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念卿,不能自已。

自然偏身问乳母:“你喂养孩子,觉得疼吗?”

乳母长着一张温良忠厚的脸,笑道:“最疼的时候过去了,我应选进府时,自家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自然不免有些愧疚,“你的孩子还小,放下自己的骨肉,来抚育太孙,叫我怎么感激你才好呢。”

乳母受宠若惊,正了正身子道:“殿下这么说,真是折煞臣妇了。能够抚育太孙,是我满门的荣耀,我们这样平凡的门户,就因尽了绵薄之力,诸多地方得朝廷优恤。譬如家里的子孙,即便父辈没有四品以上官职,也破例给予荫封,朝廷待我们不薄。至于家里的孩子,或是送到同样生养的族亲那里去,或是另聘乳母,总是饿不着的。”一面又有些赧然,“不瞒大娘子,东宫召集乳母时,我就如参加殿试的学子一样,紧张得三夜没睡好觉。后来入选,眼巴巴地盼着大娘子生产,眼巴巴地见着了太孙。我这是上辈子修了大德,否则这辈子可没有福分抱上太孙。小太孙真是可人疼,越长越漂亮,儿子随母,这会儿已经能瞧明白,鼻子眉眼和大娘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自然笑了笑,“孩子尚小,处处要你们关爱,我就全心托赖你们了。”

乳母道:“大娘子只管放心,我和徐家娘子一定尽心,不令大娘子失望。”

一时孩子吃饱了,乳母抱着站起来,俯了俯身退出帐幄。

等了半晌的郜延昭方进来,端来一盏阿胶枣羹送到她面前,温声道:“医官说要大补元气,你靠着别动,我来喂你。”

自然便顺从地靠在隐囊上,就着他递到嘴边的银匙,一口一口咽下了不怎么好吃的药点。

期间郜延昭问她:“司药局的人,是皇后派遣来的?”

自然说是啊,“得知我怀上身孕后,每日入府为我诊脉建档。”

“如今孩子生下来了,让藏药局接手吧,内府的人,用着更放心。”他垂着眼,低头吹了吹,复又递到她唇边。

自然眼波微漾,仔细打量他的脸,“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是有哪里不妥吗?”

他说没有,“东宫脉案理当由藏药局记录,早前是妇科观诊不方便,现在用不上了,给些赏赐,打发回去就是了。”

自然也思量这件事,“目下还没满月,等满月了再打发吧。毕竟是皇后的一片心意,这么急吼吼地遣退了,叫人说咱们过河拆

桥。”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辩驳,只说也好。喂她吃完了,又端来温盐茶让她漱口擦牙龈,一步一步谨慎仔细,做得比女使还要周全。

自然失笑,仰在枕上调侃:“我长了好大一张脸,劳太子殿下这么伺候我。快放着吧,让箔珠她们来就好。”

他却很执着,“过两天就要上滑州去了,能照顾你一日是一日,也让我尽尽心。”

自然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来握她的手,不舍地一遍遍摩挲。她轻轻叫了声“哥哥”,偎进他怀里。她总有神奇的能力,轻而易举调动他的心神,软软的一声唤,哪怕到了今天,也还是令他心头打颤。

他捋捋她的发,和声道:“到了滑州,我给你写信。一封一封存起来,将来留给子孙们看。”

她仰起头,皱着眉,眼圈开始泛红。他忙捧着脸亲了亲,“不能哭,会伤了眼睛的。这次是去监工,不是巡查边军,滑州也并不苦寒,只要工事顺利推进,我即刻就回来。”

她这才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产后要静养,夜间他不再和她同床共枕了,搬到厢房去睡。他也担心自己总在跟前,让她不能静下心来,便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我还有些公文没处置,今晚睡在书房。传乳医和女使进来伺候,收拾好了早早睡下,不能太晚。”

自然道好,看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候在外面的人方才络绎进来,用热布帕替她洗脚热敷,敷完了以艾绒灸足底涌泉穴,引火归元。最重头的,当属对孕肚的养护,乳医把调制好的膏剂敷在她腹部,拿熏温的棉布缠裹,帮助她瘦腰恢复。

其实这肚子,着实令她很困惑,明明孩子都生完了,看上去好像一点没变小。起初她甚至有些担心,是不是里头还有一个,乳医笑着解释:“女子生产气血大虚,无力固摄,加上带脉失约,瘀血内阻,得耐着性子仔细调息,慢慢才能复原。等到满了月,就要开始为娘子盆底补气血,固根本了。到时候用秘方熏蒸坐浴、推拿热敷,好生保养着,可使产道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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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不大好意思。确实女子产后百节空虚,要调理回去,得花不少心力。

一切收拾停当了,睡前还得饮当归川芎汤。长御端进来,送到她手上,自然随意问了句:“司药局的人,还住在园子里吗

?”

