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愕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也能猜到!?

玄冽的权柄是不是没清除干净,不然为什么这也能猜到,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月光之下,白玉京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人。

其实玄冽先前在心中说他的话是对的,脑子不大灵光的小蛇确实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哪怕里衣都快被丈夫看穿了,他依旧不信邪。

秉承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理念,扶着肚子的小美人被人捏着脸颊,话都说不囫囵,却还是支支吾吾的想抵赖:“夫君在说什么……卿卿不明白。”

玄冽似是被他的倔强给气笑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也。”

……也?

也什么?这人不着四六地在说什……

不对,白玉京蓦地一颤,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让妙妙也暂时抹去我的记忆……”

可恶……原来是这个也!

自己的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些作用!?

白玉京被自己蠢得两眼一黑,当即咬紧嘴唇,不愿再多说半个字。

玄冽拥着他抬眸看了看天色:“既已决定在两日后前往异界,明后两天留给你交代下属应当足够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今晚的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好好算算这几日的帐。

面对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胁,白玉京却垂着睫毛,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平生罕见地装起了小聋子。

正所谓祸从口出,他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不论如何都不愿再说一个字。

玄冽见状掐着他的下巴抬起脸:“还是不愿坦白?”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卿卿。”

白玉京心底分明惶恐到了极致,面上却勾了勾嘴角,一副看似温顺实则倔强不屈的表情。

玄冽见状冷笑一声,指腹狠狠碾过他的下唇:“下山再算总账,我劝你用最后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白玉京被他威胁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周遭空荡寂静的山岭,随即竟升起了几分庆幸。

……得亏玄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在这处幕天席地的山中折腾他。

然而,不久之后的未来白玉京便会意识到,他这点喜悦到底有多么天真。

于是,小美人就那么扶着肚子,任由丈夫搂着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带下了山。

一路上繁星璀璨,月光如水,白

玉京靠在熟悉的怀抱中,反倒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记忆全在的玄冽就是再生气,还能拿他怎么样?

他现在怀着宝宝,对方根本不可能舍得像先前那样欺负他,更不可能像昨天晚上那般教训他。

这人惯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自己不过是趁着他失忆睡了他一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先前是自己太蠢了,眼下只要他不坦白细节,玄冽今天惩罚完,明天起来又是个崭新的石头,绝对不可能还惦记着此事。

而等到这块石头彻底恢复,记忆尽数回笼后……那都多少天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

于是,玄冽便感觉到怀中一路上都心虚般低着头的小妻子突然抬起了头。

他脚步一顿,垂眸看下去,却见白玉京扶着肚子,艳红的玉镯沉甸甸地坠在手腕上,正抬眸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

玄冽冷着脸收回目光,却见山脚下的汜阳村前所未有的寂静。

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唯独黄家……不,现在应该叫展山晴和祁阳他们家,此刻还亮着些许灯光。

但那光并不亮,微弱不堪间还有些忽明忽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玉京一边任由丈夫抱着,一边从玄冽怀中探出头,好奇地勾头打量那点灯火。

……这下子应该没有人再威胁那两个坤子了吧?真好。

他发自内心地在心中想到。

希望有朝一日,展山晴能被祁阳说动,两人能够挣脱束缚,去外面看一看。

但展山晴没有灵根,祁阳虽有灵根却被毁了丹田,这实在又是个问题,自己或许该多帮他们一些……

看着怀中人突然变得愁眉不展的爱人,玄冽都不用问他,便知道了他心底在想什么。

见这丝毫不知道害怕的小蠢蛇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玄冽当即没好气地揉了他一下。

“……!

