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仪如今已经是合体中期,你却已经从分神后期倒退到出窍圆满,何来让为师和缃鸑反目成仇一说?”
帝壹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小肚子,雪软的薄腹里是被封印的灵台和妖丹,一丝灵力和妖气都泄不出来。
绪清湛绿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解,眉心簇成小山,长睫掩去失落。说来说去,师尊最在意的还是他修为倒退的事。
如此想来,这三百年间,师尊待他向来极尽纵容,可一旦牵扯修行,便半分情面也不留。从前他进境神速,师尊便对他和颜悦色,如今他只是境界跌落,师尊便处处流露不满,甚至急急将祝青仪召来灵山。
在师尊心里,他究竟算什么呢?
他一直将师尊当作亲生爹爹看待,难道是他错了么?
两日后,七曜流煞之夜,帝壹如期闭关。
祝青仪身披流光溢彩的九色羽衣,侧卧于灵山之巅一株巨大的金梧树上,手支着额,目光遥遥落向青玉宫元君殿内一点幽微火光。
这两日着实反常,太阳仿佛打西边出来,绪清那条笨虫见了自己,竟未如往常般凶神恶煞地冲上来缠斗,反倒把自己死死关在屋里,门窗紧闭,悄无声息。
若非奉灵山尊者之命,他早拍拍翅膀回凤仪山阳寻自家师尊去了,谁耐烦在此凄清苦寒之地,陪他空守这冷寂宫阙。
祝青仪卧了片刻,又百无聊赖地坐起身,俯瞰灵山终年缭绕的缥缈云霭。
他幼时随师尊来访,景象便是如此。百余年过去,竟丝毫未变。
凤仪山就不是这样。师尊每年都会带他去人间寻觅新奇花种,一同炼制法器点缀山间。凤仪山不似灵山这般巍峨孤绝,山巅也无万年积雪,即便没有灵山尊者那般沛然的金阳灵息滋养,四季亦笼罩着温暖柔煦的辉光。
绪清是蛇,应该会更喜欢灵山吧,换做是他的话,要不了几天就得跑路,让师尊当孤家寡人去,根本没办法忍受三百年。
祝青仪趴在金梧茂密的枝叶间,思绪纷飞,颇为无聊地咬下一片金梧叶嚼了嚼,忽而眼眸一亮。
灵山不愧是灵山,这金梧叶比凤仪山阳的都要清甜!
祝青仪顿时来了精神,大快朵颐起来,情不自禁地发出清越欢快的啾鸣,居然丝毫没发觉树下已静静立了一道身影。
等他发现时,剑光已经迫近眉睫!
祝青仪目光一寒,衔住刚刚啄下来的一片金梧叶,飘飘衣袂翩然一转,一道华丽耀目的青鸾真息便朝来者轰然击去,绪清灵力被封,躲闪不及,正暗忖要在这臭鸟面前狼狈出丑,一面金色莲印却如水中绽萍般悄然浮现,将这场小小风波无声化去。
祝青仪一见是他,立刻狐假虎威起来:“本座奉灵山尊者之命,特来管教于你!你倒好!竟然暗算本座!”
“管教?”绪清嗤笑,呸了声,“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本座说了算,是尊者和我师尊说了算。”祝青仪昂起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底泛起笑意,“看你这样子,连灵力都用不了,是被尊者罚了吧。”
“真羡慕你,不像我,自幼至今,还不知受罚是何滋味呢。”
绪清冷冷盯着他,这回居然没被激怒。
祝青仪被他盯得浑身不舒坦,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你吃错药了?”
“你师尊……是不是很爱你?”
祝青仪奇道:“哪有师尊不爱弟子的?”
他答得那样快,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自古皆然之事。
绪清怔住了。
心想,可是“爱”这个字,他才刚刚听说,刚刚懂得。
“你走吧。”绪清突然失去了所有争强斗狠的力气,收剑回鞘,眉眼间尽是恹恹之色,“我不想见到你。”
“我还不想见到你呢。”祝青仪抱臂倚在树干上,瞥他一眼,“你师尊闭关,怕你无聊,专程派人去凤仪山把我抓了来,不也很爱你吗?”
绪清声音很轻:“是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 祝青仪掰着手指细数他师尊跟他说过的八卦,“无极天仙螺海三千年一产的鲛露,都被尊者拿来给你护养蛇鳞了,无极天没有带长命锁的习惯,尊者听闻人间稚子皆有此物,便亲赴红山取玉,亲手为你雕琢一枚,连底下的穗子用的都是天底下最能辟邪消灾的碧血穗……你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无极天最尊贵的,一只蛇妖,凌驾于无极天列位上仙灵尊之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啊,他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妖修成仙,本就千难万险。他们修为进益虽快,所历天劫却远比人族残酷,境界愈高,劫数愈重。而他身在这灵山青玉宫中,连天劫都够不着的地方,仅用三百年便位列元君尊位,成了无极天最年轻的蛇仙。
他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
性命、法号、修为、地位……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师尊,第一次化形是师尊教的,第一次吃饱饭是在师尊怀里,第一次喝水是在师尊掌心……
除了初夜,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师尊一起度过。
若是还不知足,是不是太贪婪了呢?
这也是蛇妖卑劣的本性吗?
如果他不是蛇就好了……是这样吗?
绪清抱着剑,坐在灵山一望无际的茵茵草地凝眉沉思。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和祝青仪相安无事地待在一处。
他望着漫天月色,忽而想起那个月下和鸣的夜晚,耳边似乎传来屡屡弹错的琴音和带着笑意的箫声。
“灵山血月,真是难得一见哪。”祝青仪托着腮,没话找话道。
绪清默然不语。
有时祝青仪觉得,这师徒二人着实相像,一座万古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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