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吊坠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紧紧硌在阿尔克提斯掌心。独眼船主手中的弯刀在发光水晶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硫磺残余的刺激、还有一丝新鲜的血腥味——来自船主和水手身上新增的伤口,也来自这洞窟尽头无处可逃的绝境。

“聪明人。”船主喘着粗气,独眼死死盯着阿尔克提斯握紧的手,脸上肌肉因愤怒和贪婪而扭曲,“把东西丢过来,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贱命,在克里同那里换点赏钱。”

他身后的两名水手握着短刀,眼神凶悍,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他们身上有伤,动作也有些迟滞,但三对三,其中一个半残,优势依然明显。

利诺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匕首,没有看船主,目光却扫过那两个水手的站位、脚下的碎石、以及侧面岩壁上一处颜色略深的凹陷。“跟你们回去?”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晚餐,“克里同的赏钱,够买你这艘船和所有手下的命吗?据我所知,他对‘知情者’和‘无用的俘虏’,一向很吝啬。”

他在拖延,也在试探。果然,船主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阴鸷。他不是克里同的忠犬,只是个想趁机捞一笔的贪婪鲨鱼。但此刻,到嘴边的肥肉和受伤的怒气压倒了一切。

“少废话!怎么处置你们,轮不到你操心!”船主向前逼近一步,弯刀指向利诺斯,“最后说一遍,东西交出来!”

阿尔克提斯缓缓抬起握着吊坠的手,声音因力竭而沙哑,却异常平静:“你拿了这个,知道怎么用吗?知道它代表什么吗?知道胡乱触碰这里的一切,会引来什么吗?”她的目光扫过船主和水手身上的伤,“外面的教训,还不够?”

水手们脸上掠过一丝恐惧,下意识看向来路——显然来路并不顺利。船主脸颊肌肉抽动,但贪婪最终盖过了疑虑。“渎神者,等我把你们捆了,自然有办法撬开你们的嘴!”

谈判破裂。利诺斯不再犹豫,在船主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扑向船主,而是猛地一脚踢向地面一块松动的石块。石块飞起,精准地砸向左侧那名水手的面门。同时,他矮身疾冲,匕首划向右侧水手的下盘。声东击西,先解决较弱的帮手、

水手们反应不慢,左侧的偏头躲开石块,右侧的跳步后撤。但利诺斯的动作更快、更刁钻!他的匕首在右侧水手大腿上带出一道血口,那人痛哼一声,攻势一滞。左侧水手挥刀砍来,利诺斯灵活地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刺入对方肋下。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对手失去大半战斗力。

然而,就在利诺斯与两名水手缠斗的短短几息,船主已经狞笑着,挥刀直劈向看起来最虚弱的余茶。他看出这个瘸腿的女人是累赘,也是逼迫对方就范的突破口。

余茶瞳孔骤缩!刀光在她眼中放大,她背靠岩壁,无处可躲!脚踝的剧痛和体力的耗尽让她连侧身都做不到。

就在弯刀即将加身的刹那,一道紫色身影猛地挡在了她身前!

“当——!”

金属交击的刺耳爆鸣震得余茶耳膜生疼!阿尔克提斯用她那根包铜的长棍,硬生生架住了船主势大力沉的一劈!但她本就力竭,这一下震得她虎口崩裂,长棍几乎脱手,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船主得势不饶人,顺势一脚踹在阿尔克提斯腹部。她闷哼一声,撞在岩壁上,滑倒在地,怀中的碎片和黑色吊坠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大祭司!”余茶失声喊道,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脚踝的剧痛钉在原地。

船主看都不看倒地的阿尔克提斯,独眼放光地扑向地上的碎片和吊坠。

“别碰!”

几乎在船主手指触碰到黑色吊坠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枚看似平静的黑色吊坠,骤然爆发出刺眼的、混杂着暗红与蓝绿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冲击力以吊坠为中心轰然扩散。

“啊——!”船主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摔落在地,握刀的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显然骨折了。他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那两名与利诺斯缠斗的水手也被这股冲击波扫到,头晕目眩,动作变形。利诺斯抓住机会,匕首划过一人脖颈,反手刺入另一人心口!干净利落,两名水手瞬间毙命。

冲击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光芒迅速收敛回吊坠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船主痛苦的呻吟和空气中弥漫的来自他触碰吊坠手指的焦糊味,证明着刚才的恐怖。

洞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船主压抑的哀嚎。

利诺斯喘着气,警惕地看了一眼不再发光的吊坠,迅速检查了一下两名水手的死活,然后走到船主身边,用脚踢开他掉落的弯刀,蹲下身,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看来,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利诺斯的声音冰冷。

船主满脸惊恐和痛苦,独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怨毒:“那……那是什么东西……”

