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肯定不能这么吃。

安溪回到宿舍将留给自己以及队友的食物拿给微微,自己钻进独卫里洗了个澡。

等到安溪将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洗了刷了,清清爽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安邦被围在正中间,站在桌子上用精湛的表演能力卖力表演。

安溪偷偷摸摸凑过去,坐在微微身后一起观看。

大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但是不约而同没有说什么,都在观看安邦表演。

众人中只有微微的注意力不在安邦身上。安溪出来之前,她一直在盯着独卫,安溪出来之后,她的注意力就一直跟着安溪。

安溪正是注意到这点,才会落座在她旁边。

微微感受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想要告诉安溪她已经遏制住了失控的污染,能够保证污染不持续失控。

但已经失控过的污染无法恢复,所以她目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微微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为自己不能做到更好羞愧,但不等她开口,就感受到温凉的触感穿过发丝,钻进她垂在身侧的掌心里。

温凉的体温稍纵即逝,留下质地略有些硬的东西,微微低下头展开掌心,是一颗糖。

那些杂乱不知所措的情绪,在这个瞬间忽然就全部消失了。

……

比起微微,小小的目的就很纯粹了,她就是在看热闹,之前一直在学校,除了食堂之外,哪里见过除了人之外的动物,尤其是这么小小一个,又很活泼的生命。

清理员20是单纯要合群,她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算是外人的存在,非常局促坐着,不仅看安邦还看其他人反应。

格革倒是一如既往冷硬沉默,但他跟沐辛然的想法相同,都想从安邦的表演上,看出昨晚安溪做了什么。

沐辛然算是看清楚了,越了解安溪,越会发现,安溪是有什么说什么,无论问什么基本都能得到回答。

问题就在于不知道安溪是不是过去太调皮,承担过很多调皮之后的惩罚,以至于她对于一些可能会受到批评的事情上敏锐到可怕的地步。而一旦被安溪定义是这一类事情,那就很难从她嘴巴里听到实话。

当然也不能说安溪撒谎,就是事情是这个事情,说法不同听到耳朵里就是与事实截然相反。

安邦一看就是非常具有人性化的猴子,考虑到这个副本的特殊性,沐辛然怀疑安邦或许是年龄不大的

小孩子。

这个猜测令她惊悚恶心,但理智上她又清楚这个猜测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沐辛然知道自己的思维随着在这里的时间变长,越来越不像之前那样纯粹。但她看着安邦表演的时候,在思索安溪做过什么的时候,很难不去想安邦本身。

魇界到底是什么存在?

蓝星知道魇界人与蓝星人从某些角度上看没有什么差别吗?

她离开魇界,能心安理得将魇界的异常上报吗?上报后官方会怎么对待这些异世界的朋友呢?

……

沐辛然陷入情感的泥潭无法脱身,就在这时,在桌子上手舞足蹈的安邦原地倒下。

沐辛然猛然惊醒,看着倒下后的安邦双眼紧闭,吐出舌头。

沐辛然意识到安邦在表演死亡,她不着痕迹呼出口气,调整好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安邦身上。然而她余光扫到其他同伴,在同伴脸上看到了茫然。

沐辛然彻底清醒过来,理智重回大脑,她敏锐意识到魇界人不知道安邦在表演什么。

这没问题,毕竟蓝星里闭眼吐舌的表演虽然人人都知道那是死亡,但很少有影视剧真的这么表演死亡,除了喜剧。

魇界人的死亡肯定跟蓝星不同,所以他们认不出这是死亡时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问题在于,既然在魇界,这种死亡方式并不常见,安邦为什么会这么表演死亡。

沐辛然看向安溪,发现安溪正笑呵呵边看表演边往嘴巴里塞吃的,看得很专注,吃得很香。

沐辛然心想,安溪知道正在表演什么也不意外,毕竟安邦是在表演安溪的经历。

问题回到最初,安邦为什么会这么表演死亡。

只有一个可能:她见过。

……

安邦的表演还没有结束,扮演不到一分钟的亡者之后,安邦蹭一下站起来,站在之前倒地的旁边,低头垂目表情肃穆。

安溪一看就知道安邦表演的哪一段,边吃边稀奇地观看,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每一个生命都有独特的个性跟喜好。

桌上安邦忽然展开双臂,围绕着刚刚倒下的位置开始上蹿下跳。

除了安溪之外的所有人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

尤其是安邦还是猴叫的时候,直接把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统一了,等到大家回过神已经是表演结束,安溪的欢呼夸奖声

接上猴叫。

“太棒了安邦!你简直就是天生表演大家,太会表演了,天生表演污染者都没有你的天赋高!”安溪激动之余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说道:“天呐,我太幸福了,居然有你这么优秀的朋友。”

她竖起大拇指:“简直就是现场还原,一点也不差。”

安邦矜持地点头鞠躬,尾巴晃动飞快。

小小恍恍惚惚扯了扯沐辛然的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她问:“我好像被精神污染了,你在这方面是专家,你觉得呢?”

