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轨迹交错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厨房似乎迷上了复刻东方点心的游戏。桂花米糕并未成为所有人的固定选择,但总会在拉文克劳或赫奇帕奇的长桌中央占据一小碟位置,像一种无声的、持续的庆祝。
第三次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看到它时,德拉科·马尔福的动作彻底僵住了。那碟点心并非每日都有,显然是有斯莱特林学生出于好奇向厨房点了单。它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银绿色的桌布上,在晨光下泛着他既熟悉又无比抗拒的甜腻光泽。
胃部一阵轻微的抽搐。不是恶心,是一种更深层的、混杂着羞耻、暴露感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的烦躁。那张写着配方的纸,他明明看完就塞进了书包最内侧的夹层,和那些烦人的家养小精灵汇报条、父亲冰冷的来信放在一起。他只是某个失眠的深夜,鬼使神差地让那只家养小精灵去厨房“试试看能不能复刻”——仅仅如此。
可现在,这东西像摆脱不掉的影子,甚至侵入了他本该绝对掌控的学院领域,成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一个关于“失控”和“秘密泄露”的活生生证据。
“德拉科,你真的不尝尝?”潘西·帕金森捏起一块,故意用那种甜腻的腔调说,“听说拉文克劳那边很多人都喜欢,秋·张还说这让她想起香港的茶楼。”
“我对家养小精灵的试验品没兴趣,帕金森。”马尔福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他放下餐刀,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但金属与瓷盘接触的瞬间,依然传递出一种紧绷的冷硬。“也只有那些对‘异域风情’缺乏基本判断力的人,才会对这种来历不明、甜腻俗气的东西趋之若鹜。”
他说着,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礼堂。拉文克劳长桌那边,张正安静地吃着她的早餐,面前似乎是一碗燕麦粥。她甚至没有朝斯莱特林这边看一眼。这种彻底的、仿佛他的一切反应都无足轻重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胸口发闷。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缩回了伸向米糕的手。西奥多·诺特安静地切开香肠。布雷司·扎比尼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南瓜汁,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些。
马尔福不再看那碟点心。他挺直背脊,用全部的自制力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淡漠姿态,专注地、近乎机械地开始进食。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教师席旁的特设座位。三位魔法部调研员已经到了。拉塞尔先生正与麦格教授低声交谈;陈女士端坐着,姿态端庄;戴维斯先生则已经在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
调研……研讨会……文化适应性……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既然张能用她那种“独特”的方式找到规则的漏洞,能在魔法部官员面前获得“代表”的资格——那么,他,德拉科·马尔福,为何不能做得更好?更专业,更系统,更无可指摘?
他要让她,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纯血统巫师,不仅拥有传统和力量,也拥有洞察局势、驾驭规则的智慧。
马尔福放下刀叉,用餐巾极其标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他站起身。
“我去图书馆。”他对空无一人的身侧丢下这句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他没有再看那碟米糕,挺直背脊走向礼堂大门。
但在他离开后,那碟被他批判为“甜腻俗气”的桂花米糕,依旧静静地躺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在金红色的晨光里,散发着固执的、清甜的香气。
周二下午,古代如尼文课后。
Eva在图书馆碰到了赫敏。棕发女巫正独自坐在禁书区入口附近的一张长桌旁,面前摊开的不是法律典籍,而是一本厚重的《东方民俗与魔法仪式考》。她眉头紧锁,羽毛笔悬在半空。
看到Eva,赫敏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混合着疲惫和专注的光。
“Eva,我正想找你。”她压低声音,示意Eva在旁边坐下,“能打扰你几分钟吗?”
“当然。”Eva在她对面坐下,“又在研究巴克比克的案子?”
“不完全是。”赫敏合上书,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上的烫金字样,“我听拉文克劳的女生说,你们前几天庆祝了……一个叫做‘及笄’的东方成年仪式?”
