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谢慕辞恢复清明。
感觉到手心里的温热,原来他昏睡后一直有人捂着他的手。那人正坐在床边凳上,双手揣在被褥里,半大身子都倚在床榻上。
面容白净,肤如凝脂,只是眉心处蹙成一座小山,似有解不开的忧愁。
谢慕辞眸中泛起恹色,敛眉将她的手推开。他不喜与人过度亲近,更何况还是一个身怀六甲不知羞耻的小娘子。
“先生,你醒啦?”容姝睡眼惺忪地问,下意识想在拉他的手。
“出去。”谢慕辞侧手躲过。
冰冷疏离的口气令容姝一愣,她只好起身,“那先生好好休息,我走了。”
谢慕辞这才抬眸,神色复杂地瞧着那抹云黄色背影,他必须要快些知晓真相。
卯辰之际,谢慕辞照常用了两口早膳就乘车赴往圣华殿。
年节后的学子多了些惫懒,课上心不在焉者众,包括他自己也是。
午间,谢慕辞在归云台休息,萧祁夜却突然造访,说是请教国策政论,言语间却往他后宅私事上引。
谢慕辞不咸不淡道:“二皇子天资卓绝,能堪国任,缘何心有旁骛,窥听宅中之事?”
萧祁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道:“容二娘子纯真可爱,望先生善待于她。”
谢慕辞心下明白了萧祁夜对容姝存了几分倾慕之心,“二皇子应在流言纷飞的时候说此话,而非此时。”
“今后当专心致学,不问是非。”
“先生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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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数日,谢慕辞都是早出晚归,容姝一面也没见着他,读书习文之事只好暂时搁浅。
她得了闲,便日日待在厨房里头捣鼓吃食,不贪多,每次就做一两道菜。想着万一碰上谢慕辞了,便端去给他尝尝。
这日,谢慕辞早早回了谢府,容姝赶紧去厨房端炖了一下午的冰糖银耳羹。
书房里,慎言正在回禀这几日调查到的信息。
“大人,据威宁侯府下人说,容二娘子近一年就出过一次远门,确是初夏时分,和容小郎君一起回青州祖宅探望病重的亲戚。至于途中具体情况,那些下人嘴巴严实的很,便是使大价钱也套不出有用的来。”
“他们还说,容家向来管得严,容二娘子很少能出门,更别说与陌生郎君牵扯了。也就从半年前开始,侯夫人经常差媒人邀大家郎君上门相看,不过最后都无疾而终了。”
“与宋家六郎也相看过一次,说那宋六郎倒是痴心得很,相看后找过容二娘子好几回。”
谢慕辞捏着修长指尖,淡道:“既然花重金都不肯说,那便是有隐情不能说,你再去探,务必要弄清楚。”
“年前容二娘子被好几个婆子灌落胎药,可以去找她们,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慎言问:“大人,您到底是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告诉我,我也好对症下药。”
谢慕辞默了几息,冷道:“查她有没有途径莫山遭遇山匪掳劫。”
“如果查到确有此事呢?”
屋内沉寂几瞬后,清冷声音吐出四个字:“剥皮拆骨。”
慎言一惊,他何曾见过谢慕辞如此愤然且冷血的神情,连忙应道:“我这就去想办法调查清楚。”
门外正端着炖盅的容姝眸色大骇,指尖将木制托盘生生掐出了缝隙。
她仓惶逃走,垫着脚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是何时开始起疑的?他竟想将自己剥皮拆骨,看来当真是恨极了。
她惊慌失措地跑回屋子,一把将房门关紧,深深吸了几个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的,那岂不是……”容姝揪着腹间衣裙,吓得发颤。
不行,她得赶紧想个周全的办法!
容姝像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在屋子里来回乱窜,惴惴不安。
“姝娘子,大人请你去书房上课。”门外传开代珠的声音。
容姝手一抖,“我,我有些不舒服,劳烦转告先生,我今日就不去了。”
“好。”
片刻后,容姝的思绪尚是一团乱麻,代珠又来唤,“姝娘子,大人说,娘子若是成心懈怠,日后也就不必学了。”
“……好,知晓了。”
她惊觉谢慕辞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不再是刚入府时的随和与迁就,多了冷漠与不耐。
所以,他应该就是这几日才有所怀疑的,不敢想他知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
容姝磨蹭之间,才抱着自己这几日做的功课去书房。
谢慕辞居于案后,正襟危坐,面上清冷如旧,眸色平淡没有一丝异样的波澜。
“行远自迩,笃行不怠,容二娘子又忘了?才学几日,又是这般地松懈疏懒。”
他教训的口气一如往昔,若不是先前不经意间听见,只怕此刻的容姝还会直愣愣地回上几句俏皮话。
终究是做贼心虚,容姝低着头不敢随意冒犯,只将自己的功课递了上去,“我知晓错了,请先生查阅。”
谢慕辞扫过那叠抄满论语的纸,“行笔间有了些气势,只是力度不足,还需勤加练习。”
容姝乖乖点头。
“可认真读了?”
“回先生,读过两遍,还背下了好几篇。”
“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此句何解?”
“……”容姝垂下头,“是说君子言行磊落,心境敞亮,而小人,小人德行有失,焦虑忧愁。”
谢慕辞不动声色地睨着她,接着问:“是以,君子气定神闲,小人惶恐不安,容二娘子是想当君子,还是小人?”
容姝抿嘴,饶是她再笨,也能明白谢慕辞这是在含沙射影,意有所指。
“我既不想当君子,更不想当那小人。我只是名普通的小娘子,喜怒嗔痴实属平常。”
谢慕辞平静道:“回答得很好,但愿容二娘子能问心无愧,长乐一生。”
“先生,都说君子如珩,虚怀若谷,那君子是否会谅解小人之过呢?”
“君子矜而不争,恢宏通达。可惜,谢某非君子,且锱铢必较。”谢慕辞好整以暇地瞧着她,彻冷的眼神似乎要将她刺穿。
容姝自觉被盯得不舒服,不敢直视他的眼神,悄悄后退两步,岔过话题道:“先生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无妨。”
和之前一犯病就昏睡一两日比已然是好多了,再吃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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