沐辛然是很成熟稳重的,她调整好心情,稳重道:“我可以肯定,没有污染。”

“啊?这样吗?”小小恍恍惚惚道:“那是我其实还没有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荒诞的一幕?

安溪说什么?

一模一样?

现场还原?

所以安溪昨晚是去各个房间上蹿下跳猴叫去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放在安溪身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那可是安溪。

她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小小把自己说服了,仿佛被污染的精神回来了,然后就听到沐辛然问:“昨晚你们碰到有人去世,安溪你……”沐辛然想了想,“你给他们送别的是吗?安邦表演的是你家里的送别仪式?”

安溪说过不止一次自己是乡下来的,魇界的村庄副本沐辛然还没有去过,但是蓝星记录的魇界村落本档案有很多。沐辛然课余时翻阅过,不少村落副本里都有祭祀类似的东西,那个时候她关注点在玩家在祭祀里是什么角色,有多少触之即死的规则,没有细细研究过祭祀的目的之类的东西。

但蓝星也有祭祀的,只是蓝星大多数祭祀都来源于祖先崇拜,这一点大概率跟魇界不同。不过沐辛然此时并不是要研究祭祀,她只是通过这些了解,去推测安溪的行动。

“对对对。”安溪毫不犹豫点头,对安邦道:“我就说你表演的非常好吧,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做什么了!”

其他观众茫然看了看安溪,又看了看安邦,最后看了看沐辛然,不得不承认沐辛然能做安溪最好的朋友这点,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谁能看出来居然是祭祀舞?

不过——

“那居然是在扮演死亡吗?”

小小喃喃道,她看向格革,忍不住问,“是我在学校封闭太久了吗?现在外面都这么死?”

最常见的死亡形

象不应该是污染外具化,看不出原来形态吗?

“你家里有祭祀送亡者的习俗?格革没回答小小,看着安溪询问:“你家乡真的有供奉的神?

小小脸上的表情尽数消失,她看了看格革,又看了看安溪,最后看着安溪等到安溪回答。

沐辛然同样看向安溪。

她知道魇界有神灵信奉,那种副本几乎没有存活者,几乎就是入之即死,就算活着回到魇界,也会很快因为精神崩溃死亡——据官方记载,大多数精神崩溃的原因是:远离信奉的神。

“当然啦。安溪坦然点头道:“我们村从诞生开始就在信奉山神,每年都有祭祀活动。今年的祭祀活动已经结束了,明年你们想要参加的话,我包接送吃住的。

安溪热情道:“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

“很好玩的,有流水宴吃。

安溪说出最具有诱惑性的活动。

没有人被吸引到,反倒是格革问:“你不是说村里等你水稻吃饭吗?

“还能办流水宴?

安溪理直气壮道:“该省省该花花!

格革问:“你们的神不恩赐食物?

安溪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她道:“没想到啊,你还信这个,我们一般都靠自己的双手跟污染的。格同学啊,迷信要不得。

格革冷硬的五官就很难维持僵硬,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像是想吐什么话,但又硬生生忍下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小小原本听到格革的话还在想格革的事情,现在听到安溪的回答就很茫然——安溪是在说什么相悖规则吗?