她说“及笄”这个词时发音有些生涩,但咬字清晰。
Eva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嗯。是我们东方的传统习俗。”
“我查了些资料,”赫敏翻开那本书,指着一页泛黄的插图,“但不同的典籍记载有出入。有的说在十五岁,有的说在十六岁,有的强调农历……我整理出了三种主要的推算体系,但无法确定你和你的家庭具体遵循哪一种。”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有种难得的窘迫:“我和哈利、罗恩想……至少该说声祝贺。但我们甚至不知道具体是哪天,也不知道该不该送礼物,送什么礼物才合适——”
她停顿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普通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包裹不大,但折角整齐,用深红色的细绳捆着。
“这是我们一起选的。”赫敏将包裹推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一套防水防污的羊皮纸和特制墨水——哈利说你经常在温室和图书馆记笔记,这种纸不怕水溅和草药汁液;墨水是速干防洇的,罗恩说他哥哥珀西用这种墨水写报告从没出过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最近事情太多,我们有点……晕头转向。巴克比克的补充材料听证会定在下周,魔法部的人天天在城堡里转,哈利又因为火弩箭的事被斯内普盯着……”
赫敏抬起头,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Eva:“其实哈利一直很担心你。特别是这次研讨会,他知道你是因为和我们的关系才被卷进这些视线里的。有时候我觉得他……他把责任看得太重了。对谁都这样,尤其是对你——毕竟你为了帮他受过那么重的伤。”
“我只是想说,如果哈利表现得……过度紧张,别太在意。他就是这样,一牵扯到朋友的安全,就容易想太多。他自己那些麻烦已经够他烦的了,还总觉得连累了身边的人。”
Eva安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出哈利皱着眉头的样子——那种混合着愧疚和担忧的表情,她已经见过很多次。
“谢谢,”Eva轻声说,“我知道。但我真的没事。”
赫敏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今天本来想亲自过来,但又怕让你更有压力——梅林,他有时候真是……”她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包裹,“总之,希望你喜欢。真的不算晚吧?”
Eva接过包裹。牛皮纸的触感粗糙,但包裹得很用心。她能想象出三个人凑在一起挑选礼物的样子。
包裹底部有一张折叠的小卡片。她展开它。
卡片是普通的米白色,字迹却有两种——
哈利有些潦草但努力写工整的字迹:
“Eva,祝贺你。希望这些纸和墨水能帮你记下所有重要的东西。生日快乐。哈利。”
下面还有一行更飞舞的字迹:
“生日快乐(虽然赫敏说可能不是今天)!我妈说这种墨水用来写作业最好,绝对不会弄脏袍子。罗恩。”
Eva将卡片仔细折好,和纸墨一起收回包裹。
周四上午,黑魔法防御术课。
当学生们走进教室时,发现讲台上站着的不是邓布利多教授,而是身材矮小的弗立维教授。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正式长袍,手里握着的不是他惯用的魔杖,而是一根教鞭。
“各位同学,请安静。”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比平时更高亢一些,“邓布利多教授近期需要处理一些紧急事务,由我暂代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完成这学期的教学任务。”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在弗立维教授严肃的目光中安静下来。
“今天的内容,”他挥动教鞭,教室的地面开始缓缓起伏,像波浪一样涌动,“是障碍咒在复杂环境下的实战应用。在真实战斗中,地面不会平坦,敌人不会静止。你们需要学会在移动和变化中维持咒语的精准。”
Eva看着脚下起伏的石板,深吸一口气,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她能感觉到旁边帕德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确实比平时在平整教室里练习要困难得多。
“两人一组,”弗立维教授继续说,“拉文克劳与斯莱特林混合组队。我需要你们跨越学院的界限,专注于配合。”
这个宣布让教室里的气氛更加紧绷。Eva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那边,正好与德拉科·马尔福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冷漠地移开了目光。
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和西奥多·诺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诺特似乎想说什么,但马尔福已经迈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走向她们。
“看来我们一组。”马尔福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拖长的腔调,但他的目光没有看Eva,而是扫过她脚下那片刚刚隆起的地面,“希望你们的平衡感不像某些格兰芬多那么差。”
帕德玛皱起眉头。Eva只是点了点头:“可以。”
她捕捉到了马尔福语气里那一丝比平时更尖锐的东西。不是纯粹的嘲讽,更像是一种被压抑的烦躁,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
诺特也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分组完成。
练习开始。地面起伏变幻,障碍咒的光束在空中交错。Eva全神贯注,让呼吸与步伐同步,体内的“炁”如春溪般平稳流转。
马尔福的目光扫过正在凝神调息的Eva。她那种将外界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的平静姿态,像一根细小的刺,再次精准地扎进他焦躁的神经。
报复的念头,便是在这种情绪的发酵下滋长起来。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我要复仇”,更像是一种固执的、不肯承认的不甘。凭什么她能那么平静?凭什么她在让他父亲难堪之后,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而现在,在这个混乱的练习场上,一个阴暗的念头悄然探头:如果……我能让她也狼狈一下呢?不用多,一点点就好。
比如现在。
Eva正向右前方移动,准备配合帕德玛的一个变体障碍咒。她脚下有一小块凹陷——不大,但足以让普通人踉跄一下。
马尔福的魔杖“恰好”在这个时候指向了诺特。
“障碍重重!”
