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真相的一刹那,白玉京面色凝滞地僵在原地,一时间头皮发麻,根本不敢乱动。
然而,他以为自己不说话就不会露馅,却不料他刚一改方才黏黏糊糊的架势,便被玄冽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当即垂眸看向他:“卿卿,谁欺负你了?”
白玉京霎时一颤。
……为什么第二天醒来的就是记忆和情感都健全的完全体玄冽啊?!
这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石头就不能隔几天再回来吗?好歹也让他有个准备啊!
“……夫君,没有人欺负我。”
没人能保证下一次醒过来的是拥有哪些记忆的玄冽,谁知道今天说了他某个阶段的坏话,明天又会不会被他找出来翻旧账。
有些话实在是多说多错,最终白玉京只能硬着头皮如此道。
玄冽闻言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最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扭头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男人,冷冷道:“带路。”
经过方才那一遭后,众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意识到了实力差距,此刻更是没一个人敢说话。
最终,顶着玄冽越来越冷的目光,还是那个为首的男人不得已道:“敢问仙长要我、我等带路去何处……?”
白玉京闻言一笑,温温柔柔道:“当然是去见那具尸体。”
“……二位有所不知,那姓黄的死相奇诡,血肉被掏空后整个人就剩了一副骨头和一层皮,我们几个是跑得急,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哪里还记得回去的路!”
白玉京闻言这里感到了一阵说不出的好笑。
也就是说,这帮气势汹汹的男人,其实是从山上连跪带爬逃下来的。
可他们下了山,立刻变成了英雄,绝口不提自己方才屁滚尿流的经历,扭头便对一帮寡夫颐指气使起来。
“没事,你们会想起来的。”
听到那挺着孕肚的小孕夫轻轻柔柔如此说道,那些男人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感。
就仿佛……某种漂亮到非人的怪物,正在模仿着人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和他们说话。
白玉京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那个被玄冽扔出去,此刻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就你吧,你打头阵,带着我和夫君上山。”
“不、不成的,仙长…不,上仙!我家夫君已经昏过去了……”那男人的坤子扶着他,不住地向两人磕头道,“他有眼无珠冒犯二位上仙,还
请上仙赎罪。
那挺着肚子的小美人却笑盈盈道:“本座说行,他就行。
言罢,他反手打了个响指,无风的正午却忽地起了一阵风,那昏迷之中的男人被风一吹,竟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
周围人见状吓了一跳,代河怀中的小孩爆发出一声尖叫,先前在草屋内,对儿子哭闹无动于衷的代河此刻却连忙死死地捂住他的嘴,硬是一点哭声都没有泄出来。
看着摇摇欲坠起身的男人,白玉京满意地收回手,又向为首那个企图启动法阵的男人扬了扬下巴:“你去扶着他,在前面带路。
那男人闻言不敢怠慢,连忙颤巍巍地走到那人身旁,从对方坤子手中接过了他的胳膊,恐惧又僵硬地扶着对方。
然而,正当一行人准备出发时,祁阳却在此刻忍不住向前一步道:“二位仙长,晚辈斗胆想与二位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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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你去干什么?
展山晴吓得连忙来拉他,祁阳推开他的手,低头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晚辈一是想确定那畜生已死,二是想确定,若祸端当真因我而起……
白玉京闻言眯了眯眼:“怎么,若当真因你而去,你打算给他偿命不成?
祁阳摇了摇头:“不,若当真祸端因我而起,定是花神大人垂怜,我自当亲自跪谢神恩。
白玉京这才舒展神色,扶着肚子道:“虽然本座觉得花神既怜悯于你,自是不需要任何回报,不过你既执意要去,那便一起走吧。
“哦,对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和展山晴道,“你过来一些。
对方连忙踉跄着从祁阳身后出来,白玉京抬起手,对着他轻轻吹了一下:“好了,虽没吃到你那碗饭,但你的好意本座心领了。
展山晴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腿:“我、我的腿……
他还在恍惚至极,祁阳立刻压着喜色替他道:“多谢仙长!
“不必多礼。
白玉京刚端着仙长的仪态说完,便感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蓦地一僵,抬眸便见玄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刚行完善的小美人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夫君,我观察过了,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观察了足足一上午。玄冽竟点头赞同道,“和之前的一个时辰比起来,称得上大有长进。
……这讨
人厌的石头恢复记忆后还不如昨天晚上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玄冽呢!
