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还跟着人?”
蔺止忧一说,宋璞珠就知道他指的是贺平衣,“贺平衣来找我讨茶喝,刚好就一起来找你了。”
“是啊是啊,这不正赶巧了吗,蔺小哥,你的眼睛还没好全,最好是外头再套个东西遮一遮,免得雪浸湿纱布,加重病情就难应付了。”
贺平衣说起正经话很是能唬人,有贺平季七八成的可靠感,宋璞珠在旁边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早上去街市上买了顶帷帽,怀恩试试合不合适。”
她噔噔的跑回房间,又噔噔的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件白帷帽。
蔺止忧拿着剑在桌边坐下,虽没有对宋璞珠的举动表现出喜恶,但他就着坐下,已然是另一种形式的顺从和容许了。
帷帽戴在他头上很合适,白纱盖过腰身,朦胧的透出个人影儿出来。
贺平衣赞许道,竖起大拇指,“还是璞珠心细,换做旁人只是刚想到,你就已经买来东西了,蔺小哥能有你,当真是好福气。”
贺平衣话里有刻意夸赞的意味,宋璞珠疑惑的打量他,不知他突然冒出这几句是何意思,之前不还让她直接踹了人,这会儿变脸比翻书还快些。
蔺止忧这时出声,对贺平衣的话有不同意见,“蔺某虽然瞎了,但听力尚还完存,贺小哥先前说过的,我都有听到。”
包括贺平衣和宋璞珠打的赌,他听力极好,自然完完整整听进了耳朵里。
蔺止忧突兀的说出这么一句,宋璞珠听得心里一哽,有些同情的望向贺平衣,蔺止忧是在呛他的话,还有他称呼的那句蔺小哥。
贺平衣脸皮子厚,闻言爽利的笑了笑,不甚在乎,再说话时改了称呼,“我那说的都是玩笑话,蔺公子千万不要同我计较。”
宋璞珠也出来适当缓和气氛,替蔺止忧整理帷帽,轻声说,“香菱姐姐他们应该等久了,我们再不快些,今夜真就要赶不到驿站了。”
如今已入寒冬,腊月里的北风最毒,大雪一阵一阵的来,一行五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大雪来临前抵达驿站。
驿站的木门被猛的推开,风雪冲进屋内,很快又合上门挡住。
贺平衣一进门就抱怨,在冷风里走了半日,浑身跟冻了层冰壳似的,他站在火炉前抖雪,“还是屋里舒服,看这阵仗,明日还不一定能上路呢。”
只怕雪下的更大,他们还要在驿站多停留几日。
贺香菱也伸出冻红的手取暖,“时间虽然不急,但走一程便这么耗几天,就算是能飞也赶不上婚宴。”
“赶不上就赶不上,我也不是非要去,去了也是走个过场,对着人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看的腻得慌。”
贺平衣身子一歪,斜靠在陈年木桌上,驿站的驿卒是个年轻小伙,躲在角落的木柱子后面,驿站中人不少,都是被风雪堵了去路。
三位官差打扮似的精壮男子坐在主桌,最左边背对坐着一个蒙面男人,看背影形销骨立,离官差最近的那桌是一对中年夫妻,剩下的些都是独行人,有男有女,加上宋璞珠五人,整个驿站足有十余人。
“你们是往北走?”
中年夫妻中的丈夫开口和贺平衣搭话,他们身上穿的皮草制作粗糙,但皮料却是顶好的,说话的口音带着北地的调子。
贺平衣没动,随口应了句,“怎么?我们不能往北走?”
赵涵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和妻子刚从北地下来,顺嘴多问一句。”
贺平季闻言开口,语气平淡,似是一句寻常问候,“这时候从北地出来可不容易。”
男人忽而长叹一声,“是啊,我俩也是运气好,像是和我们一样逃荒出来的其他人,死的死,留在那儿也只有等死一条路。”
凛冽寒冬,逃荒受灾的人不少,但从北地那么远的地方逃到这里,却是十分少见的。
宋璞珠不由得多问一句,“是因为你们的家乡受灾了么?”