咒语的光芒射向诺特——这是练习的一部分,他们需要对抗。但马尔福的手腕在最后一刻,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点点。
那道障碍咒没有直接命中诺特,而是擦着他的身侧飞过,击中了两人之间的一块凸起地面。
撞击的瞬间,地面传来的震动比预想中大。
不是马尔福计算好的——他根本没有“计算”。他只是凭直觉觉得“这样可能会让她脚下不稳”。
但魔力的传播有它的规律。那道障碍咒撞击地面产生的震动,像石子投入水面,波纹扩散开来。
Eva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很轻微,但对正在移动的她来说,这足够打乱节奏了。
她调整重心,想要稳住——这是爷爷教过的桩功,脚底生根。她做到了,身体只是晃了一下,没有摔倒。
但她和帕德玛的配合被打断了。
帕德玛的咒语已经发出,原本应该与Eva的移动同步,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网。现在Eva慢了半拍,咒语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更糟糕的是,相邻的另一组学生也正在施展一个复杂的变体障碍咒。他们的咒语光芒恰好从侧面掠过——
三道障碍咒,在不同时间、不同角度释放,因为一个微小的节奏打乱,在极近的空域内交汇了。
帕德玛的咒语意图是“围堵”,诺特的咒语是标准的“拦截”,而马尔福那道因手腕微抖而偏斜的咒语,则带着一丝未经完全约束的、攻击性的震颤——三道魔力属性与意图迥异的能量流瞬间碰撞。
空气发出刺耳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嗡鸣。咒语光芒没有简单地抵消,反而扭曲、缠绕,迸溅出危险的银色火花,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小型魔力乱流。
随即,这个不稳定的结构炸开了。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一次混乱的魔力散射。其中一道最尖锐、最不稳定的能量束——仿佛凝聚了所有未能平息的冲力——直奔Eva的右肩。
太快了。
马尔福的眼睛瞪大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让她踉跄一下,出个丑。
那道魔力束带着不祥的、嘶嘶作响的声音,划破空气。Eva的瞳孔收缩,她向左侧闪避,但脚踝在刚才的震动调整中已经承受了压力。她崴了一下。
就在魔力束即将擦过她袍角的瞬间,另一道咒语从斜刺里飞来。
“障碍重重——偏转!”
是西奥多·诺特。
他的咒语没有硬碰硬,而是用一种巧妙的角度,像用手轻轻拨开一根危险的树枝。那道失控的魔力束被改变了方向,向上斜飞,擦着Eva的发梢掠过,撞在天花板上,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空气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练习场的魔力光芒逐渐熄灭,只剩下教室本来的魔法灯光,苍白地照在每个学生脸上。
弗立维教授快步走到了练习区中央。虽然身材矮小,但此时他脸上的严肃表情让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课堂练习中出现意外,是难免的。”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让整个教室更加安静,“特别是在尝试复杂配合的时候。一点微小的节奏偏差,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走到三道咒语交织的地方,魔杖轻轻一点。残留的紊乱魔力像被抚平的褶皱,缓缓消散。
“诺特先生的处理很及时。”弗立维教授转向诺特,尖细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没有试图硬挡,而是引导——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然后他看向所有人:“记住今天的教训。魔法不是孤立的咒语,它是一个系统。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整个魔力场。在团队配合中,一点自私的念头,一点不经意的偏差,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危险。”
他说“自私的念头”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马尔福感觉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
弗立维教授知道。不一定知道细节,但一定看穿了——这次“意外”不是纯粹的巧合,是有人起了私心,打乱了节奏。
更让马尔福难堪的是,弗立维教授甚至没有点破。他只是温和地提醒,像一个宽容的长辈看着孩子玩火,然后轻轻把火扑灭,说“小心烫着”。
这种宽容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觉得……羞耻。
“张小姐,需要去医疗翼吗?”弗立维教授关切地问。
Eva摇了摇头:“不用,教授。只是轻微扭伤。”
“那就好。”弗立维教授转过身,“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练习。这次,我希望大家更专注于配合,而不是……个人表现。”
练习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马尔福再也没有尝试任何“小动作”。他的每一个障碍咒都规范得像是从教科书里复制出来的,精准,标准,毫无特色。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看,我能做到绝对规范。
但他的脸色始终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西奥多·诺特全程没有再看Eva一眼,只是专注地进行着练习。但他的每一个咒语都更加谨慎,像是在重新评估搭档的可靠性。
下课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教室。Eva的脚踝还在疼,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控制重心。帕德玛扶着她的一只手臂,曼蒂抱着几人的课本跟在旁边,三人缓慢地随着人流挪向门口。
在走廊转角处,人流汇聚,稍微有些拥挤。帕德玛侧身想为Eva挡住可能的碰撞,就在这个间隙——