“心里骂我什么呢?”
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给白玉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此刻的心里话说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道:“夫君说笑了卿卿怎么敢骂夫君呢。”
两人这边你来我往地拉扯着另外一边展山晴眼眶发红忍不住道:“小阳……”
通过刚刚祁阳的反应展山晴再怎么愚钝也该心知肚明夫君之死和对方脱不开干系。
但最终他却不忍心苛责祁阳分毫只是道:“山上危险若是没有找到夫君的遗骸你记得夜色降临前尽快回家。”
……这愚昧了半辈子的正室最后却硬是为他迈过了那个坎。
祁阳呼吸一颤冷眼扫过周围的村人扭头和展山晴道:“你腿好了也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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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山晴垂首道:“……是我知道了你放心。”
于是在两个男人的引路下白玉京等人向汜阳之后的乌山走去。
虽然在灵力的作用下这种山对于白玉京来说堪称如履平地但他二次孕育小天道那卵的重量和诞生之际几乎一样玄冽心疼他身子重便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未曾想白玉京却不知为何蓦地一僵。
虽然他很快便软下了腰身任由丈夫拥着自己可他却再未像先前那般柔若无骨地往玄冽怀里靠。
这种感觉就仿佛一觉醒来原本娇纵粘人的小妻子莫名其妙地变得矜持端庄起来。
玄冽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垂眸看向怀中人。
——不对劲。
就这样走了一段距离到了一处山路的拐角处包括祁阳在内的三个人已经转过去后。
突然玄冽招呼都没打一声便直接探手下去无比熟稔地掐了一把爱人丰腴柔软的某处地方。
“——!?”
白玉京脚步一僵整个人险些被他揉得跳起来却碍于前面的外人不好发作只能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玄冽小声嗔怪道:“……夫君这是干什么?”
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奈何玄冽对他的身体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只这一下他便立刻试出了端倪——他娇艳丰腴的小妻子不久前才经历过情事。
而且这场情事定然无比激烈以至于他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稍微一掐便能立刻渗出汁水
。
但在玄冽的记忆中他一直陷入沉睡脑海中没有丝毫相关的记忆。
刹那间冰冷的杀意便如霜雪般浮上了他的心头。
但面上玄冽却依旧不动如山只是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腰肢:“卿卿有事瞒着我。”
“——!?”
那甚至不是疑问
白玉京闻言霎时僵在了原地一整个做贼心虚的表现。
不过玄冽并未直接挑明。
他年少的爱人虽然怀了孩子却依旧年轻不怎么懂事犯错也情有可原。
更何况通天蛇忠贞不可能背叛认定的道侣故而他选择给爱人一个机会。
然而白玉京僵在原地心思百转后最终却并未选择坦白。
其实小蛇的心思倒也合理首先他根本没办法坦白。
他如果当真直白地告诉玄冽说昨晚上记忆全无的你苏醒我饿得实在没忍住就主动脱了衣服勾着你吃了个爽……那玄冽恐怕能当场让他屁股开花。
其次上面这些事甚至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白玉京昨晚上之所以能吃得那么饱其实付出了无比“凄惨”的代价。
若连那些事也坦白等待白玉京的恐怖就不是屁股开花了。
毕竟在玄冽的记忆中他亲手把白皙柔软的小蛇养成了娇艳欲滴的小美人这期间对方再怎么犯错他却连根头发丝都没舍得碰过。
然而转过头那被娇惯大的小妻子便地被失忆的自己折腾成了那副模样。
偏偏那丢人现眼的小蛇还是上赶着挨罚的嘴上喊着什么爹爹夫君不要的手下却非常诚实地掰着甚至躲都没躲一下。
……这和当年那个卷着花还摇尾巴的小蠢蛇有什么区别!?
况且眼下他们本就是去寻找藤蔓类的花妖若是自己当真坦白新仇旧恨加一块他恐怕就别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今天晚上就能被人欺负得把卵再次产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上一次就是因为催产妙妙生出来才会蠢成那个样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女儿了。
于是经过一系列深思熟虑后白玉京顶着玄冽晦暗不明的目光硬是嘴硬道:“……没有。”
玄冽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没有抛出任何质问只是轻描淡写道:“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卿卿。”
白玉京:“……
……他突然感觉自己坦白是死,不坦白也是死,所以那神通广大的蔷薇花神能不能也来救救他?