赵涵哀伤的目光投向宋璞珠,余光扫到她身侧的蔺止忧时,瞳孔剧烈一颤,牙帮子死咬住,整个人开始发抖。
他的妻子发觉异样,但比男人镇定许多,按住赵涵的手安抚他。
“你这是怎么了?”贺平衣端正身子,因男人的异样变得正经许多。
李若紧握住丈夫的手,虽极力保持镇定,但还是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恐惧,“没事,老毛病了,以前打猎留下的病根,天冷是就容易发病。”
她的话贺平衣是不大信的,但只是个陌生人,他狐疑的盯了两人几眼,便不再多说。
宋璞珠安静的挨着蔺止忧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眉眼低垂瞧不出情绪。
她没错过赵涵那惊惧的一眼,是因为看见了蔺止忧,他的反应源自下意识的恐惧,只是宋璞珠不明白的是,他为何会害怕蔺止忧,北地路途遥远,蔺止忧曾去过北地?
“我看你一直好好的,就他们进来了才开始发病,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随口胡扯了个由头打发人吧。”
三位官差打扮的一人开口,其中另一人拦下他,“唐元平,慎言!”
唐元平躁郁不耐,对康跃的话嗤之以鼻,用力将佩剑往桌子上一扔,大喝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夫妻二人是在逃嫌犯,什么劳什子北地逃荒,全他娘的胡扯,明日一早随我们去官府查验身份,是真是假,查了便知。”
“凭什么!”
李若还算镇定的面容大变,因着激动,鬓边的发丝都散了几缕,“即便你们是官差,可我们也是正经入了户籍的良民,不是那任你们作践的苦隶,就凭你一句,我们就要随你差使?”
赵涵在一旁按住情绪激动的妻子,他的状态好了许多,面容疲倦的朝唐元平拘了一个礼。
他道,“官爷,若你们真要查验,我们明日定随你们去官府。”
一听人要去,唐元平被李若下了的面子捡回来几片,他冷冷的哼了声,“罢了,我还有公务在身,被你们这一折腾,我们还做不做事了。”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赵涵匆匆拉着妻子离开,吵闹的官驿静了下来,宋璞珠自觉将身子挪了个方向,和那脾气暴躁的官差拉远距离。
贺平衣自小见过的官差不少,官大的官小的都有爱耍威风的,他对这种人向来是没好脸色,猛地站起身,招呼角落里的驿卒。
“我们没有官身,住驿站自是要给钱,我们一行五人,你看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能住下。”
驿卒从灰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只剩最后两间房,你们看……”
五个人两间房,贺香菱没过多思考,就分好了房间,“我和璞珠一间,你们三人一间。”
宋璞珠偷偷观察蔺止忧的神色,他微微蹙起了眉头,然后就听到他说,“不必,你们随意即可。”
“这怎么能随意,就两间房,你不和我们一间想去哪处?”
贺平衣能和蔺止忧一间房比谁都乐意,能近距离和金傥相处,这可是难得一遇的绝佳机会。
金傥被蔺止忧挂在背上,缠着金傥的布还是宋璞珠裹上去的,他眉心锁的更紧,直截了当的拒绝,“我说了,不必。”
他的话跟廊檐下结成的冰凌子似的刺人,宋璞珠见势头不对,赶紧跳出来当和事佬,“怀恩,你是想和我一间?”
她压低声音,用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但蔺止忧似乎没有这个自觉,开口直愣愣的答道,“不想,我眼盲,睡和不睡于我区别不大,只是一夜而已。”
行吧,白自作多情的宋璞珠撇撇嘴,还以为蔺止忧开了窍,她搭上贺香菱的手,“贺姐姐,不用管他,我们先休息去吧。”
他们四人跟随驿卒去房间,而蔺止忧一人站立在大堂中,看起来还有些落寞孤寂的意味,他们走后,其他人也散去一些。
康跃暗自打量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少年郎,眼上缠着纱布,身挺肩宽,只是一截侧脸,就得以窥见此人不俗的俊美面容。
他们三人出来是有任务在身,康跃不想节外生枝,但唐元平却不是个省油的灯,章文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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