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迷雾森林
踏入迷雾森林的伊始，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平和而亲切。
五条悟遵循着人马兽地图上的提示，选择了宽阔而清晰的“大路”。
那是一条被踩踏得坚实的土径，两侧是高大的、树皮上长满青苔的古木。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隙间筛落，在铺满柔软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跃动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草木清香混合的气息，偶尔能瞥见松鼠模样的小型数码兽抱着坚果飞快窜过枝头，或是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间流连翩跹。
一片祥和，生机盎然。
碧龙兽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如鱼得水。它先是紧紧跟在五条悟脚边，但很快就被层出不穷的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路边一丛从未见过的、花瓣边缘泛着微光的蓝色野花，让它驻足嗅了半天；树根处几颗滚落的、外壳布满奇妙纹路的橡果，被它用爪子拨来拨去地研究；甚至一只缓慢爬行的、甲壳上有星点图案的小甲虫，都让它好奇地围着转了好几圈。
小家伙不时会跑远几步，又马上哒哒哒地跑回来，绯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
“悟快看这个！”
“那个也好有趣！”
五条悟也不催促，只是笑着看它探索，偶尔还会应和两声，或是用六眼帮它分析某个奇特种子的能量构成。
一路上，五条悟不时打开神圣计划的全息地图，调整前进方向。光点在地图上稳定地向着西北方向移动，森林的路径虽然蜿蜒，但总体方向清晰。
直到他们接近地图上标记的“迷雾区域”。
从地图上看，那是一片以贤者之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淡灰色阴影区，边缘呈现不规则的絮状，象征着流动的雾气。
然而当五条悟真正走到标注区域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挑眉。
没有预想中弥漫的浓雾，没有模糊不清的视野。出现在面前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林间岔路口。
两条小径从主路分叉而出，一条向偏北方向延伸，路径稍宽，但在地图上显示需要绕一个不小的弧度；
另一条则几乎笔直地向西北切入，狭窄许多，被茂密的灌木半掩着，却是直达贤者之塔的最短路线。
地图上的雾气标记与眼前的清晰路径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五条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看了一眼那条笔直的小径，又瞥了一眼全息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终点图标，做出了决定。
“走这边。”
他率先踏上狭窄的小径，同时侧头对还在研究一片发光苔藓的碧龙兽提醒道:
“做好准备，碧龙兽。后面可能有危险。”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认真让碧龙兽瞬间竖起了耳朵。小家伙立刻放弃了苔藓，小跑着回到五条悟身侧，背脊微微弓起，尾巴虽然还保持着摆动的习惯，但弧度变得警惕而克制，它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环境，进入了戒备状态。
踏入小径的瞬间，变化发生了。
起初只是空气湿度微妙的上升，呼吸间能感到一丝沁凉的水汽。接着，淡淡的、如同轻纱般的白雾开始从地面升起，从林间渗出，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阳光仿佛被一层层稀释，从明亮透彻的金黄逐渐褪为朦胧的乳白，光线穿过雾气时被散射成模糊的光晕，失去了清晰的轮廓与方向感。
雾气越来越浓。
五条悟苍蓝的瞳孔中，术式的光纹无声地旋转。
然而令他微微心惊的是，这片迷雾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规则。
它似乎并非单纯的物理性水汽，而更像是一种混合了能量干扰与认知扭曲的‘帐’。六眼能“看穿”雾气本身的粒子构成，能解析其能量流动的轨迹，却无法完全穿透这种“扭曲感知”的效果。
视野被限制在了一个异常的范围内，就像透过毛玻璃观察世界，细节被磨平，距离感变得暧昧不清。
所幸，神圣计划的全息地图依然稳定工作。蓝光投射出的箭头在浓雾中清晰指示着方向，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五条悟与碧龙兽紧跟着箭头的指引，在越来越浓厚的白雾中谨慎前行。
突然，五条悟的脚步一顿。
不是遇到了障碍，而是那种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
再一次出现了。
与在勇敢者平原上一模一样。视线来自侧方，距离很近，几乎就在旁边几米外的浓雾深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审视与观察，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与好奇，但依旧没有散发出任何明确的敌意或恶意。
五条悟缓缓转过头，苍蓝的瞳孔精准地“盯”向视线的来源方向。
浓雾如厚重的帷幕，遮蔽了一切。但在六眼的特殊视界中，他能隐约“感知”到一个模糊的存在轮廓——
对方就藏在雾中，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次，那道视线没有像在平原时那样瞬间远遁。
它停留在原地，与五条悟的“注视”隔着浓雾无声对峙。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雾气在缓慢流动。
