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冯瑄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屋子里拉着窗帘，没有开灯。他稍稍侧头，看到小姑娘正抱着个笔记本，坐在地上上网。准确地说，冯玥并不是直接坐在地上，很像是陷在一个塞满填充物的布袋子里。
“玥玥，几点了？”
冯瑄难得会有赖床的时刻，公寓里的这张单人床的确又小又硬，可是瑕不掩瑜，此刻的他身心舒坦，一点不愿离开。
肌肤碰触到的枕套、被单，哪哪儿都是冯玥的气息，明明小姑娘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他就是能准确辨认出她身上的味道。
“十一点二十。”报完时，冯玥松了口气。这人总算是醒了，差点以为他要一直睡到晚上。
充其量睡了三个钟头，可这三个钟头的觉他睡得实在惬意，各种疲惫一扫而空。冯瑄双脚着地，站起来后就那么大剌剌地朝冯玥走去。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冯玥躲都来不及躲，以他们此刻的身高差，映入她眼帘的只能是他不大雅观的一个身体部位。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羞得她赶紧转头。
“你，你，你能不能先穿衣服？”
男人低头，无奈地笑了。
平日里他可没有这种癖好，眼下是没法子，这儿不可能有他的睡衣，冯玥怎么也不会同意他穿着外衣去睡她的床。
“看什么呢？”冯瑄俯身读取屏幕上的信息，各项参数匹配的应该是海汽今年推出的一款新车。“这么好学啊，还没正式入职，已经开始给海汽卖命了？”
冯玥并不应他，男人只得再接再厉。“玥玥，我给你买辆车吧。要不就你现在在看的这款？话说你们海汽的员工买自家的产品，多少得有点员工折扣吧？”
要说昨晚之前，冯瑄可谓信心满满。多大点事，不就是瞒着他找了份工作嘛。哄哄就是了，恋爱以来，小姑娘的哪回不高兴，最后不是被他成功哄好？运气不错的话，说不定第二天就能把人抓回香港。
可经历过昨晚的冲突，冯瑄突然察觉这次的情况或许有些严重，毕竟小姑娘前所未有地连“分手”这样的话都喊出来了。
无法达成最好的预期，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冯瑄提出给她买车，已经是做出了退让。他愿意给她两个月的时间，让她在国内开开心心地上一阵子班，就当是过暑假了。
一人满脸堆笑，另一人却神情严肃。
伴随着他的玩笑话，冯玥的脑子一直在思考，这难道是所谓的戒断反应？冯瑄既聪明又高傲，没理由会自欺欺人，当作一切没发生过那样。
“冯瑄，我们分手了。如果我需要买车，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让你产生了误会。那我现在就再说一遍，我提分手，是认真的，没有任何以退为进的意图在里面。”
冯玥说完这番话，冯瑄的回应是拿走她腿上的电脑，随便搁到了旁边的纸箱上，随后将人拉了起来，代替她坐进地上的布袋里。
就在冯玥觉得他莫名奇妙时，身体被一股大力往下拽，狠狠落入他的怀里。
“别动。”一掌按压她的后背，一掌拍在她的臀上，力道一点不轻。“昨天晚上不是要抱我来着，现在补上。”
冯玥只能无可奈何地趴在他身上。这人的理解力也是绝了，两个拥抱的意义能一样吗？我昨天想抱你的时候，你可穿着完整的衬衫、马甲和西裤。
“玥玥，我们说说话。”冯瑄的下巴紧贴着她的肩窝，两条胳膊纹丝不动地圈着她的上半身，语气不乏哀怨。
“你自己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了。你就只顾着你那个小姐妹，把我扔在香港一个多月，不闻不问。”
此刻的冯玥如他所言，贯彻着不闻不问的政策，任凭他自说自话。
“这是个沙发吗？你自己新买的还是房东留下的？坐着挺好玩儿的，我们以后也买一个放家里好不好？”
小姑娘不理人，冯瑄有的是招让她开口。优越的地理位置，这么细嫩的脖子不啃白不啃。
冯玥极力挣扎，好在她一旦发声，啃噬便停止了。“这件家具是房东留下的，它叫懒人沙发。”
“哦，名字还挺贴切。玥玥，今天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端午。”
冯玥嗤笑了一下，“今年的端午节，我和巧雅一块儿过的，她们学校组织了包粽子大赛。”
“是么，”冯瑄像是听不出嘲弄，语气如常，“你之前都没告诉我。”
“玥玥，这个夏天你还是得练练车。我看过中介发来的公寓地址，离校区有一定的距离，到时候还是开车方便。”
“你放开我。”冯玥觉得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她从没见过冯瑄胡搅蛮缠的一面，和平分开的梦想就此破碎。
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她不是君子。冯玥死命地掐他，角度刁钻，男人硬撑着不喊疼，守势却松懈了不少，冯玥趁机逃离桎梏。
“我们分手了，我不会去美国。”
说这句话时，姑娘一脸倔强，态度坚定。冯瑄从沙发上起来后，头疼地看向她，然后叹了口气，走去床尾，套上长裤和T恤。
两人维持着半臂的距离，冯瑄低头问她，“玥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现在就离开，搭最近一班飞机回香港。”
“回去之后，好好工作。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给我发短信。”
“我们好聚好散。未来你在美国，我在中国，祝福放在心里就好。”
第二次分手，不欢而散的程度较前一次严重了一些，但要说多么激烈也谈不上。
在冯玥明确表示未来不要联系之后，冯瑄什么话都没讲，换上鞋就离开了她的公寓，早晨拿过来的餐盒就那么丢在厨房并未带走。
冯玥心事重重地独自过完了周末。好在周一去海汽报到，集团组织了一系列新员工的培训活动，每天充实得她无暇胡思乱想。
令她感到庆幸的是冯瑄的理解能力似乎在临别那刻恢复了。整整一周，她的手机没收到过任何香港号码发过来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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