长御说是,“产后一个月,每天仍要请三次脉。大娘子放心,田女医处有人留意,等闲不会让她随意入内寝。”

她沉吟了片刻,启唇吩咐:“下月推说藏药局会派遣女医记录内事档,只留司药女官一人就够了,别的全退回原职吧。”

长御道是,上前承托,让人抽走隐囊,再送她躺回被褥间。复探了探额温,确认没有异样,方退出内寝。

外间有两名女使值夜,只留一盏灯,内寝笼在昏昏的微光里。自然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身子太虚,一时补不回来,身上的中衣湿了又湿,一夜连着换了三次衣裳,直到将近五更,才迷迷糊糊睡着。

元白奉命上滑州,虽然官家容他延后两天,但时间过起来真快。

二十转眼便过了,临行前一天准备随行物品,自然吩咐女官挑拣衣裳,哪一件保暖厚实,哪一件中看不中用,她心里都有数。

“那件青玉色的,有五重密织,用猞猁狲做的内里,能抵住大风。”她倚在隐囊上嘱咐,“还有新做的乌云豹行障斗篷,外层刷了油蜡料防雨,帽兜也特意加深了,侧襟用皮革的搭扣,穿脱起来方便……”

他仔细听着,她吩咐一句,他便点一下头。但那双眼睛,一直眷恋地凝视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鼓起腮帮子道:“怎么啦,我如今像个老婆子一样啰嗦,你又要笑话我了。”

可他没反驳,反倒牵着她的手,长叹了口气,“有这样的老婆子事无巨细关心我,我还求什么!你放心,我在外头必定事事留意,只要我不想,就没人伤得了我。我只是不放心你们,你身子虚弱,孩子又小……我从左卫率府调遣了百人,护卫王府周全,若是有什么差遣,你可以随意调度他们。那百人的卫长你也认识,就是那个险些被你扔进汴河水门的人。”

自然一怔,顿时笑起来,“盛今朝?他没有回原籍,留在东宫任职了?”

他颔首,“我看他机灵,回去考武举,得走不少弯路。再说他也算咱们的大媒,要不是他**一回,我哪有正式与你见面的机会!”

那倒是,正因为有盛今朝搅局,才有后来的礼尚往来。太子殿下有仇必报,有恩也不含糊,他的轻轻一提携,那个满腹志向的少年,就在汴京有了一席之地,发家从这里起,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王府的安全这下子不必操心了,但自然仍旧忌惮齐王,担心

还会同他过不去在滑州给他设陷阱使绊子。

他让她宽怀“齐王在汴京的兵权已经被收缴得差不多了如今除了使阴招不会在明面上和咱们过不去。早前我也担心他会来一出兵谏所以断绝了他的念想再看他会耍什么花样到时候一局定生死彻底让他翻不了身永绝后患。”

自然的心这才落回原地她最怕就是玄武门事变再起卸了兵权好至少无法危及城内百姓。至于耍手段使绊子她倒并不担心上回突查辽王府事件发生后

总之不要让将出远门的人挂心那些离愁别绪收一收反正年前就会回来的。

她朝外看了眼天有些阴沉怕是会下雪吧!

“是骑马还是驾车?别走在风雪里。”

他说骑马“脚程快些说不定能赶在变天之前抵达。”

她点了点头吩咐长御传话厨司做一顿丰盛的晚膳给主君践行。

乳母又抱了凌越来孩子长起来风快刚落地那会儿脆弱稚嫩让人不敢触碰短短六七日罢了身上的红退去了如今白白净净的果然平嬷嬷说得没错这孩子生得漂亮自然觉得比他们俩都要漂亮。五官轮廓专挑爹娘的长处这要是大了不得是汴京第一美男子嘛!

郜延昭爱不过来抱着儿子在地心打转豪言壮语说得顺畅“等他稍懂事我就带他上詹事府上长史司让他早早学会理政将来好尽早为爹爹分忧。”

自然乐呵呵告诫他:“带孩子可不容易我劝你三思。”

老父亲说不怕“我的儿子必是大贤大才两岁能诗三岁能赋不在话下。”

正说着司药女官请脉的时候又到了自然只得整整坐姿发话请人进来。

司药女官入内先行一礼复上前按压脉搏缓声道:“气血大亏但新血已见化生。脉仍细脉势缓左寸起色右关脉有柔和滑利之象。观面色眼周口唇血色渐显言语声气稍增。恶露由红转淡量适中无血块是大善。”

自然仔细听着知道一切向好心里便安定了。

不经意间朝帐外望了眼发现今天跟来记录脉案的女医换了人不由有些纳罕。

再看长御长御暗暗摇头表示不是她安排的。

遂询问司药女官:“田女医怎么没来?是

别处有差事要忙吗?”

司药女官道:“昨日午后说回家一趟,到今早都没回来,想是家里有什么事吧。不过身负重任,无端一去不回,坏了局中的规矩,这差事往后是办不成了。奴婢已回明入内内侍省,另换一名女医来侍奉,这位女医也是杏林世家出身,入宫之前在当地早有名声,若不是最好的,也不敢往太子妃娘子跟前领。”

自然没有再去追问田熙春的去向,饶有兴致地打量新来的女医。见这位女医一副中正的长相,行止有礼,进退得宜,一看便知道是个稳当人。

说话间脉诊完了,脉案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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