然兴奋起来,她抓不住烟雾,双手虚捧着烟雾,虔诚道:“安息山山神,一位集全世界所有最美好词汇的伟大神灵。祂教导我们善良、坚韧、努力、不屈;祂看着我们劳作与丰收,失败与成功;祂告诉我们再陡峭的山峰都要站着爬,跪着只会掉入山底。

“你在意有所指。

安溪没有否认,笑嘻嘻道:“我刚有感而发自己编的,你喜欢吗?不喜欢我还有其他的款式?

烟雾聚拢在一起,成为一团飘浮在安溪掌心,发出轻柔的声音:“真是小孩子,天真又可爱,你会知道‘神’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存在。

安溪很不喜欢对方语气中的笃定与居高临下,她低下头问:“‘神’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存在,你现在在做什么?我现在在做什么?

烟雾所有的展示与发言都在引诱安溪升起想要成‘神’的欲望,他没有否认过安溪所说得“取代他成为神这个观点。

无论是他是什么原因想要让安溪取代自己,都说明他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不就是在拒绝做‘神’吗?

而安溪从头带尾只有一个态度:拒绝。

烟雾砰然炸开,安溪没想到烟雾捏不住握不了炸开时却有强劲的气流,她反应再快挡了一下仍旧被冲击到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睛时,安溪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干枯的河床。

就在这时,安溪身后有声音响起:“怎么停下来?快跟婶进去,这天越来越热了,咱们进去婶给你切瓜吃。

安溪脑子还没回过神,嘴巴已经答应下来了。

“哇!谢谢婶儿!我最喜欢吃瓜了!婶儿您也太好了吧!怪不得我一看您就觉得亲切,您看起来简直就跟我亲姨母一样!

安溪说完下意识对着旁边人露出个笑容。

旁边是一位个子不高白胖的中年女人,听到安溪说完眉眼带笑,看着非常和善,二话不说拉着安溪就往小区去。

安溪顺着力道被拉走,隐约记得自己是一个到处游历的人,污染能力是水,最近来到崇井小区。

现实中

兰水站在一片废墟上,身后六班老师正在统计失踪学生人数。

“安溪、格革、谷听双、小小、躲猫。

“我们发现的快,阻止几个被带走的学生,不然人数还要再往上翻倍。

六班老师道:“你有什么头绪没有,他突然来这一手是为什么?”

“学校有回音吗?”兰水问。

“主任说将其他学校送回学校,她开着校车正在来得路上。”

兰水闻言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六班老师,“她的身体状况能够允许她现在离开学校吗?”

“后勤送到学校一批蓝宝石样品,她应该是服用过……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任的性格,她不可能不来的。”六班老师道:“崇井小区很久之前就跟我们有合作,这几年学校风波不断,米粮都是依照旧例送到学校门卫,由后勤部部长进行交接。”

“你也清楚,要不是后勤部发现这段时间送来的都是陈米,又正好是学校招生,教导主任不会亲自过去查看,然后发现崇井小区已经存在失控污染有一段时间了。”

“后面的事情你都清楚,后勤部部长不在学校,其他的信息得去图书馆找管理员询问。”

“除了他们,就没人知道了吗?”

兰水道。

“合作是校长找的,对接是后勤部部长进行的,登记是管理员亲自登记的,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人知道具体。”六班老师冷漠道:“但清理工作是你进行的,你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兰水道:“整个清理过程完全符合主任的判断,除了是失控污染群这点特殊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启航高中一直有对外清理失控污染的情况,几年前都是主任确定等级,教师带队,学生进行清理。除此之外就是惩罚劳役内容是清理失控污染。

但是自从学校失控失踪人数突然增加之后,这种活动就没有再开启过。

要不是安溪清理了情感面具,兰水都忘了过去教具是从外清理得来的。

要不是给兰水搞到一份劳役惩罚,兰水都忘了他们学校还有这种惩罚。

六班老师顿了顿,问:“怎么会是失控污染群呢?”

兰水不解看着六班老师,却看到六班老师眼镜忽然破碎,碎片尽数溅射到她的脸上,顷刻间那张脸血淋淋的。

她却像没有感受到一样,说道:“我看到了,我们的双眼被一层薄雾遮住,我们的意识被一层黑雾污染。”

“小区里根本就没有污染群!”

“这不是一群人的失控,是一个人的污染。”

格革提着小小从树桥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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