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自养人。

***

那厢自然她们到家,把见叶若新的经过告知了自君。结果自君大哭一场后就呆呆地,再也不说话了。

姐妹三个束手无策,看了她半天,直到昏定不得不上葵园去请安,才从竹里馆退出来。

谈临江的婚事倒是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老太太亲自见过了刺史家老夫人和大娘子,相谈甚欢。家宴时笑着说:“她家的七姑娘,生得很是清秀端庄,说话办事也利索,很有几分家里女孩儿的脾性。我想着,本月看个好日子,先把亲事定下来,后头就不慌张了。”

朱大娘子说是,“家里孩子都有了着落,咱们做长辈的心事就了了。”一面转头问李大娘子,“信阳侯家初六来下定,府里一应都准备妥当了吗?要是有忙不过来的只管招呼,我们一同过去帮忙。”

虽说大姑娘配了小梁将军,这门亲事也不差,但一说起三丫头和侯府定亲,还是让这嫡母心里不是滋味。因此李大娘子并不愿意过问,只寥寥应了句,“一应都是苏小娘筹备,她是个精干人儿,哪里用得着别人搭手。”

另一张桌上,苏小娘听见了主母的酸话,也浑不在意。笑着说:“大娘子,都预备妥当了。到了正日子,请老太太和娘子姑娘们早早地来,我还请了城里的银字儿班说书呢,给大家解解闷,逗逗乐子。我都打听明白了,如今四司六局什么筵宴都承办,有他们料理,本家就不必忙乱了。等过阵子府里的姑娘们出阁,莫如请局子里来张罗吧,确实费些钱帛,但办得周全,不担心忙中出错。”

老太太很赞同,“设宴款待亲朋,光是席面就好几十,最怕的就是失礼数。交四司六局置办也好,人轻省些,免得事忙完了,人累倒了。”说起倒了,不免又要询问自君,“四丫头这阵子是怎么回事?身上果真不好,请太医来仔细瞧瞧。”

崔小娘讪讪不说话,只得大娘子来应承,“上回大雨,不小心淋着了,因此精神总是不大好,已经请大夫看过了,正吃药呢。”

自然也在一旁附和,“我们回头也要去探望四姐姐,祖母不必担心。”

老太太略停顿了下,垂眼道:“快些养好身子,长久病着不是方儿。回头她哥哥定亲,她还躲在屋子里不露面,病名儿出去了,于她没有益处。”

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听这口气,老太太似乎已经知道了。只是目下境况不算太

坏,宁愿装糊涂,适当地留着自君的体面,孩子才有回旋的余地。

从葵园出来,姐妹三个又凑在了一起,实在还是不放心自君,决定再往竹里馆去一趟。

自观的脾气不好,这回是压抑再压抑,才忍住没有发作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忍到头了,自君要是再不知好歹,她就预备喊两嗓子了。一面走着,一面嘱咐两个妹妹:“我要骂人时,你们不许打岔。

自然和自心对看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三个人进门,见自君仍旧侧身躺在躺椅里,没有换过姿势。要不是眼睛还睁着,真吓人老大一跳。

自然说:“四姐姐,你肚子饿吗,我叫人给你预备好吃的来。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哪怕是要接着伤心,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自君俨然丢了魂儿,只剩下一副空空的躯壳。

自观深吸了口气,“你禁了足,祖母不明就里,总在问怎么不见四丫头。你当真要这样下去吗?先前不是说好了,他若不来提亲,你就想明白了,不钻牛角尖了吗?

可自观的话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自君一点点反应。

这下自观火气上涌,怒斥道:“你是什么道理,我们姐妹三个放下脸面,都追到都亭驿去找他了,你怎么一点不明白我们的苦心?不是不给他机会,我们苦口婆心地劝他,只要他一个交代,哪怕是先定亲也好,人家压根不答应,你叫我们有什么办法!他主张在官场立足后,再谈提亲的事,你仔细想明白,他可是在拿你当跳板,以此威逼爹爹?你若还有脑子,就给我清醒起来,天底下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我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无名无利?喜欢他住在脚店?还是喜欢他一身精于算计的心眼?

结果自君仍是无动于衷,自然见状横下一条心问:“四姐姐,你是不是被他占了便宜?

自君到这时才微活,慢慢摇头,“没有,我和他,清清白白的。

自观松了口气,“清白就好,要是不清白,他还不肯负责,我定要让白二郎找人,把他打死在泥潭里!

两个妹妹也立场坚定,“就是!

“话又说回来,光是心里喜欢,能喜欢得这样,要死要活的吗?自观道,“我是不懂,这是什么天降奇缘。你要图他俊,明明长得很一般。你要图他沉稳,半截子都快入土了。你要图他学识高,我觉得也就那样,当真学

识高的人,不至于官场上混不下去。”

自观这么说,自然和自心只能眼巴巴看她。毕竟三哥哥和叶若新一样年纪,要是被三哥哥知道妹妹说他半截入土,不知他会不会不高兴。

唉,言多必失,自观实在不耐烦了,“算了,我不想劝这糊涂虫了。我们今天为你舍脸,没能换来你的醒悟,算我们瞎了眼。你就继续自怨自艾吧,回头得相思病,成为整个汴京城的笑话!”