白玉京瞬间红着脸回神,抬眸暗戳戳地瞪向他。

不过,他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理念,得出了不说不错的原则,于是牢牢地闭着嘴,硬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先前装完了小聋子,眼下倒又演起貌美的小哑巴了。

玄冽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当即冷笑一声,抱着人走向了住处。

刚一进门,白玉京便骤然一怔。

却见原本破败不堪的草屋竟被人连夜装饰了一番,虽称不上雕梁画栋,但

也比原来四下漏风的情形好多了。

从那两人留下的气息判断白玉京霎时便知道了这一切是祁阳和展山晴所为。

喜出望外的小蛇一点都不介意外人随意进出自己的茅草屋反而在被玄冽放下后拽住对方的衣角说出了下山以来的第一句话:“夫君你看吧我都说了他们俩是好人。”

——这人冷战般和自己装了一路哑巴下山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关于旁人的。

玄冽深不见底地凝视着他:“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卿卿。”

“……”

白玉京闻言又闭上了嘴任由妒火中烧的丈夫把自己牵上床坐下眼看着那火就要燎到自己身上了他依旧非常有骨气地不说话。

玄冽掐着他脸颊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双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卿卿。”

“是他强迫你的吗?”

……是我心甘情愿脱了衣服勾引你的。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恐怕能直接把玄冽气死自己的屁股也不用再想要了。

白玉京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道理于是就那么破罐子破摔地沉默着。

衣冠楚楚的小美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垂眸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跪坐在那里一眼看过去竟前所未有的端庄。

玄冽晦暗至极地凝视了妻子片刻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攥着白玉京的手腕便要去摘他的红玉镯。

白玉京一愣第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这人突然摘镯子干什么?又要用这镯子亵玩他吗?

可这镯子的玩法都让他用遍了实在没什么新意……

……等等不对!

白玉京面色骤变骤然想起来这血玉镯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作用——留影。

……他这倒霉的笨蛋脑子怎么把这个最要命的玉镯给忘了!?

白玉京霎时汗**倒立劈手就要去抢玉镯然而他先前的愣神实在是耽误时间玉镯早就被玄冽取下并且先一步攥在了手心里。

先前还有恃无恐装小哑巴的美人眼见着大事不妙立刻抛弃之前的原则焦急开口道:“你把它还给我……你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小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企图重复灵心自爆之日自己说过的话来激起丈夫对自己的愧疚之情。

可惜这王八蛋石头确实对他无比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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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闻言安抚般吻了吻他的脸颊却并不耽误他反手将玉镯

启动。

然后白玉京便一下子瞠目结舌地僵在了原地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为什么……?

这玉镯的留影作用不是相当于做梦一样吗?

理论上只有玉镯的使用者才能入梦旁观被留影下的一切其他人没办法共享……

所以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玄冽手中这玉镯的留影却能堂而皇之地直接显现出来!?

却见草屋之内竟凭空出现了镜像一般的画面。

原本空空荡荡的草屋霎时变得无比紧促今夜装潢得井井有序的部分与昨夜依旧破败漏风的部分交相辉映宛如有一面无形的镜子伫立在房间正中央一样形成了两幅紧贴的对映画面。

最要命的是在“镜面”的两侧两张一模一样的床榻对脚而放如此近的距离使得在任何一张床上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对面床上发生的一切。

此刻在白玉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镜面之后床榻上挺着孕肚的小美人为了方便动作正低头将衣摆尽数塞进自己的腰带中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露出了丰腴柔软的大腿。

昨晚信誓旦旦以为无人知晓的白玉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会在今晚被尽数展览出来。

因此毫无顾忌的小蛇做好一切前置准备后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抬起身柔软无骨般跨坐在丈夫身上塌着腰挤压在身下坚硬分明的腹肌上。

丰腴的雪白如云朵般堆叠在男人的腹肌上从小蛇身后的那张床上

对于窥视一无所知的小蛇翘着腰自顾自地晃了一会儿很明显觉得不过瘾于是反手取下那枚小蛇模样的长生佩随即又牵起了丈夫昏睡中的右手……

画面之外的白玉京终于从愕然中回过神面色爆红得差点昏过去。

眼前展现的一切实在是清晰又逼真仿佛不是昨夜之事的留影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样让人血脉偾张到了极致。

白玉京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自己柔软丰腴的身体在画面中展开甚至因为他昨晚过于放荡的动作整个过程堪称一览无余。

……完蛋了。

咣当一声白玉京心里那块石头蓦地坠了地。

他终于知道了玄冽先前为什么一直让自己坦白——这王八蛋早就猜到了真相并且留有后手逼着

他坦白完全是在给他梯子下。

偏偏又蠢又自信的自己完全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硬是把玄冽逼的亮出了底牌。

这下子见了棺材的小美人终于落了泪。

装了一路小哑巴的白玉京异常识时务当即搂着玄冽的胳膊软软地埋在对方怀中期期艾艾地求饶道:“我错了夫君……我真的错了。”

玄冽垂眸看向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留影的迹象。

白玉京惶恐到了极致当场口不择言道:“卿卿不是故意的……是夫君失忆后硬要我一时没把持住才从了

玄冽好整以暇地拥着他的腰闻言意味不明地看向留影画面:“是吗?”

