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无名湖畔。
冬夜的湖面凝结着厚厚的冰层,反射着黯淡的星光,四周是枯败的芦苇和光秃秃的树林,寂静荒凉。
筋斗云载着肖澈如银色流星般俯冲而下,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则在湖边刹住脚步,庞大的身躯转向,八只铁蹄深深陷入冻土,暗银色的皮**在月光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灰白色的鼻息喷出两道长长的白雾。
所有的追兵,都离他们至少有五分钟的距离。
长长的马脸上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异变陡生!
以斯莱普尼尔立足之处为中心,湖岸四周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不是视觉错觉,而是空间本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泛着冰蓝色与暗金色纹路的涟漪。这些涟漪急速扩散,瞬息之间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光罩,将整个湖畔区域彻底笼罩!
光罩内部,京城的冬夜、枯败的湖畔骤然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粗大无比、相互虬结、闪烁着奇异微光的木质纹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浩瀚、冰冷的威压——那是属于“九界”本源的力量。
肖澈心头警铃炸响,瞬间明白自己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想操控筋斗云冲出去,但已经晚了。结界形成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仿佛他主动闯入了另一个早已在此“重叠”的空间夹层。
四周景象如同万花筒般疯狂旋转、坍缩,又瞬间重组!
抬眼望去,是望不到尽头的参天巨树。树干粗壮得需上千人合抱,树皮如古老的龙鳞,裂开的缝隙里流淌着金色的光河;无数遒劲的枝桠直插云霄,遮蔽了整片天空,枝头垂挂着发光的果实,像一颗颗悬浮的星辰;树下是蜿蜒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游着鳞片如月光般的鱼。
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内部投影!
“欢迎来到我的小小‘会客室’,有趣的小朋友。”
一个带着磁性、戏谑、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声音,在肖澈身后悠然响起。
肖澈猛然转身。
不远处的“枝桠”上,空间如同水
银般流动、塑形,最终凝实成一个修长的身影。他看起来像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暗绿色与金色纹路交织的华美长袍,火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它们仿佛最深的湖泊,倒映着智慧、嘲弄、以及一种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清明。
谎言之神、诡计之神、火神——洛基。
他并未散发毁天灭地的神威,反而显得随和而……充满探究欲。他斜倚在一根凸起的“树瘤”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肖澈,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奇的玩具。
“很惊讶?”洛基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为了能请你来‘做客’,我确实花费了一些心思。毕竟,你们家门口那道墙,对真神本体的排斥与预警机制,实在令人……颇为困扰。”
肖澈看着洛基,忽然也笑了起来:“挺光荣的,没想到我也被当成诸神的目标之一了。”
“目标?”洛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碧眸中流光溢彩,“亲爱的孩子,‘目标’这个词太功利,也太无趣。我的‘游戏’,或者说,我对这个世界的‘观察’,总是需要一些足够有趣的变量,一些能带来意外惊喜的……对手。或者说,参与者。”
他向前踏出一步,步履轻盈优雅,仿佛不是行走在虚幻的世界树枝桠上,而是在自己经营了无数岁月的秘密花园中漫步。
“其中一个目标,当然是你,肖澈。”洛基的语气变得玩味,“你在临川那场小小的‘表演’,堪称一场绚烂夺目的烟花。那股裹挟着滔天愤怒的灵压,连端坐于荣光座上的米迦勒都为之震颤……你或许不知,那几日里,阿斯加德的金宫、奥林匹斯的神山,乃至某些自诩‘至高’的天堂殿堂,多少存在彻夜难眠。”
他顿了顿,碧眸直视肖澈,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直视灵魂深处:“虽然你现在又变回普通人了,可是他们——我那些古板又自负的‘兄弟’、‘父神’和‘邻居’们——都不会允许大夏再出现一个可能成长为冠军侯或是霸王那般存在的苗子。扼杀在萌芽中,是最经济的选择。所以,你上了很多人的必杀清单。”
肖澈眼神微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惜,洛基耸耸肩,露出一个略显遗憾又带着狡猾的笑容:“长城太硬,你们的镇玄司鼻子也太灵。想把你完整的肉体带出大夏再碾碎,难度太高。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灵魂的屏障。
“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我‘看’了你,肖澈。不是看你这副年轻的皮囊,而是看穿时光,看到了依附在这副躯壳上的……那个更老、更疲惫、也更有趣的‘灵魂’。
"原来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啊。"
洛基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韵律:“我看到了那个灵魂在前一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绝望、背叛、挣扎、以及在绝境中绽放的、纯粹的‘恶’。我看到了你对所谓‘光明’与‘秩序’的深深失望,看到了你心底那片连你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触及的……黑暗荒原。
肖澈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感从脊椎蔓延开来。
“不必紧张,洛基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就是因为这样,我又不想杀你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对着肖澈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能量冲击,也没有痛楚。但肖澈清晰地感觉到,一点冰凉的、带着奇异滑腻感的“东西
“一颗小小的‘真实之种’。
洛基收回手,碧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它不会控制你,不会扭曲你,甚至不会立刻带来任何改变。它只是……一面镜子,一枚催化剂。当合适的时机到来,当你的信念动摇,当你的愤怒与失望达到顶点,当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感到无比荒谬时……它会悄然发芽,破土而出。
洛基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世界树的景象也开始波动,仿佛这个临时的“会客室即将关闭。
他最后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清晰地烙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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