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郎,你去哪儿?”绾绾看他丢下怀里的手炉就走,忙问了一句。
“清理门户!”
琵琶声戛然而止。
西屋。
谢流云抬头,看着莽撞撞冲进来抢过他琵琶的人,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你,滚出时家。”玉临川一字废话也无。
对方神色如常:“是你的意思,还是时姑娘的意思?”
“我的意思。”
“恕谢某不能从命,我与阿樱相识多年,是去是留得听她的安排。”
玉临川听见这话,挑了挑眉:“相识多年不也狠不下心来做赘婿吗?眼下在时家好吃好喝,不清不楚的待着,不用卖唱,也不用卖前后两头,爽死你了吧,不要脸的东西。”
“你,什么粗鄙之言,公子慎言。”谢流云从未听过如此粗鄙不堪的话,脸色瞬间变了。
“我粗鄙,我还就粗鄙了,再怎么粗鄙也比你这种朝三暮四,只知道花女人钱的乌龟王八蛋强。”玉临川说着,抬手就把怀里的琵琶摔了。
“砰”的一声,刚修好的琵琶立刻四分五裂。
看着地上的琵琶,谢流云愣了一愣:“你……”
哪里来的乡野村夫,竟这般莽撞无礼。
玉临川摔了琵琶还不解气,拿起门后的笤帚就要赶人。
谢流云一介文人,被他这股莽劲儿打的连连后退,直接退出了西屋。
玉临川心里的火还没消,以笤帚作剑,打得对方毫无力还手之力。
正闹着,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了春云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阿姐受伤了!”
玉临川闻言,心下一惊,当即把手中的扫帚一扔,寻声走了出去。
谢流云喘了口气,定睛去看那扫帚,只见扫帚直挺挺插在地上。
时家的院子是用石头铺的,能把笤帚插进石头里,这是什么怪物……
玉临川走到门口,只见不远处几簇火焰朝着时家大门而来。
玉临川三步并作两步迎过去,火光下只见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抱着一具单薄的身躯跨过了沟渠上的石板。
女人与他一般高,蜜色的肌肤,眉眼深邃,像带着几分胡人的血统。
接着火光,玉临川看见了满脸是血的小人儿被斗篷裹着,陷进女人怀里,没有半分生机。
女人看了路边的玉临川一眼,未曾言语,也未停留,径直穿越过道,直奔南屋。
“这是怎么了?”玉临川还没回过神。
留在门外的春云对他道:“阿姐跟李家少爷去合庄乡的路上遭了土匪,那土匪抢了货和李家少爷,还伤了阿姐。”
“救人治病的药材也抢?”
火光照在玉临川的脸上,俊秀的面容上出现一丝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如今置身的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有好有坏,有生有死。人在前几日还好好的笑着,今日就能一脚踏入鬼门关。
“那伙人穷凶极恶,还管抢的是什么吗?”春云说完没再管他,把怀里的包袱往他怀里一塞,举着手里的火把跑进了院子。
玉临川愣在门外,低头时发现散开的包袱里,居然是艳红色的喜服。
南屋点了灯,春华春云拿了水盆,没一会儿几个盆里的水就被带血的帕子染红了。
玉临川进门后看着地上的水盆,眉头紧蹙:“怎么出了这么多血。”
这人才多大,血出的这样多,还怎么活。
“你别挡道。”春华说完,一手推开他,端着水盆去屋外换水了。
玉临川往里走了走,躺在床上的人小脸煞白,胸口插着一只被折断的箭。
一旁的女人正在解时樱的衣裳。
“愣着干嘛,去西屋拿酒和干净的布来。”
“好。”
玉临川回过神,转身便出了门。
东西送过来后,女人将酒浇在了时樱的胸口。
原本昏着的人就那么被痛醒后,又生生痛得晕死了过去。
玉临川皱着眉,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尚能运转后,站在女人身方,悄悄把这点能用的灵力送入时樱体内。
一连送了小半个时辰,时樱的身子仍像个无底洞,只吸收灵力,给不出一点反馈,连伤口都没变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灵力怎么对这人就是不管用呢。
“阿娘,阿姐怎么样了?”春云换完水后,过来问了一句。
时云娘把取出的箭丢入水中,细细处理了伤口,包好后才对道:“你们托人去把药娘请来,屋里再添几个熏笼。我要去李家药铺一趟,记得千万看好你们阿姐,榻边不可离人。”
“知道了阿娘,春华已经去请人了。”
“那就好。”时云娘说到此处,又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玉临川,“阿樱虽未与你成婚,却也看顾过你几日,你若有几分良心,就照顾好她。”
时云娘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阿姐,阿姐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耳畔传来春云的声音。
玉临川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跪在了地上,他伏在床边,看着前几日还和自己躺在同一处的人,许久没说出话来。
这人连自己的灵力都伤不了,不该是个很特别的命格吗,怎么会就这么轻易被土匪伤到……
玉临川的目光落在时樱手上,发现折断的箭尾就在时樱心里攥着。
“药铺伙计说,阿姐是从糟了难的山道一路走到回来报信的。”春云一边说一边哭。
玉临川难以置信。
从山下到镇上,大雪天里小小的人儿不知走了多久才见到人烟。
那箭矢插在胸口,长长的一支,一路上一走一颤,该是痛极了才下狠心把箭折断的。
“阿樱……”
玉临川启唇,喉中忽然传来一片血腥气。
“小姐夫,小姐夫你怎么了!”
.
一连两日,时樱都没有半分醒来的征兆。
药娘来换过一次药,告诉几人该怎么换药后,又给玉临川开了几剂药才离去。
榻上的人没醒,其他人的日子也得过。
时云娘在外处理李家药铺之事,几个小辈留在家里照顾时樱。
玉临川这几日待屋里专心守着时樱,碰上有人来看望,就把人拦在屏风外应对几句。
如此正经之态,叫春华春云两个都觉得稀罕。
这日,送走来探望时樱的冯朝雪后,玉临川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娘?”看着提着东西过来的人,玉临川放下水盆出门来迎了迎。
“你怎么过来了?”玉临川问她。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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