安溪闻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小的意思。

已经经过两个神的安溪,很清楚山下的人对神是有一些不正确认知的,也正是因为不正确的认知,所以不理解她的意思。

安溪可以理解,但她觉得这种认知不行,于是安溪道:

“神更多的还是一种象征意义,如果有一天神要参与人世间的活动,当然不排除一些善良的伟大的无私奉献的存在,除此之外就是需要被打倒的存在,没有例外。

众人被安溪的发言震惊到了。

安溪理直气壮道:“从象征意义外具化出具体人或者其他生命形象的[神],那就是假装的,一个[生命]假装成高位者,除了无私奉献之外就是有所祈求。有所祈求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平等地说呢?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他们想要的用平等的手段得不到。”安溪语重心长道:“这样的存在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伺机行事找好时机去打去跑。”

“千万不要相信什么他们是神只要你们虔诚供奉终有一天能够得到神的垂青得到想要的一切。”

“那都是失控话垃圾话就是骗人的不是骗你干活就是骗你血肉污染再坏一点的命拿了灵魂抹了躯壳还要物尽其用。”

沐辛然听着恍惚之间仿佛在蓝星听防**。

格革恢复成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

微微点头认同:“安溪说得对。”

安邦没听懂但不影响她鼓掌。

小小倒是不知道想到什么道:“可惜这话不是生来就能明白的。”

沐辛然跟安溪同时敏锐看过去区别在于沐辛然意识到小小这话的意思要么她自己被骗过要么她看到过有人被骗过。

安溪的重点则放在其他地方上。

“你说得没错所以之后学校可以追加这项课程。”安溪道:“后面的学生就算不是生来就能知道也能通过学习了解到。”

小小沉默片刻看向安溪真诚询问:“安溪你以后是不是想当校长啊。”

要不怎么第一想法就是学校教育?

安溪摇摇头:“怎么会呢?我才不会就只当校长。”

她可是要当村长的也不对村长还是小了山长?

不好。

“我要做管理员!”

安息山一整座山的管理员。

“你们不饿吗?”安溪说完就完了

“等你一起。”微微道。

几人围在一起准备吃早饭只有沐辛然不需要她在旁边看着忽然询问道:“安溪昨晚那些死去的人就是倒地吐舌吗?”

“不是啊。”安溪边吃边回答“死亡后是形象很像脑袋同学就是像生命力渐渐消失殆尽看起来就像是过度耗费精力后闭目休息。”

沐辛然点点头微笑道:“我看到安邦那样表演死亡还以为那些人死亡的时候是吐着舌头的。”

安溪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沐辛然话里的意思。

不等安溪开口小小先吐槽道:“我还以为是表演被污染到舌头的人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死掉的人是吐舌头的只有舌头

自己爬出来的。

听到小小的吐槽,沐辛然几乎可以肯定,假设安邦是看到有人装死,才知道这种扮演形式,这个装死的人就有很大的可能是玩家。

安溪倒是没有跟沐辛然想到一起去。

两人的信息量不同,除非安溪对蓝星的了解到一定程度,否则安溪不可能像沐辛然这样,第一时间就能联想到安邦是从蓝星人身上学到的表演形式。

安溪想到的是:对方如果是死亡,为什么死法这么独特?是不是有其他污染?如果是装死,装死的目的是什么?

能够选择装死这个行为,是否说明在这栋楼里,装死对某些事某些人是有效果的?

“安邦,你看谁是那样死掉的啊?

安溪直接询问。

安邦双手抓着食物,已经乐不思蜀,听到问话叽叽哇哇叫了一通。

很遗憾就算是安溪也不会猴语。

安邦急得抓耳挠腮,她把手里的食物塞进嘴巴里,用五个手指在身体周围比比划划,只见她先将一只手藏在胳膊后,然后缓慢伸出手指,从安溪她们的角度来看——

“是胳膊上长了手指?小小问,“手指污染的人?

安邦摇摇头,再次重复动作,这次她更加细致的形容。她右手扮演在“长在胳膊上的手指,左手在右手每一根手指上画许多射线。

“手指上又长了手指?

小小猜测。

安邦再次摇头。

安溪从三楼扫荡到一楼,每一个居民都记住了特征,她看着安邦的演示,很快就对上了一个人。

但想到还有许多安溪没有见过的居民,她没有立刻说出猜测的人,免得误导安邦。

“慢慢来。安溪道:“首先我们先确定一件事,你是见过有人这么死掉,还是见过有人这么装死?

安溪一边引导安邦回答,一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把安邦认字这件事放在计划里了。

“死掉就点一下头,装死点两下。

安邦点了两下。

安溪又问:“你是在员工楼里见到的那个人吗?

“最近?还是过去?

“在哪里见到的?一楼?

“二楼?

“三楼?

安溪一步一步引导,最后确认出信息:最近在员工楼里,三楼的303房间见到的人。

再联系安邦一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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