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清一直都很想问莫迟有没有吃掉他的九阴太华露,如果没有,可不可以还给他,师尊对他恩重如山,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一定是要留给师尊的。
但此刻,他决意不再问了。
临别前,在酒肆的一夜。绪清很少在床笫间哭得这般伤心,泣数行下,平日明眸善睐的双目成了汩汩涌泉的小潭……他紧紧环住莫迟,明明是师尊一截金骨重铸了他的心魂,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本来该是莫迟的一部分,离开了莫迟,便心魂两空。
次日,两人在灵山北麓分别。莫迟少见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是深深、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好像是怕再也无缘相见,目光细细地摹刻过他紧颦的眉、含泪的眼。
他用力抱紧绪清,喁喁叮嘱:“此去灵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师尊古板迂腐,对我们的事恐难首肯,小清千万不要为了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若是你师尊那关实在难过,就请他到紫境幻界来,我亲自向他请罪。”
“紫境幻界?”
那是魔族圣地,在第九重界。
“我在那当仆役,负责一些洒扫事宜。”莫迟揉揉他的头发,语气寻常,“魔尊有令,凡是魔族出身,每月都要在魔境内服役七日,上个月我没回去,这个月要多做一些。”
绪清闻言蹙眉,眸中闪过寒芒:“等师尊多教我一些功法,迟早有一天,我会为夫君荡平魔界,杀了那魔头泄愤!”
莫迟压下眼底复杂的神色,红着眼微笑:“好。”
“我等着那一天。”
绪清只身上山,青年身貌在穿过灵山法阵的刹那变成少年骨相,紫袍红衫也化作玄色弟子常服,腰佩玉牌,身负长剑,蛇绿的圆瞳恢复成两泓沉静的潭。
“噌——”
清越磬音,自山巅悠悠传来,涤荡云海。
绪清心神一震,忽地顿足仰首,望向灵山之巅。
青玉宫龙池观天磬。
唯有师尊出关,此磬方鸣仙乐。
绪清灵念一闪,在灵山界内不用掐诀便能游走自如,他径直奔向青玉宫,心中急切万分,他要将红尘所历尽数禀告师尊,想让师尊给莫迟一个名分,让他不必回魔窟受苦。
青玉宫内,禁疾步,禁喧声,绪清强压焦灼,不敢呼喊,步履虽快却勉力维持镇定,四处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在寝殿。
不在莲台。
不在静室。
不在三清殿。
……
在龙池。
灵山没有龙,青玉宫更不会有,所谓的龙池只是给绪清化出原形戏水用的地方。玄蛇一族,千岁后身长百里,腾云驾雾,盘山缠岳,是故龙池辽阔,于金玉殿中另辟一境,池域无边无际,水雾杳杳茫茫,池心一座金莲宝塔,吞吐天地之造化,深蕴至道之精华。
而师尊只是如过往数百年的岁月一样,静坐于池边菩提树下,掌心一轮红雾缭绕的金色命盘。
“弟子绪清,恭迎师尊出关。”
绪清双膝跪地,将长剑置于身侧,合手俯身,行下大礼。
帝壹的目光仍凝于命盘之上,眉峰微沉,并未回应。
绪清已经习惯了。师尊总是这样,把那轮命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只要那命盘浮于掌心,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什么东西,别的什么人。
往日这个时候,绪清早已经识趣地告退了,但今日非但不走,反而说起自己的事来:“师尊,弟子有件极重要的事,恳请师尊应允。”
“你的处子身破了。”帝壹淡淡道,仿佛口中所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可还记得,自己修的是无情道?”
绪清一怔,心里不知怎的,蓦地有些不是滋味:“弟子下山一趟,师尊只关心弟子境界是否倒退么?”
他心性稍脱稚气之后就很少顶嘴,帝壹收起命盘,走下菩提台,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儿,眼底似有极淡的讶异闪过:“为师赐你法号,教你功法,关心你的修为还不够?还要关心你什么?你已非孩童,所作所为,心中当有分寸,为师不会过多干涉。”
“只是此后一段时日,你便留在灵山,静心思过,好好想想,自己在修行上是不是太过儿戏。”
绪清听着他冷淡无情的话,心里怅然若烦,想起夜夜和莫迟咬着耳朵贴鬓厮磨,如胶似漆,更觉灵山万年孤寒难以忍受,师尊肯定没过几日又要闭关,就算不闭关,静心思过,不就是被关到静室不让出门么,绪清从小就很不喜欢。
莫迟还在等他。
以前是没有人等,所以被关几个月也没关系,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在外面有夫君了。
“师尊恕罪……弟子实难从命。”
口称恕罪,但绪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也不觉得师尊真的会拿他如何。这么多年了,师尊连一句重话都很少对他说,即便惩戒,也从不过分,不过是略施薄惩,点到为止。幼时顽皮,闯祸无数,师尊也没说过他一句不是,甚至有次藏在玉帝喝酒的玉盏里把那老头惊得跌坐,师尊也只是垂目将他从酒杯中捞出,用金莲玉露濯洗他的蛇鳞。
他是师尊唯一的弟子,金阳莲心诀第二代传人,就算他和外男成亲,也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绪清。”
“你也知道自己有罪。”
“既然知罪,就自己撩开下裳,脱下靴袜站在菩提台上,菩提有灵,自会施以鞭责。七十七鞭,自己数着。”
绪清彻底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仍乖乖跪着,仰起脸,傻傻地问了句:“什么?”
帝壹却不再看他,径直离开了龙池,只留下满殿冷淡的莲香。
绪清独自跪在龙池边上,一时未能回神。唯有头顶的菩提古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细微而绵密的沙沙声响。
良久,绪清才颤抖着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走到那方光润如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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