白玉京前一刻刚大言不惭地说完自己是被强迫的下一刻画面中的小美人便背过身坐在丈夫身上那张脸刚好直挺挺地对向他们。

白玉京:“……”

一张幸福到宛如在做梦般的痴颜霎时展现在两人面前瞬间便让白玉京先前那番话的说服力跌到了谷底。

——这是被强迫的人该有的表现吗?

像是为了回答玄冽心底那句无声的质问画面中的小美人期期艾艾地呜咽起来。

——“夫、夫君……”

——“爹爹、爹爹喜欢看卿卿这样吗……呜……卿卿以后都给爹爹看好不好……”

画面中的小美人吐着舌头不知羞地喊着各种称呼。

……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画面之外的白玉京却羞耻得头皮发麻扭了腰下意识便想跑却被人掐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玄冽垂下眼眸晦暗至极地看过来。

眼见着要被昨天的自己出卖了白玉京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颤着声音道:“夫君、我坦白……我现在坦白行吗?”

玄冽语气冰冷道:“晚了。”

说话间白玉京清晰地看到他颈侧青筋凸起连眼底都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红痕。

显然玄冽已经被眼前的画面和心头的妒意挑起了万千妄念可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然而越是庞大的自制力往往在决堤之时越是让人惊惧恐慌。

白玉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画面中恰在此刻响起了玄冽陌生的质问:“你是谁?”

意识到接下来即将如同处刑般展示出来的一切白玉京蓦地垂下眼睑整个人冒烟般僵坐在玄冽怀中完全是出于自

我逃避,根本不敢抬眸。

可惜有些事不是他不看就能躲过去的,画面中传来的对话如同梦魇般密不透风地包裹住白玉京,吓得他压根不敢打量此刻玄冽的表情。

“我是卿卿啊,恩公。”

“恩公?你先前不是还喊我夫君,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这是我的灵心。”

“夫君,我是你的道侣,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

“你先前的丈夫,就把你教成了这幅用身体取悦男人的模样?”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去世了,不是不要我和孩子。”

留影之内的两人每说出一句话,白玉京便要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子,而当“他去世了”四个字被他无比自然地说出口后,草屋内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玉京差点给昨晚的自己跪下——到底有没有针对渡劫期的哑药啊,他现在吃还来得及吗?

在令人恐惧的沉默弥漫了片刻后,玄冽终于冷笑道:“这么巧,刚遇上新欢,碍事的前夫便已经去世了,当真是一出喜事啊,卿卿。”

白玉京冷汗直冒,攥着衣襟刚想解释,便听画面中的两人继续道——

“你和他结过婚?”

“没有。”

白玉京:“……”

好了,这下子连前夫都算不上了,只能算个早死的姘头。

玄冽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偏偏这还只是整段留影的开胃菜。

“哪怕暂时失去记忆,夫君也应当知道,蛇性本淫,所以……”

“求夫君帮帮我。”

画面中的自己叼着衣服向丈夫求着欢,画面之外的白玉京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爆发出一阵力气,挣扎着就想往外面跑。

“呜——”

玄冽扣着白玉京的后颈一下子将人按在怀中,语气冰冷道:“白卿卿,这就是你说的,是他强迫你的?”

一个谎言撒出去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而当其中一个谎言被拆穿时,前面所有的谎言在此刻都会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事实胜于雄辩,铁证面前白玉京实在是垭口无言了,他只能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玄冽,企图以此让对方心软:“恩公……”

他难得聪明一次,想到昨天晚上的玄冽不喜欢听他喊爹爹,便特意用了独属于两人之间的记忆来称呼对方。

没想到,这一下又拍到了马蹄子上。

画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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