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看着插科打诨的三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们三人眼里,她腹中孩子的来历各不相同。
萧如晖知道全部真相,何棠微坚信传言中的片面真相,容昭知道真相的前因。
所以容昭加何棠微等于萧如晖。
所以作为当事人的她,不应该与三人聚在一起,但凡深入聊起这个话题就会漏了底。
“容姝,你那肚子里的小鼻屎真是谢少师的?据我所知那不是……”容昭忽然想起他今天是来上门问罪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容姝赶紧抬脚在桌底下踢他,又朝他眨眼睛示意别说也别问。
“你踢我作甚?”萧如晖无辜地眨眼,她嘴巴严的很,自然不会乱说。
何棠微接过话茬,“自然是谢先生的,先生都将他们接回府了,那还有假?”
容姝瞪着容昭,“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楚,有些事儿你少问。”
容昭怒了,“当初要不是小爷我,哪还有现在的小鼻屎!”
“什么鼻屎不鼻屎的,这是你小外甥,说话再这么粗俗,我就不理你了!”容姝仰着脖子,不甘示弱。
萧如晖见俩人又掐起来了,赶紧拽着何棠微起身,“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俩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消失如风。
容昭稍微冷静后道:“他们让小爷我传话,小鼻屎要是真姓谢,就让他快点上门提亲。”
“我们容家被冷嘲热讽了这么久,现下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别提有多高兴了,恨不得敲锣打鼓直接蹦到谢府,将人拉回去做女婿。”
他说得口干舌燥,直接对着茶壶咕噜而尽,“你还别说,到时小爷我面上也倍有面儿,能有这么一个学识渊博的姐夫。”
“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姐了?”容姝冷不丁来了一句。
“……”容昭手脚一滞,大意了。
“关于这个孩子你不要多问,他们若问起,你只说我什么都不告诉你。至于婚嫁之事,让他们早些收起这个心思,先生是不会与我成婚的。”容姝垂下眸子。
容昭思考着她的话,合理推断:“所以说这个孩子还是那个混账山匪的,他只是好心收留了你?”
想起谢慕辞将她接进府的目的,容姝权衡下咬牙说:“就是谢慕辞的,别问了行不行!”
“即便是他的,他也不会娶我,你回去吧,问得我心烦。”
“好,你既然不肯跟我说实话,那小爷我就自己去问他!”容昭利落起身,风一般席卷而出。
“你!别——”容姝跟着起身,还来不及唤他,眨眼间就不见他人影了。
“混账东西!真不让省心。”容姝气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摆手道:“算了,先生既然让我来了,自然有周全的应对之策。”
她可不敢跟容家坦白这孩子的来历,以他们那攀龙附凤的性子,知道了还不得来谢府逼宫,闹得大家都难堪。
外院,谢慕辞正弯着腰修剪坛中花枝。
容昭在他跟前三尺处刹住,试探性地喊:“姐夫?”
“嗯?”谢慕辞顿住剪子,抬眸瞧他。
“你真是我姐夫?那孩子是你的?”容昭礼貌追问。
他平时虽然浑了些,遇着正儿八经的先生还是颇为恭敬有礼的。
“嗯。”谢慕辞继续将乱出的花枝剪掉,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不对啊,算算时间应该是去青州那次……”虽然他回答得很干脆,容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脑汁都快绞尽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谢慕辞“咔嚓”一下,剪断了一个长有花苞的粗枝,正身问:“青州?何时去的?”
容昭惊觉自己说漏了嘴,万一他知晓了容姝曾被山匪侮辱过的事,厌恶她怎么办?
关于她肚子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件事,现下他已经彻底被绕晕了。转念一想,不管是谁的,他可不都是那小鼻屎的亲舅舅嘛!
容昭吁了一口气,瞬间释怀不少。
“没什么,我记错了,现在你是姐夫,孩子不管是不是你的,也都是你的。”
“……”
“那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容姝那个缺心眼的,人家说不成婚她就不成婚吗!
“等孩子落地,谢某得空带她回焦州见过家中长辈再作商议。”谢慕辞说着早就想好的应对托词。
“你为人师长可得说话算话!别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嗯,自然。”
“那我先走了,别欺负容姝,她会偷偷哭的。”容昭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打过招呼便走了。
谢慕辞净手后唤来言慎,“你差人暗中去查下容二娘子近一年的动向,包括曾与哪些郎君有过接触。”
“尤其是去年夏初那段时间。”
青州离上京约有千里,若想抄近道,必会经过莫山一带。而从那莫山大当家嘴里只问出他劫的东西出自上京,并不知晓车驾主人身份。
若容姝在初夏之际出过远门,有没有可能被劫的就是她的车驾?
谢慕辞不敢细想,一切只能等调查清楚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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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在自己屋里用过晚膳后,见隔壁谢慕辞的主屋中亮着灯,想了想便走了过来。
秦婆体恤她身子重,每日都差代珠将膳食端进她屋里用。虽然容姝心里是想跟谢慕辞一起去浮生堂用膳的,但也不好拂了秦婆美意。
“先生,你在屋里吗?用过晚膳了吗?”谢慕辞挑食得厉害,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若不是身子日益渐重,又成日忙着读书习文,自然会亲自下厨给他做些吃食。据她观察,他似乎对自己做的饭菜格外青睐,从未挑剔。
“先生,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替我瞧瞧?”
须臾,谢慕辞走过来打开门。
只见一只叽叽喳喳的,裹着厚重衣裳的小胖鸟,正扣着大门框翘首以盼。
“何事?”
“先生,你……你怎么了?”容姝见他本就白如春雪的面上又苍白了几分,绯唇之上没有半分血色。
眉间微蹙,墨发随意散在身侧,只着单薄长衫的身子似乎在冒着寒气。
“你又犯病了?”想起莫山那夜,他就是这般浑身发寒的。
“你知道些什么?”谢慕辞眸色一冷,是蒋元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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