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此番进张家,考核的领域就和鬼有关。
有了鬼神张以桉的相助,几乎是如履平地,张家的三次试炼轻松通过,很快就入学开始学习。
并且由于鬼界的易容术,谢清晏也无需戴面纱画疤痕了,世界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个月后。
清晨。
张家主殿里,一群人正在讨论这届学生的资质。
台下老者一脸愁容:“家主……这届学子,一心只知玩乐。”
身边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无法管教,要说动用刑罚,不轻不重的没效果,重的还太重。”
高台之上,张烬缓缓睁开带着冷色的双眸:“玩乐?”
“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也正常,但他们之中出了个……”那人似不知怎么形容。
旁边人补充:“他们其中有个人很漂亮,所有人都妄图和‘他’谈情说爱,您也知道,他们的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唯一,导致乱象骤生。”
闻言,张烬没当回事。
他见过这世间最漂亮的人,也妄想谈情说爱,喜欢那人到痴迷,见到那人心脏软得像棉花,甚至连触碰那人的发丝都会手抖,尤其是抬眸看着他的时候,那漂亮的眼睛……
容貌出色?有多出色?
能和他心中所念之人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被惯坏了。
张烬冷笑:“乱象?难不成还能把这殿堂掀了?是你们管教——”
“轰隆——!!!!”
屋顶骤然破了个大洞,四个人猛地从天而降,狠狠摔在地上!几位老者受惊似地散开,台上张烬微微眯起眼睛。
“啊!”
“阿言,阿言你没事吧。”
“……这是哪?”
——他们其中有个人很漂亮。
张烬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那引起乱象的人。
摔在碎瓦间的谢清晏正蹙着眉——那眉间的弧度,张烬太熟悉了。每当日光太烈晃了眼,吃食不和口味,或者他的装扮不符合审美,那人便会这样蹙眉,眼里带着被骄纵惯了的,理所当然的不悦。
此刻这谢清晏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旁边弟子惊呼“阿言你手划伤了!”
谢清晏便顺从地摊开掌心——指尖一道细细的血痕,渗了些血珠,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红得刺眼。
谢清晏略带不悦地瞪了眼那弟子,然后环顾四周,直至视线落在了张烬的眼中。
就这一秒。
张烬的呼吸滞住了。
是他。
即便改了容貌,张烬还是能认出,这就是已经消失在后山一年的,他心中所念,所恨的谢清晏。
那个后山高高在上的人,如今竟成了他门下最普通的弟子。且目测看来,功法也是差到极致。
心底扭曲的恨意叫他想立即下台把这人捆起来好生折磨,看这人哭着向他求饶,说自己错了以后绝对会乖乖只喜欢他的漂亮模样——张烬没有这样做。
他看了台下的几个长老——都处于惊恐之中,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他立即收了眼里的所有情绪,像面对普通弟子一样,冷漠地看着谢清晏。
不能让他人发觉谢清晏回来了。
不然那几个又要寻来,谢清晏很难只被掌控在他手上。
**
谢清晏真的要气死了。
这是他回张家的第三个月。
每日都被锁在学堂里没日没夜地练剑背书,累得他浑身酸痛。
此次他本想逃课睡个懒觉,结果有个人偏要拉他到屋顶,说什么在最尊贵的地方许下誓言,我们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在一起?
他凭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
奖励一个吻就能给他当牛做马的东西,把他整个人都给对方那岂不是太暴殄天物。
这下倒好,觉没得睡,还惹了不该惹的人。
谢清晏看着台上那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知道张烬此刻定是非常生气——心说张烬果真一如既往地脾气不好。
他记得这人刚进后山时就是个纨绔,后来爱上他之后,也总是蹙着眉头边嘟囔边给他洗澡穿鞋,不过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做,甚至细心程度能和当时的文弱少年张以桉相提并论。
当然,后续报复他的程度也能和如今的张以桉相提并论。
痛得他用指甲把床头抠出了一道印子。
张烬生气的理由显而易见。
谢清晏抬头看了眼洞外的太阳——
原来最尊贵的地方,就是张烬议事的主殿。
“放肆!”老者的怒喝炸响。
谢清晏目光掠过老者——他的眼尾天然带了点微垂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魅七分娇,还有一丝因千年被娇惯,而形成的小脾气。
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怕。
从被诅咒开始,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睚眦必报,习惯享受,身上带着被宠坏的了没规没矩。
“屋顶修的什么呀。”谢清晏抱怨,尾音微微拖长,“我们才多重,方才只是玩闹,又没用灵力。”
老者看了眼张烬,被对方眼底的冰凉吓得要昏厥,脸色铁青怒气更甚:“你到底是被谁家娇惯的祖宗!有没有家教!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这般放肆?!”
张烬:“你说的对。”
老者:“对,家主,就该罚他!”
“你说的对。”张烬看向谢清晏,声音低沉,“是该查。”
谢清晏眨了眨眼。
张烬这么好说话?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话:“那就好,既然是屋子不结实,便不全是我们的错。”
旁边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悄悄拽他袖子:“阿言,别说了……”
谢清晏被拽得衣袖微皱,低头看了眼,眉头又蹙起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睛扫过去,把那弟子看得脸红又胆战心惊,手足无措地磕巴道:“阿,阿言……”
“阿言?”张烬重复。
谢清晏看向张烬,点头。
张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引起乱象之人?”
老者抢先回答:“是他。”
张烬看着他那双沾了尘却依然白得晃眼的靴尖,与那曾被自己仰头吻过千百遍的唇,嘴角扯起一抹笑:“此次事情的起因也是你?”
谢清晏旁边的弟子急忙道:“和阿言没关系,是我强行拉他来的。”
谢清晏表示同意。
张烬似笑非笑地点头,接着随手抽了插在花瓶里的短荆条,那荆条上面还泛着湿意,谢清晏知道,那上面是辣椒水。
张烬:“那便罚你们两个。”
谢清晏明显愣住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长睫轻颤,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委屈又茫然道:“……我,也要被罚呀……”
张烬看着他:“他三下,你四下。”
谢清晏:“家主……”
张烬:“他三下,你六下。”
谢清晏:“……”
张烬问那弟子:“对于阿言不想认罚,你想说什么?”
“家主,真的和阿言没关系!”那弟子焦急道,“他今天本没想来!”
张烬:“你来这里不是因为他?”
弟子嘴唇翁动:“……不是。”
张烬眼眸微转:“你再说一遍。”
弟子:“……不是。”
张烬:“再说。”
弟子:“……”
谢清晏已经听不清旁边在说什么了,他看着那荆条,不停地舔嘴唇,小声说:“我能不能第二个。”
张烬没应,而是继续问那弟子:“对于他让你先受罚,你的想法?”
弟子感动道:“后受者煎熬,阿言是为我好。”
张烬笑了:“好,那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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