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昀听着是在说自己,起身向外面走去,只见邻家的张婶子站在院内喊人,身旁还跟着三个女官,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中低级的女史结伴而来,看着都是二十余岁,着豆绿圆领袍,只有缀着的补子不同,为首的那个绣着白鹇,其余两个则绣着燕子。
除此之外,院门外还有几个人影,看着是附近住着的人,都好奇地往内看,显然是被这阵仗吸引。
三口人搬来有一段时间了,但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们是宁家赶出来的,碍于宁家的威望,这些邻里自然都十分保守,不敢轻易与他们来往。
如果不是今日有身着宫装的女官找上门来,只怕张婶子也不会主动过来叫人。
冯昀认出她是那天跟在裴司簿身边的女官,连忙上前将几人和张婶子一起迎进屋内,问道:“有劳几位姐姐亲自前来,可是司簿有什么吩咐?”
张婶子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跳,难怪宁家只是把他们发配到这偏僻的地方,原来是这冯姑娘被宫中选去了,要换作其他人,即便真的自赎自身,只怕迟早被宁家暗中整垮了。
柳园是当地富豪为天使采选宫人安排的园子,用来安置入选的女子,冯昀这话明显就是在告诉其他人,她也是即将进宫的宫人之一。
女官见冯昀这般聪颖,借机展示身份不说,还拿皇家为她背书,忍不住抿唇一笑,语气还是公事公办的平和:“我姓陆,陆善德,是司簿司掌簿。”
冯昀立刻道:“冯昀见过掌簿,有劳掌簿亲自跑这一趟。”
“司簿让我告诉你,明日辰初有人接你去柳园报道,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只备几件贴身衣物就好,外衣和其余物件,园内都有。若是怕想家,可以带一抔土。”
冯昀俯了俯身,“多谢掌簿告知。”
陆善德拍拍她的手臂,话语中多了几分宽慰:“那日司簿公务缠身,来不及多说什么,好在你有才华傍身,总算是可以平安进宫,等进了柳园受训几日,咱们就该启程返京了。”
冯昀应了一声,陈英华机灵地端茶过来,又捡了几样街头买的点心奉上,陆善德只略略沾唇,便要起身离开。
陈子荣则是十分上道,还要给陆善德塞些茶钱,对方连忙退后几步,冲着三人摆摆手,道别后便利落带人离开。
见人影消失不见,张婶子才啧啧感慨,看向冯昀的眼神也已大不相同,道:“冯姑娘,你真是稀罕人,竟然还能让女官亲自过来,别的宫人都是爹妈送到官衙,被人一车一车拉到柳园哩。”
冯昀心里其实能隐约察觉到,裴司簿特意让自己的学生跑这么一趟,除了想让她安心,兴许也有为她撑腰的意思,毕竟冯昀都能考虑到贸然搬来可能很难与周围人打好关系,裴司簿这样的人精怎么会想不到?
冯昀趁机向张婶子放低姿态,调笑道:“婶子,我们兄妹三个刚刚搬来,又都年轻,我不过是运气好,让司簿看中了。可以后过日子还得婶子这样的高邻关照帮衬呢!”
陈英华立刻跟着附和,连声感谢张婶子带人过来,否则是要误了大事的。
这番话说得熨帖,张婶子脸上笑开了花:“姑娘这话客气喽,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街坊邻里,当然是要互相照顾。”
这一下打破了原本被孤立的局面,冯昀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暗自感谢裴司簿的高瞻远瞩。
冯昀这一觉睡得意外沉实,除去安心的缘故,还因为她终于可以释放那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冯昀很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会牵连到身边的人,甚至会委屈自己如今暂时栖息的身体,但明天就要进入柳园,算是给她穿越至今的一切一个小结,无论好与不好,她都可以暂时放下心里这块石头。
冯昀已经尽自己所能做到了最好。
次日辰初未至,柳园的青色小轿已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来接冯昀的是一个内官同两个轿夫。冯昀拎着那个轻飘飘的包袱,走到院中,陈英华则是红着眼圈跟在她身后
把冯昀一路送到了巷口。
“你要保重自己。”陈子荣神情严肃,“妹妹……”
冯昀听他这么称呼自己,知道陈子荣说这话的诚心,重重点头:“好。”
陈英华眼圈更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她学着冯昀先前抱她那样抱紧了冯昀,“姐姐,一定要好好地活。这话就是我娘的神通,姐姐帮我想起来了,我把这神通也交给姐姐。”
冯昀愣在原地,有一瞬间想要和陈英华一样流泪,最终还是忍住了。
“好……”
巷口窄小,旁边的内官催着出发,冯昀只能乖乖上轿,从窗口的那一道缝隙,看着陈英华踮脚张望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秋日清晨的薄雾里。
垂下的轿帘终于将冯昀和他们分开,划作了两个世界。
柳园与宁家府邸的富贵截然不同,大小院落相套,更有庭院深深之感。好在园内植了松柏、银杏和桂花等,都被修剪成恰到好处的团簇,大片金黄随风摇曳,空气中透出淡淡花香,中和了秋日的萧瑟肃杀,反而多了几分生机。
冯昀心底的沉闷被这金灿灿的秋光驱散,她细嗅着桂香,很快便瞧见前几日特意光临家中、帮自己撑场面的陆善德。
陆善德在月洞门处等她,豆绿的官服在萧瑟园景中显得格外沉静。“来了。”她目光掠过冯昀身后的包袱,了然却不多言,“先登记,再验身。”
陆善德本就是特意等她,同那两个送冯昀进来的内官客套几句,将人打发走了,这才带着冯昀去登记姓名。
登记造册的女官抬眼打量她,问道:“冯芸?是芸草的芸么?”
冯昀赶紧道:“是日字旁一个匀的昀。”
对方写下冯昀的名字,看了她一眼,笑道:“果然长得标致,难怪褚太监和司簿都要让她进宫呢。”
冯昀对这似是调侃、又像嘲哂的话语一头雾水,不解其意,倒是旁边的陆善德咳嗽一声,道:“不要因为在宫外就没了忌讳,胡乱说话。”
对方有些悻悻:“是。”她有几分尴尬,转而道:“桂院西间还有一处空,就让她去那里吧。”
登记姓名、取了衣裳,陆善德才带着冯昀往后院去,一路上又吩咐侍女叫了几个婆子。
两人停在房间外,陆善德看向冯昀,道:“里面是查验身体的婆子,你进去后听她们的脱衣检查就好。”
冯昀啊了一声,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入职前的体检,她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无数场野史,下意识地想要打个寒颤,却又强行忍了下去。
陆善德看出她的恐慌,宽慰道:“别怕,这些人都是经验老到的产婆医婆,为的是查验你的身体有无疾病,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到了临门一脚的关头,冯昀就是再怎么不舒服,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反悔,因此只能沉沉点头,磨蹭着进了验身房。
房内无窗,只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与皂角味。
“姑娘,请除衣。”
对方声音平稳,无波无澜。
冯昀手指有些僵,深吸一口气,依言解开衣带,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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