五条悟撇了撇嘴。
（还是不愿意露面吗？）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神圣计划指示的方向。既然对方目前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干扰他们的行动，那么优先事项依然是前往贤者之塔。
在时间紧迫且环境不明的状况下，贸然与一个意图未知的隐匿者纠缠并非明智之举。
（暂时放置吧。）
他做出了判断，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雾气浓郁到了惊人的程度。能见度急剧下降，三米外的景物已完全沦为一片模糊的乳白，连脚下小径的边缘都难以分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原本隐约可闻的鸟鸣虫叫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碧龙兽紧紧贴着五条悟的小腿移动，半步不敢远离。但即便如此，小家伙还是会时不时地、不自觉地走偏方向。它的爪子会踏到小径边缘的松软腐殖土上，身体也会微微偏向一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这边，碧龙兽。”五条悟第五次出声纠正，伸手轻轻将快要走入旁边灌木丛的小家伙拉回正路。
碧龙兽困惑地甩甩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它明明一直想紧跟着搭档，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走歪。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这雾气果然有古怪。）
正常来说，以碧龙兽经过训练后的身体控制力和方向感，绝不可能在平坦小径上频繁走偏。
这迷雾影响的不仅是视觉，似乎还能微妙地干扰方位感和空间认知，甚至可能对精神产生某种潜移默化的迷惑效果。
更让他注意的是，之前那道一直存在的窥视视线，不知何时也消失了。仿佛连那个隐匿的存在，也无法或不愿深入这片过于浓郁的迷雾深处。
他索性停下脚步。
碧龙兽也跟着停下，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依赖和询问。
五条悟沉吟片刻，抬起右手。咒力在掌心无声汇聚，空间微微扭曲，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引力光球缓缓成型。
“苍”的最小单位形态，如同一颗微缩的蓝色星辰，在他掌心上方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而纯净的能量波动。
光球出现的瞬间，碧龙兽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了。
小家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颗蓝色光球，尾巴的摆动速度不自觉地加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渴望的咕噜声。
它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鼻子耸动，仿佛在嗅闻什么美味。
那副模样，简直像极了看到顶级猫罐头的小猫。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自家搭档这副“馋涎欲滴”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掌心这颗蕴含着恐怖引力、足以轻易扭曲钢铁的术式造物。
（……这孩子的口味还真是特别）
他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之前在其他数码兽那里尝试时，无论是比高兽、艾力兽还是人马兽，看到“苍”的反应无一例外是惊恐后退，仿佛那是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唯有碧龙兽，从第一次见到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甚至……想吃掉它。
五条悟抵抗了几秒碧龙兽那充满渴望的、湿漉漉的眼神攻势。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哦。”
说着，他控制着那颗原本打算用于探路的，微小的“苍”，将其缓缓递到碧龙兽面前。
碧龙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它欢快地“嗷呜”一口，直接将蓝色光球吞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满足地舔了舔嘴角，仿佛刚刚享用了什么绝顶美味。
吞下“苍”后，它身上那些淡蓝色的鳞片似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的冰晶微光也明亮了几分，整个小身板都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惬意。
这是碧龙兽第二次吞食“苍”。
五条悟在喂出光球的瞬间，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第一次吞食后碧龙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精神奕奕，但这毕竟是咒力高度凝聚的术式产物，与数码世界的能量体系截然不同。
其他数码兽的抗拒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苍”对它们而言是陌生的、带有威胁性的异种能量。
（唯有碧龙兽是特殊的）
这个认知再次被强化。五条悟在碧龙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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