阿尔克提斯艰难地撑起身体,捡回散落的碎片和那枚恢复平静的黑色吊坠。她看着吊坠,眼中是深深的忌惮和后怕。“它……在抗拒,或者说,在自我保护。只有……特定的人,或者特定的‘共鸣’,才能安全持有。”她看向利诺斯和余茶,意思不言而喻——他们三人之前接触碎片,甚至用血触发,或许已经无形中被“标记”或“认可”了。

余茶靠坐在岩壁上,心脏仍在狂跳。刚才那一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能量护盾?基因锁?还是……某种基于意志或血脉的识别机制?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这些碎片和它们背后的秘密,远比想象的更危险、更排外。

“怎么处置他?”利诺斯用匕首点了点船主的脖子。

船主吓得魂飞魄散:“别……别杀我!我……我可以带你们出去!我知道另一条离开这片礁石迷宫的水路,更隐蔽,克里同的人绝对找不到!”

“哦?”利诺斯挑眉,“刚才怎么不说?”

“我……我……”船主语塞。

阿尔克提斯走过来,低头看着船主。“船呢?”

船主脸色灰败:“船……船在水道口被突然的落石打坏了……”

也就是说,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船主的“另一条水路”成了唯一的希望。

“说出来。如果属实,可以饶你一命。”阿尔克提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船主为了活命,立刻交代:在这洞穴的另一个岔道,有一条几乎干涸的地下暗河故道,是古代地下水流侵蚀形成的,他曾走过洞穴口附近的暗河道,确定是同一条。沿着故道向上游走,可以通到岛屿南侧一处极其隐蔽的、被瀑布掩盖的海蚀洞,从那里可以回到海岸边的山林。这是他多年前一次躲避风暴时偶然发现的秘密。

听起来像是一条可能的生路。但同样可能是一个陷阱。

“带路。”阿尔克提斯没有过多犹豫。留在这里是死路,相信船主至少有搏一把的机会。她示意利诺斯放开船主,但收缴了他身上所有武器,并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固定了他骨折的手臂。

船主忍痛起身,在利诺斯匕首的“护送”下,开始带路。阿尔克提斯搀扶起余茶,四人掉头,朝着洞穴另一个岔路进发。

洞窟通道越来越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发光的水晶簇逐渐稀少,光线黯淡下来,他们不得不点燃了从水手尸体上找到的、用油脂浸泡过的简陋火把。空气越发潮湿闷热,那股硫磺味又隐约浮现。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后,他们找到了船主说的那条地下暗河故道。河床早已干涸,只剩下光滑的卵石和厚厚的淤泥。河道曲折向上,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侵蚀的孔洞交错,显示着它可能曾被米诺斯人利用或改造过。

行走在黑暗、憋闷的故道中,只有火把摇曳的光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船主走在最前面,因为手臂受伤和恐惧,脚步踉跄。利诺斯紧跟其后,匕首始终在他背心附近。阿尔克提斯和余茶落在后面。

余茶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阿尔克提斯身上,大脑因疼痛和缺氧而昏沉。但她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观察着周围环境,记忆着路线。将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刚刚还想杀他们的俘虏身上,这本身就极度不安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硫磺味被一种清新湿润的水汽取代。船主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被钟乳石和藤蔓半掩的出口:“就……就是那里。出去就是瀑布后面。”

利诺斯示意船主先出去。船主不敢反抗,弯腰钻了出去。利诺斯紧随其后。

外面光线大亮,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清新的、带着水雾的空气扑面而来。

果然是一个被巨大瀑布从后方遮掩的海蚀洞。瀑布如白练垂落,在洞口形成一道水帘,阳光透过水帘,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洞外下方是碧蓝的海水和嶙峋的礁石。洞口位于峭壁半腰,离海面有相当一段高度,但有粗壮的藤蔓从上方垂下,一直延伸到下方一块突出的礁石平台。

生路就在眼前。

船主脸上露出狂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指着藤蔓:“从那里下去,跳到那块平台上,然后沿着礁石就能上岸。”他说话间,身体却微微向洞口一侧阴影处挪动。

就在他挪动的瞬间,利诺斯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匕首猛地刺出!

但船主早有防备,他竟忍着骨折的剧痛,用未受伤的手猛地一推身旁一块松动的岩石,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

岩石滚落,砸向刚钻出洞口的阿尔克提斯和余茶。利诺斯的匕首刺空,因为船主的闪避和突然的变故,动作滞了一瞬。

阿尔克提斯反应极快,拉着余茶向旁边急闪。岩石擦着余茶的小腿滚落深渊,带起一阵风声。

而船主已经借着这一下,连滚带爬地扑向洞口另一侧——那里竟然也有垂挂的藤蔓,而且看起来更粗壮。他显然早就知道这条退路,刚才一直隐瞒。

“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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