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行走,肩要平,背要直,颈要正,目光需垂落身前,不要东张西望、四处打量。呼吸要轻、缓、稳,免得扰人心绪。身体不可乱晃,亦不可僵如木石。若是没有拿东西,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冯昀按照陆善德所说,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善德手中拿了一把戒尺,轻拍冯昀的手臂,“不要绷着身体,一张弓似的,不好看。”
冯昀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陆善德又道:“太松了,没个正形。”
这样来来回回纠正了五六次,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冯昀只觉得自己对于“站”的定义得到了重塑,不由在心中叫苦。
奈何路是自己选的,冯昀也就只能在心里长叹,况且这才刚开始,冯昀也不希望自己给陆善德留下一个没有耐心的映像。
陆善德却好像已经猜透了冯昀的心思,温声道:“将来到贵人们身边伺候,更要注意这些小事,现在吃些苦头,将来能少受罪。”
这话听着倒是很耳熟,冯昀上高中的时候常听班主任说。
陆善德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和冯昀那个老头班主任截然不同,语气却出奇的相似。
陆善德察觉到她在憋笑,立刻用戒尺轻敲冯昀的头顶,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笑什么笑?还不站好?”
冯昀立刻收敛心神,按照陆善德所说站着,回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健身视频,好调整出一个合适的姿势。
陆善德端详片刻,见她神情认真,不似之前那样嬉皮笑脸的,这才趁着冯昀练习站姿的时候给她补习一些简单的称呼知识,诸如“皇爷”、“某娘娘”之类的宫廷特有称呼。
冯昀在后世也看过这一朝代的人留下的各类笔记,了解过一些简单的皇家规矩,尤其是后来影视剧越来越多,冯昀为了工作也没少看,无形之中已经记下了不少,如今跟着陆善德算是复习一遍。
“宫中都以官职称呼,六尚一司分别是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和宫正司,每局下设四司,各司除却最低的女史,按照品级高低分别为司、典、掌。如我这个掌簿,隶属于尚宫局下司簿司,裴司簿是我的上级,正六品女官,尚宫局主管宫女名册登记和下发月钱、赏赐等。”
冯昀好不容易将这一堆衙门分清楚,听到陆善德介绍尚宫局的职能后立刻明白过来,尚宫局承担着人力资源和财务会计方面的职能,是个标准的管理岗位。
陆善德见她有些吃力,解释道:“四十年前,皇爷尚且年幼,程老娘娘垂帘听政,为了方便前朝后宫沟通,曾大力拔擢女官充盈六尚,六尚二十四司不见空悬之位,职权极广,一时记不住也是正常的,你也不必着急。”
冯昀一面站军姿,一面接收陆善德传授的知识,颇有些吃力,却也能听出陆善德提起程太后选拔女官时的自豪语气。
以陆善德的年龄,大概是没有见识过昭朝女官最为荣耀的时刻,但话语间满是心向往之。
说着说着,陆善德轻叹一声:“虽说这些年各局职能有减、人手也少,但要分清楚也不容易,等到将来你们进宫行走办事,慢慢就能分清这些衙门了。”
陆善德虽然没有明说,冯昀却对她含糊其辞的前因有些了解。
垂帘听政的程太后与皇帝斗法失败,皇帝虽然没有清算亲妈,甚至对太后孝顺更甚,但对这些曾经为皇太后办事的女官却是毫不留情。
女官们被皇帝裁撤职务、宦官蚕食权力不说,还有不少人还被皇帝以宫廷失火为借口的宫廷阴谋降罪处死,这些冤魂甚至还包括皇帝的保母。
这也是为什么冯昀如此恐惧祐宁朝的宫廷。
封建宫廷做人难,做女官、宫女更是难上加难。
陆善德说完又板着脸,刻意严肃语气:“认衙门的事情不急,但基本的规矩绝对不能懈怠,你学得晚、练得少,所以更要下苦功。明白了吗?”
冯昀赶紧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心中更加坚定自己“谨慎谨慎再谨慎”的办事原则。
陆善德见她格外认真,心中多了几分欣赏,面上却没有表露,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冯昀和自己一起用午膳,午后又教了她不少规矩,要求也愈发严格。
直到傍晚,陆善德留冯昀一同吃了晚膳,方才放冯昀回去休息,还不忘叮嘱她明日卯正时分再来。
冯昀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没搞清楚该怎么通过天色来区分时间,但这件事涉及常识问题,冯昀也不敢瞎问,只是乖乖应了下来,临走前还不忘向陆善德道谢。
冯昀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恢复,一场酣畅淋漓的礼仪课结束,总感觉腰酸背痛的症状更加明显了。
冯昀勉强走回了住处,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三个室友要打交道。
冯昀正想着该怎么开场,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容长脸、瘦削身材的姑娘,端得是明艳大气,她约莫着十七岁左右,手中还端着一盆水,她一双星眸透露出几分精明,来回扫视冯昀。
冯昀赶忙解释道:“我今天刚来,之前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入园学规矩。掌簿安排我住这间。”
对方听到“掌簿”二字,将水盆放到一边,她看出冯昀脚步有些沉重,还细心地扶了冯昀一把,帮她跨过门槛,笑道:“我就说嘛,今天一回来就看见箱笼有人动过,原来真有人搬来了。”
屋内的另外两个姑娘并肩坐在床榻上,她们身上只着里衣,看着轻松闲适,大抵是在闲聊。
听到动静,两人也探出头来打量冯昀,其中的圆脸姑娘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是哪的呀?听着不像原城的。”
冯昀先前注意力都在学习上,还在回忆陆善德交给她的那些知识,脑子还没有切回思路,加之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扶她跨过门槛的姑娘见状嗔怪道:“先前女吏教咱们规矩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一定要把口音改掉,以后都得说官话,这会儿你又忘了,又说什么口音,小心让女吏们知道了罚你。”
圆脸姑娘羞赧道:“要是老乡,以后进宫也有个照应呀……”
冯昀不好插话,那姑娘迎着她进门坐下,道:“还不知道妹妹怎么称呼?我姓关,叫立月,立春的立,月亮的月。”
“我叫林圆儿。”
“赵妙兰。”
冯昀不由暗自感慨关立月在交际上的成熟老练,敏锐地察觉到冯昀有不愿意提及的话题,两三句就将话题打开,还不至于让大家都尴尬。
“我叫冯昀,十六岁。”
林圆儿闻言眼前一亮,笑嘻嘻开口:“缝云?听着就是个巧手的名字。”
冯昀啊了一声,赶忙解释道:“我……手笨,不大会绣花,只会简单缝些东西。”
关立月为她倒了一杯水,笑道:“妹妹别听,圆儿这丫头脑袋里一向爱想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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