两人在拐角处停留了片刻才再次追上前面三人。
祁阳小心翼翼地回头打量,见玄冽把白玉京抱得更紧了,忍不住和白玉京感叹道:“你跟你夫君感情真好。
刚撒完谎,正惦记着自己屁股的小美人闻言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谢谢。
众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为首那个在妖术下带路的男人突然精疲力尽地站在原地。
所谓炼气期,虽说半条腿迈入修真界,但实际上也还是没有辟谷的凡人。
白玉京见状倒也没残暴到硬要把人逼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他应当是累了,既然如此就休息下吧,我这里有些果子,你们分了吃吧。
为首的男人受宠若惊,抬手想接,转首却见白玉京把灵果都递给了祁阳:“你去喂给他,喂到能动就行了,剩下的你留着自己吃。
祁阳立刻道:“是。
把任务分配下去后,白玉京拉着玄冽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打消对方的疑心,玄冽便突然无比自然地割开掌心,捧着心头血递到他面前。
白玉京见状蓦地回神,当即蹙了蹙眉心疼道:“卿卿现在还不饿……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夫君,我会心疼的。
面对爱人的关切,玄冽自然无比感动,但他却并未被感动蒙蔽理智:“自我昏迷至今应该已经过去了五日。按照你上一次孕期的反应推算,你不可能不饿。
白玉京呼吸一颤。
玄冽就那么把心头血捧到他面前,深深地凝滞着他:“但我苏醒后却没在身上发现任何疤痕,心头血也不减反增,说明你根本没有进食心头血。
“所以,你昨天晚上吃的到底是什么,卿卿?
白玉京:“……
白玉京无言以对,只想直接从山上找个地方跳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连昨天晚上这个时间都能这么精准的猜到!?
玄冽一块石头而已,凭什么这么聪明!?就因为他曾经是初代系统吗?
那自己还是通天蛇呢,为什么干点什么坏事都能被他猜到,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玉京心下呐喊,面上却大气都不敢喘,像只奶猫般低头埋进玄冽的手心,小口小口地舔舐着许久未曾喝到的心头
血,企图以沉默蒙混过关。
不过不到一日的时间内连续进食两顿,白玉京吃完竟被撑得一顿。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有些过不去了,于是主动道:“……卿卿昨晚上饿得没忍住,所以趁着夫君昏迷偷偷吃了几口。”
世界上最完美的假话就是只说了一半的真话,此刻白玉京撒的谎就是这个样子。
毕竟他一开始当真是没忍住想要偷吃一口,却不料被人抓了个正着,所以这番话倒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假话。
然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假话刚一出口,便被玄冽当场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你若是当真趁我睡着进食,不会是刚刚我抱你时那副反应。”
“你自己不可能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样子。”
白玉京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这下流的石头居然能通过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判断出来他在撒谎。
玄冽抬手掐住他的脸颊,垂眸凝视着他心虚无比的双眸,半晌才幽幽道:“你现在这个状况,不像是做了普通的错事,而更像是背着本尊偷了人,卿卿。”
“……!”
白玉京面色爆红,正当他羞耻得控制不下,马上就要坦白一切时,祁阳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二位仙长,他恢复正常了。”
白玉京闻声骤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想干什么后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只恨不得给祁阳鞠躬。
他刚刚想干什吗?主动坦白吗?
过往历历在目的经历还不够他认清现实吗?
在玄冽这里可没有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妒夫醋意上头后,可不管撬墙角的是不是失忆的自己,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只有白玉京!
“……来了!”思及此,白玉京立刻若无其事地起身和玄冽道,“夫君,带路的人恢复好了,我们走吧。”
言罢,他甚至都没等玄冽回答,便逃也似的先走一步。
玄冽并未多言,只是沉甸甸地凝视着白玉京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跟在对方身后。
就这么如芒在背般又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外,白玉京遥遥地看到了那具尸体。
果然如那些男人所言,那具尸体的血肉被尽数掏空了,只剩下外皮包裹着骨骼完整地挂在树上,一眼望过去竟然还有着些许诡异的美感。
众人走到那处尸体跟前,搀扶带路者的男人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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