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电影（待补）
暮色四合，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霓虹灯。
温眠最终在一家大型商场的入口处停下脚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他径直走向扶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一角，是电玩区。
炫目的灯光与躁动的鼓点瞬间将他包裹。
温眠伫在门口，眉头微蹙，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嘈杂的环境。
早就知道不答应了，还能多写两道题。
还有，俩个大男人来看什么电影啊？
况且根本就不熟啊…
“温眠哥！这里这里！”
温眠循声望去，看到一台大型跳舞机前，一个身影正朝他挥手。
灯光流转，掠过李善京的眉眼。
他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背舒展，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态，却自有一股松弛而夺目的能力。
不少人的目光，无论男女，都有意无意地粘在他身上。是惊艳，是好奇，也是单纯的欣赏。
太过耀眼。
以至于温眠愣在原地，完全想不通李善京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玩。
在承欢中学，那个以成绩和家世论高下的封闭环境里，温眠像一座沉默的孤岛。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却没有人愿意走进他的世界。
不是因为性格多么古怪，恰恰相反，他温和，安静，甚至过分小心翼翼，从不与人争执，也不敢与人争执。但或许正因为是这份懦弱，使他格外好拿捏，也格外无趣。
家境尚可，却并非顶尖，成绩中游，毫不起眼。没有特长，缺乏谈资。就连外貌，也只是清秀，淹没在一群张扬的同龄人中。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融入。
最初也学着别人讨论最新的游戏，关注流行的八卦，笨拙地附和过几句对某位老师的抱怨。
但那些话题像滑溜溜的鱼，他总是抓不住重点，笑容也时不时慢半拍，僵硬又勉强。渐渐地，浮于表面的交谈也消失了。
课间，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或者趴在桌上补觉。
午餐时，他端着餐盘，往往要绕很久，才能找到一个周围人最少的角落坐下。
小组活动，他定是最后剩下的那个，被老师随意指派到一个组里，扮演着可有可无，只需要点头附和的角色。
不是霸凌，没有明显的排挤。
就像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存在，但无人在意。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低头快步穿过走廊，习惯了在热闹的集体活动边缘做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温眠开始说服自己，这样也好，他本就不懂得社交，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期待。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金灿灿的，不会特别热，而且很明亮。
温眠像往常一样，避开晚休时拥挤的食堂，带着从小卖部买来的饭团，悄悄溜上了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这里通常锁着门，但有一扇侧门的锁坏了很久，一直没人来修，于是成了他独处的秘密基地。
他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小口咬着饭团，看着楼下蚂蚁般移动的人影和远处的高楼大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眠学长？”
直到一个清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温眠吓了一跳，差点被噎住。
他仓促地转过身，逆着光，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前方。
是李善京。
温眠当然认识他，或者说，整个承欢中学恐怕没人不认识他。即使温眠再怎么把自己缩在角落，也难免从周围兴奋的窃窃私语，女生们压低音量的惊叹，以及老师偶尔提及的赞赏中，拼凑出零星印象。
成绩拔尖，长相出众，打球的样子很帅，他爸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
性格捉摸不定，不太合群，也可以说是不屑合群，却奇异地让所有人对他产生敬畏与喜爱。
李善京确认了是他，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走进了阴影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清晰地凑到温眠眼前。
“真的是学长。”
“我看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温眠将饭团咽下，没接住他的话茬。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善京也不恼，很自然地走到温眠身边，单手撑着天台的栏杆。
他将目光落在远处，夕阳把云烧得像融化的金箔。
橘色的光漫过天台，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李善京没再说话，温眠加快了咀嚼。
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更久，李善京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学长，”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我下个星期应该就不在承欢了。”
……
所以呢？
为什么和我说。
温眠想了半天才应了句：
“…这样啊，走好哈。”
李善京顿了顿，眼神在温眠的侧脸上巡游，好像在端详什么，“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分的，走之前想和学长交个朋友。”
“就下个周末吧，你有空吗？一起出去玩玩？”
温眠一愣，脑袋里头没词了，只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交朋友？和他？还要一起出去玩？
“缘分？”温眠声音干巴巴的，百思不解：
“我们有什么缘分？”
他们甚至都没说过话，唯一的交集还是被请家长。
李善京张大眼睛，点了点头，表情如常：
“当然有缘分了。”
“我们在一个楼梯上滚过啊。”
温眠：“………？”
原来温眠比温嚅更先意识到李善京的脑回路是异于常人的。
画面拉回此刻，电影院幽暗的影厅内。
正如温眠所说，俩个大男人一起看电影。
但为什么买的是情侣座？？？
激烈的追逐和爆炸场面轮番上演，音效震耳欲聋。温眠僵硬得不行，双腿紧紧并拢，生怕碰到他。李善京则十分专注，他独自捧着两桶爆米花，面庞在光影中平静无波，偶尔会因某个特效场面微微挑下眉，全然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他的怡然自得，倒显得温眠像个硬塞进舒适区的异类，浑身都透着别扭。
就在温眠要被这种诡异的平静撕裂时，李善京忽然又开口了，没转过头，视线依然落在银幕上，音量不高，恰好能让温眠听清，又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学长，”他问，“你喜欢看电影不？上次看电影是和谁一起啊？”
“…挺喜欢看的，”
温眠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和我妹妹一起。”
“这样啊…”李善京又问：
“那当时你们看的是什么电影啊？她喜欢看么？”
温嚅单纯得要死：
“那我忘了，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次换李善京愣住了。
本意是想套点话，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十年前？”他难以置信，“你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是在八岁？”
这叫挺喜欢看？
“是十岁。”温眠低声纠正。
李善京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瞬，上下扫视。
在心里将他重新定义了一遍。
温眠受不了任何直勾勾的视线，于是回过头继续看电影。
影厅里爆炸声再次响起，巨大的声浪淹没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李善京才转向银幕，喃喃自语：“十岁…”
“那还是比我大一岁啊。”
后半场电影，两人都没再交谈。李善京似乎看得更投入了，温眠则依旧心神不宁。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人群离场。李善京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看向温眠：“走吧。”
温眠跟着他走出影厅，重新回到光亮处，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
“还早，”李善京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看向温眠，笑道：“刚才看你好像对电玩区挺好奇的，要不要回去玩玩？”
想到震耳欲聋的噪音和混乱的人群，温眠也不知道他从哪看出来自己感兴趣的，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李善京那双正在微笑的眼睛，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且他确实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玩”过什么。
“好，那玩吧。”
他听见自己小声说。
再次回到三楼电玩区，喧嚣依旧。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温眠觉得这次进来，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一些。李善京带着他绕过最吵的跳舞机和射击区，来到相对冷门的区域。
“试试这个？”
李善京指了指一台空着的投篮机。
温眠看着那不断滚出篮球的机器和闪烁的分数屏幕，点了点头。
李善京也点头，然后转身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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