说完直接把自然和自心一同拽了出来,“都回去睡觉,别耗着了。”

自然回头望了望,还是很忧心,“不会出事吧!”

自观道:“人各有命,她要是不自爱,**就**。”说罢头也不回往今觉馆去了。

所以二姐姐是气坏了,她这样不问俗事的人,为了自君忙碌一整天,以前可是天王老子都讨不来这面子。结果白忙一场,自君不领情,下回再想让她出力,恐怕不能够了。

自然和自心无奈,只好各自返回自己的院子。

自然一进门,就见狸将坐在桌上,看样子正等她回来。她忙把小猫抱进怀里,不住抚慰着,“真是对不住,我今天忙得很,没能顾上你。箔珠给你吃小鱼干了吗?看你的样子,一定又馋了。”

于是过去翻找,找出食袋,取出两根喂它。小猫嚼得拧脖子,自然蹲在地上看着它,看了半天,心思纷乱,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不过今天确实累了,身累还是其次,最痛苦是心累。洗漱过后躺上床,不多会儿听见窗外闷雷阵阵,女使进来悄悄掩上窗,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雨下了一整夜,电闪雷鸣的,中途把她震醒好几次。第二天起来,觉得头重脚轻,上葵园吃过早饭回来,进门就接到了一封信。

看信封上的字,还是他。展开读取内容,读完人都呆住了──

“昭拜书,奉谈五姑娘妆次。海运初开,已举荐叶若新南下明州,任远舶纲首。此去经纬**,归期渺茫,可安。”

这封短笺,她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理解错,心都要飞起来──这下子可好,四姐姐有救了!

只是这“昭”字,真是明目张胆啊。对这样的信件,确实让她内心忧惧彷徨,但一想起自君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就顾不上其他了。

急忙出门赶到今觉馆,自观正坐在临池的鹅颈椅上看书。见她奔过来,满脸颓唐,“我可不想过问了,以前

觉得四妹妹清高傲慢不讨人喜欢但至少脑子是聪明的。如今遇见了事你看她那一根筋的样子——让爹爹打死她算了。”

总之就是好不了了毁灭吧自观宁愿多看两本书也不愿意再管她那些破事了。

但自然却带来了好消息“不用打死

自观垮塌的身板顿时直起来“上市舶司任纲首这不就是流放海上了嘛!感谢老天爷八成是见他诓骗姑娘天理不容才把他远远打发出去的。”边说边拽着自然往竹里馆跑“过去告诉她这下子她终于可以死心了。”

当然她们眼里的好消息对自君来说却是另一个深重的打击。

自观三言两语说完自君又呆住了。这回自观完全不管她的死活了直率道:“你的霉运总算走完了别哭丧着脸还不笑起来!上回他递了辞呈要是当真离开汴京倒好了可他说一套做一套把你勾得欲罢不能可见他根本没打算回祖籍他就是要你为他斡旋要你求爹爹替他安排职务。如今朝廷派他去做纲首简直是替天行道。四妹妹从今往后你就当他**反正再回来也必定面目全非黑得像块焦炭一样。”

自君看着她们咧着嘴哭都哭不出来。

自然安慰她“不要紧谁一辈子不会遇上几个匆匆过客呢。这个人要是总让你难过总让你水深火热那他就不是好人啊。既然不是好人你何必再牵挂莫如放下安心过好以后的日子吧。”

闻讯赶来的自心已经听明白来龙去脉了摇着一根手指头说:“这是天意天意知道吗!他赖在汴京不走朝廷自有办法送他走。况且我听闻做纲首虽然总在海上但俸禄却抵得上三四品的官员如此各得其所简直就是最好的安排是不是四姐姐?”

有时候人喝了**汤靠他自己难以清醒只有借助外力强行拍醒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自君茫然无措支着身子问:“人已经去明州了吗?”

大家都点头“朝廷发了政令他想多呆一天都不行。”

自心还在她伤口上撒盐“四姐姐你看他连一个口信都没有带给你实则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否则离开之前必定要和你道别的别说下雨就算下刀子不也得来吗。”

说的都是事实无可反驳。自君叹了口气低着头

说也好,“走了就不惦念了。否则我管不住自己,总想去找他,哪怕见上一面心里都高兴。”

自观问她:“你不会想不开吧?他前脚走,你后脚寻死觅活?”

这点自君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我寻死觅活,他也不知道。”

如此就好,解决了问题本身,一切困难就不存在了。

大家让自君好好歇着,相约晚上一同上葵园问安。自观对自己很有要求,每天有固定的课业要完成,昨日已经落下了,今天不能蒙混。同妹妹们分了道,就赶回今觉馆去了。

自然和自心在园子里漫步,雨后的花园,处处透着嫩花嫩叶的清新。

自心心里一直有疑问,嘀嘀咕咕说:“世上竟有这么凑巧的事,我们正愁打发不了叶若新,没想到朝廷就下了旨意。”边说边瞅自然,“五姐姐,你说是不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还有,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自然发现这妹妹是个鬼见愁,“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刨根问底的毛病不好。”

自心一把搂住了她的胳膊,小脑瓜子转得飞快,“五姐姐,太子殿下是不是还没死心?他一直留意着你,就连你骂那个书生,替他打抱不平,他都知道。昨天我们见叶若新时,他肯定没有走远,所以顺带手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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