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油灯被重新点亮,昏黄的光晕将林湛的小脸映照得格外认真。他站在地上那幅简陋的“玉带溪旱情图”旁,手里拿着那截用来探水深度的树枝,俨然一个小小的军师。

“里正爷爷,各位叔伯,”林湛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清晰,“光知道水少、地旱还不够。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两边的人先别打,然后商量出一个,在老天爷下雨之前,怎么把这点少得可怜的水,分得大家都勉强能活下去的法子。”

一个族老叹道:“商量?周家村那帮人现在眼睛都是红的,能商量得通?”

“硬打打不出水,只会打出仇。”林湛摇头,“得有个他们拒绝不了的‘理’,还得有个他们觉得‘不算太吃亏’的‘数’。”

“理?数?”林有福皱眉。

“理,就是往年有轮流用水的旧例,今年天旱,更该同舟共济,而不是你死我活。”林湛道,“数,就是清清楚楚告诉他们,现在溪里到底有多少水,他们截了多少,咱们缺了多少,然后定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按时间或者按田亩分水的‘数’。”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玉带溪旱情图”旁边划拉起来。“我看了,周家村的坝,蓄的水不多,主要是控制往下流的水量。咱们要争的,不是让他们把坝全拆了(他们肯定不干),而是让流下来的水,多一点,公平一点。”

“怎么个公平法?”林大山忍不住问。

林湛拿起那截长树枝,比划着:“咱们找一根粗细均匀的竹竿,在特定的高度刻上记号,插在周家村那个水坝放水的地方。竹竿上的水深到了哪个记号,就说明放出来的水有多少。然后,咱们跟周家村约定,白天几个时辰,水放到竹竿的这个记号(比如中刻痕),让水流下来给咱们村用;晚上几个时辰,或者隔一天,他们把水放到竹竿的下面那个记号(低刻痕),甚至暂时堵上,蓄水给他们自己用。这样,水流大小有‘刻度’看着,时间轮流分,谁也做不了假,吵不起来。”

这就是最原始的“流量标尺”和“时间分配阀”概念,用最直观的物理标记替代模糊的“多放点”、“少放点”争吵。

一个年轻些的族老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像行!竹竿刻痕,众目睽睽,谁也别想偷偷多放水!时间轮流,咱们村好歹也能轮上用水!”

“可是,”另一个老人质疑,“就算轮流,流下来的那点水,够咱们村那么多田吗?杯水车薪啊!”

林湛点点头:“所以光轮流放水还不够,咱们村自己用水,也得有‘章程’。” 他指向地上图中林家村旱情不同的田块,“离溪近的、低洼的田,还能撑一撑。离得远、地势高的田,已经快旱死了。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有水就乱浇一气。得排个次序,先紧着最旱、最要紧的‘保命田’浇,用最少的水救最急的苗。还要组织人手,清理淤塞的老水沟(他想起那个废弃磨坊的石渠),看能不能从别处引点水,或者挖些浅井、蓄水坑,哪怕存点雨水也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章程,咱们村自己先定下来,清清楚楚。然后拿着这个,再去跟周家村谈。告诉他们,咱们不是来抢水打架的,是来商量一个在旱年里大家都别饿死的活路。咱们村自己用水都有计划,不浪费,他们轮换放水给咱们,也不会白费。”

“刻痕竹竿”定水量,“昼夜轮换”分时间,“保命田优先”内部统筹——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虽然不能根本解决缺水,却是在现有条件下,最具操作性、最可能被双方接受的临时解决方案。它把感性的、你死我活的争夺,拉回到了理性的、可以计量和谈判的层面。

祠堂里的众人,从最初的怀疑、焦虑,渐渐变得沉思,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林有福拍案而起:“好!湛哥儿这法子,我看行!比硬拼强百倍!咱们这就准备!找竹竿,刻记号!把村里还能动的老少爷们都叫来,商议‘保命田’怎么定,水沟怎么修!”

他雷厉风行,立刻分配任务。有人去找合适的竹竿,有人去召集村民,有人去准备火把(因为天色已晚)。林湛又补充道:“里正爷爷,和周家村谈的时候,最好把孙夫子也请上。夫子是读书人,说话有分量,又是外村人(相对中立),能帮着讲理。还有,咱们村也得选几个说话有条理、不太冲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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