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牛村口。

容星阑和郝一位于东侧,容玄蕴家在西侧,道不同而分道扬镳。

青峰山庙会一行,虽个个挂了彩,三人却似乎亲近不少。容玄蕴看了看搀扶着不知名女子的二人,欲言又止。

容星阑看出她心中所思,道:“我阿娘医术了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女子怀有生孕,又迟迟不醒,先带回去叫我娘看看。”

容玄蕴目光落于女子隆起的腹部,不疑有他,极轻地道了一句:“多谢。”

“嗯?”容星阑道,“堂姐你大声点,我听不清。”

容玄蕴懒得再理她,几人就此作别。

看着容玄蕴远去的背影,容星阑拍拍手,道:“走吧,陈阿辞,我们得把女妖藏到你家,千万不能让我阿娘发现。”

陈辞不出声,亦不动作,容星阑疑惑地看过去,就听他道:“不行。”

容星阑:“……”

她立马换了张清亮明媚的笑脸,柔声唤道:“阿辞哥哥,求求你了。”

她单眼轻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歇了一歇,她的脸没那么红了,皮肤被烟熏得乌漆嘛黑,表情变换极快,与蜀地的变脸把戏别无二致,方才还是一口一个‘陈阿辞‘,娴熟地发号施令,现在就换成了‘阿辞哥哥’,一副有求于人、撒泼卖娇的模样。

只是无论是哪种表情,在现在这张看不清原本清丽面容的脸上,都略显滑稽。陈辞静看了她半晌,在她又要使招耍宝之前,淡声问道:“她藏在我家中,为何是帮你?她与你何干?”

此话一出,容星阑倒是奇了,她道:“那日你不是和我一起看到了吗?”

容星阑左顾右盼一番,见无人,才指了指女妖,贴耳小声道:“她,我大伯的外室。”

说话呼出的气息拂过耳垂,酥酥痒痒,陈辞沉默良久,问:“那又与你何干?”

容星阑默了默,发现确实说不过去,现场胡诌了个理由:“我肯定要把她藏好啊,不然东窗事发,我容家家宅不宁。难道你想容玄蕴多出个怀胎的妖女庶娘?”

陈辞似是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道:“你对容玄蕴倒是很好,竟为她着想至此。”

容星阑双眼滴溜溜一转,心道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当即应声:“是呀!阿辞哥哥,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每天都给她送吃的,绝对不麻烦你。”

陈辞瞧着她蓬头垢面、眉眼机敏,眼中闪过极轻的笑意,看她又是一连地撒娇卖好,轻轻道了声:“嗯。”

见他答应,容星阑赶紧将女妖扶靠在陈辞身上,自己则扶着女妖另一侧让她不至于倒下,忽而一顿,道:“不对啊,阿辞哥哥,我还没问你,你那天怎么也在我家祖宅?”

陈辞面色不变,只清声道:“草多,放牛。”

……

将女妖安置在陈辞家厨伙房中,容星阑方知何为陋室。

他家统共只有三个房间,堂屋、寝房、伙房。堂屋不必说,一张方桌,两条长凳,靠墙一张长案,案上似乎有摆放过香炉的痕迹。

寝房更是极简,只一张木床,再无其他。

顾忌男女之防,女妖安置在陈辞卧房不大妥当,反正他不怎么开灶,这些日子容星阑叫他一起吃饭,伙房就可以闲置下来,供女妖使用。

在除了一口大锅再无其它家具的伙房内扫视一圈,容星阑掏了些小黑牛的干稻草垫在大锅中,暂时将女妖安放在那里。

刚刚安放好,就听屋外一阵惊呼谈话的声音,容星阑探头望去,声音来自自家院内,院中将裴书抱了个满怀的,不是她爹是谁?

容星阑便撒手不管了,分明只进陈辞家院中一两次,却十分熟稔地跑到院门处,两家院门一开一合,她边跑边喊:“爹!”

转眼已到父母跟前,什么女妖和陈辞,通通抛之脑后。

容宴闻声回头,一把接住扑来的女儿,将她的脸端详了又端详,笑呵呵道:“这是哪家的野猴?怎么下山来了。”

裴山早听闻青峰山巧娘殿走水的消息,此时见了女儿满脸烟灰,心中担忧落下,又气又好笑,道:“泼猴!快去洗把脸。”

容宴道:“洗脸哪能够,你看她浑身上下,哪有一处是干净的,活像在泥地里打了几滚的赖皮狗。”

容星阑不服:“我是狗,你是什么,阿娘又是什么!”

裴书也嗔他:“净胡说!”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边走边进了屋。陈辞隐在窗后,静静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三人身影,只隐隐听见独属于尘世间最简单纯粹的欢声笑语,垂眸。

……

鲲娘是在一口大锅中醒来的。

她惊醒后立即感知腹中胎儿,确定无恙,才回神打量起自己身处环境。

她躺在一口大锅中,锅内无水,垫了厚厚的稻草。

她被抓了!

鲲娘大惊失色,作势就要凝诀逃跑,这才发觉妖力全然溃散,自己已然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凡人。

她面色一白,抓她的是谁?是扶苍山的修士吗?目光触及自己身处的灶台,心中一颤,难道……要用她炖汤?

她身为东海大妖,就死在这旮旯地方的破烂厨房中?鲲娘一阵凄然,暗恨天道为何如此不公。为妖者,有孕之时妖力大减,她自察觉有孕起,百般躲藏,却还是难逃死劫。

鲲娘望向隆起的腹中,事已至此,就让她至少以命保全她和霍无的孩儿。

她正欲吐出妖丹,房门冷不丁被人推开,少年端了个缺了豁口的破碗,药草的苦味霎时弥漫整间伙房。他只冷冷看了她一眼,目若寒冰,全然不似那日在容家祖宅看容成侄女那般,淡声道:“你醒了。”

“醒了就喝药吧。”

鲲娘鼻翼轻翕,她闻到药中淡淡的灵气味,药性温和,正对她体内自蛮荒鬼山带出的寒症,惊道:“你到底是谁?”

陈辞将药放在妖女身侧,抬手设了一个结界,道:“不想死的话,别多问,别出门。”

鲲娘还是问:“你认识容宴?”

陈辞不答,只道:“半柱香,你若不喝,我就端走。”

鲲娘知道他说道做到,端碗又细细闻了闻,辨别有益无毒,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少年果然起身收碗,一个字都没多说,径自出去,关上房门。

鲲娘沉思,那少年到底是敌是友,思索未果,索性起身,在房中走动。

结界未撤,但伙房开了一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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