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燕池进屋，柳春意敛下脸上笑意。
她转身走到府外和木槿把地上的两堆草药分类，有毒的扔到客房那边的后门处，无毒的带进府内。
待她做好这些，天色也已晚，暮色降临。
该去探寻珍馐记背后藏着的秘密了。
柳春意按照原来路线出府，把丢在后门的毒草安置好，穿着新款男衣朝珍馐记的方向走去。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她这次仅仅画眉描唇，并未将肤色涂黑。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秀气书生装扮，不会引人怀疑。
柳春意把柳林给她的匕首绑在腿上，以备不时之需。
珍馐记门外的小二看到她仍旧不理。
柳春意径自走到掌柜面前，掏出腰间令牌，学着先前那个人低声道：“货备好了吗？”
掌柜拿着令牌翻看一下，抬眸盯着柳春意。
柳春意坦荡回视，暗地握着腿上的匕首。
若生变故，她好离开此地。
掌柜俯身贴近，温声问道：“头一次来？”
看出掌柜没有发现不对，柳春意松开手，装作羞赧的样子点头。
掌柜微笑点头，伸出手道：“二十两银子。”
哦，原来是没给钱。
还好她先前坑了燕池一袋子银子。
柳春意从燕池的钱袋里拿出二十两递给掌柜。
掌柜收到银子，拿在手上颠了两下，脸上笑容更甚，他又道：“即是宋爷的人，无需紧张，随他去罢。”
掌柜引来一个人，带着柳春意去往后厨。
穿过热闹后厨，直达空旷小院。
柳春意无故感受到一股阴森之气，她隐约间竟是听到了女子痛苦的尖叫声。
她站在原地四处看看，找不到声音源头。
那人见她没跟上，停下脚步招呼她往前走，柳春意小跑跟上。
那人领着她一路走进屋里，柳春意扫视一番，并未在这儿发现生活气息，倒是屋子里的书架有些可疑。
果然，带路人直直走向书架，旋转旁边鹤形壁灯，书架应声而动，露出里面暗道，一条长长的石阶一路延伸。
那人退后一步做出请的手势，微笑示意柳春意可以下去了。
柳春意向下走去，离尖叫声更近了。
暗黄的烛光照亮走道，只让人觉得压抑。
她走到最下面，一个老翁便迎了上来。
他带着柳春意走到墙面前，墙上挂着许多木牌，木牌上写着不同的女性名字，有的被翻了过去，有的仍露在外面。
老翁询问：“要哪个？”
那语气活似是在贩卖什么东西。
柳春意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安宁的牌子上。
她指着安宁的牌子道：“安宁。”
老翁嘴里嘟囔：“倒挺会选。”
他转头带着柳春意朝更里面走去。
尖叫声、怒骂声和呐喊声混合在一起，男声女声此起彼伏，左耳痛苦，右耳欢愉。
……
柳春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竟是做人肉生意的！
由于三十年前为充实春楼满足贵族欲望，贩卖民女之事频繁，故先帝下令不得开设春楼做人肉生意，如若违反便是死刑。
不曾想这些人竟能胆大到这种地步！
老翁听着这些声音，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调笑般地看着柳春意。
柳春意被他盯得难受，哈哈干笑两声，闭口不言。
这地下除了黑一些之外和地上的房屋别无二致。
老翁在最里面的屋子前停下。
柳春意不愿与他多说，拉开屋门走进去。
老翁对她说最后一句话：“小兄弟可要玩的尽兴，这屋子里的可是贵人最喜欢的。”
柳春意现在听他说话只觉反胃，她翻个白眼，重重关上房门。
这间屋里没有香料味，只有淡淡的血腥气。
而且还又暗又潮湿的，泥土的腥气伴着霉气，让人反胃。
人久待在这里是会患病的，无论身体还是心理。
柳春意拨开难看的红色帷帐，只见一具白皙□□赤裸裸地躺在红色床塌上，她没有盖被子，身上处处都是鞭子打出来的血痕。
她的手垂落在地，残留的血液一点点滴落，有的直接干在她身上。
柳春意的心几乎是一瞬间揪紧，她快步走到近处。
安宁靠近床位置的手被铐了起来，一双玉足也被戴上了脚镣。
她发丝糊在脸上，沾着血迹，双眸无光，尽管柳春意走到近处，她也未看一眼。
淤青、牙印和鞭痕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躯体，柳春意看不到一处安好的地方。
柳春意轻轻拂开她的头发，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脸，后者便全身抖了一下，那是下意识的畏惧反应。
发丝下面，是一张艳绝的脸，上扬的眉眼里却尽是冷然。
透过她的脸，柳春意好似看到了安福长大时候的样子。
这姊妹两个，长得很是相似。
安宁斜睨柳春意一眼，眼睛里无波无澜，不由得让人心寒。
柳春意蹲下身，掏出腰间田桑云给她的药囊。
她轻轻拖起安宁的手臂，把自己磨好的药粉撒在安宁的手臂上。
好在这身衣服干净，柳春意撕下白色里衣，仔仔细细地给安宁包扎。
安宁摊开的手握紧，干裂的嘴唇微张，吐出两个字：“虚伪……”
她的声音沙哑至极。
柳春意没有回她，耐心地把她全身的伤口都包扎处理好。
安宁又道：“真恶心……”
柳春意装作没听见，走出去拿桌子上的茶壶给安宁倒了满满一杯水。
她返回床边调整好安宁的姿势，把茶杯递到安宁嘴边。
干涸的唇碰上湿润的水，安宁生生抑制住渴意，将头摆在一边，不愿意喝。
柳春意不废话，直接掰过她的头，慢慢把水喂给她。
柳春意没有刻意伪装自己的声音，“无毒，你好歹喝一些。”
安宁抬眸看她，疑惑地道：“你是女子？”
柳春意点点头，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安宁身上。
温声询问道：“你因何落到这般下场？”
安宁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怖的话，神色慌乱，紧紧贴着墙边，嘴里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动作间，柳春意刚给她披上的外衣被她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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