“抱歉——”
一个深红色的身影从另一条走廊快步拐出,差点撞上她们。是哈利·波特。他正低头整理着有些松开的书包带子,抬头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下移,聚焦在她微微跛行、被帕德玛小心搀扶着的右腿上。绿眼睛里原本因为匆匆赶路而残留的一丝放松瞬间褪去,被一种紧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取代。
“你的脚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询问时低了几个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只是扭了一下。”Eva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练习时地面变化太突然。”
哈利没有立刻相信。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Eva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避开重心的姿势,眉头拧得更紧了。“肿了吗?让我看看。” 他边说边上前一步,几乎要越过帕德玛伸手去扶Eva的胳膊。
“哈利,我真的没事。”Eva无奈地重复,同时轻轻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她脚踝的刺痛清晰了一瞬,她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这个小细节没能逃过一直紧盯着她的哈利,也没逃过近在咫尺的帕德玛。帕德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其实她崴得有点厉害”或者“应该去医疗翼”——但看了看Eva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扶着Eva手臂的力道更稳了些。
“怎么了怎么了?Eva你受伤了?”曼蒂从后面挤上来,看到这一幕立刻紧张地问,手里的课本抱得更紧了,“是不是刚才练习的时候……是不是马尔福他们……”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怀疑和不满很明显。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从教室里陆续走出。德拉科·马尔福走在靠前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正与西奥多·诺特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转角这略显拥堵的一小群人。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被簇拥着的Eva,然后落在那抹刺眼的深红色上——哈利·波特几乎要贴到Eva面前,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马尔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结了一层更厚的冰,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嫌恶的弧度。
他没有停留,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给一秒,仿佛那边上演的是一出与他毫无关系的、令人不快的拙劣戏剧。他迅速移开视线,挺直背脊,以一种比平时更僵硬、更快的步伐,从人群的另一侧擦肩而过,银绿色的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径直朝着地窖楼梯的方向走去,将身后的低语和关切彻底抛在脑后。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被马尔福头也不回的背影催促着加快了脚步。
这边,哈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马尔福的经过,或者说,此刻他眼里只容得下Eva的伤势。曼蒂的话让他眼神一凛,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曼蒂和帕德玛凝重的表情里确认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应该立刻去医疗翼。”哈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手已经伸向自己的书包,开始翻找,“扭伤如果处理不好会留下旧伤。我陪你去。”
“哈利,”Eva叹了口气,“只是一点轻微的扭伤,我自己能处理。庞弗雷夫人最近够忙了。”
“至少用这个。”哈利不由分说地掏出一管深绿色的药膏,上面贴着庞弗雷夫人惯用的、字迹有些潦草的标签,“上次我摔下扫帚时她给的,说对关节扭伤特别有效。你回去就涂,睡前再涂一次。如果明天早上还疼,你必须去医疗翼。”他盯着Eva的眼睛,补充道,“明天要去伦敦,你不能拖着受伤的脚走那么远的路。”
Eva看着他递过来的药膏,又看看他写满坚持的脸,知道再拒绝只会让他更担心。她伸手接过,管身还带着哈利的体温,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谢谢你,哈利。”她轻声说。
“你保证会涂药?会注意休息?”哈利不放心地追问,目光在她和药膏之间来回。
“我保证。”Eva点头。
这时罗恩从后面追了上来,喘着气:“哈利,你跑这么快干——哦,Eva,你受伤了?”他看了看Eva被搀扶的样子,又看了看哈利紧绷的脸和那管眼熟药膏,恍然大悟,“啊!庞弗雷夫人的特效药膏!那个确实好用,我上次从扫帚上摔下来……”
“我们得走了,伍德在球场等着呢。”罗恩拉了拉哈利的袖子,提醒道,“训练要迟到了。”
哈利没有动。他的目光还在Eva脸上停留着,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谈话声混杂在一起,但这一刻仿佛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被拉长了。Eva能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看到他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又松开,绿眼睛里翻涌着担忧、愧疚,还有那种“我必须保护好身边的人”的执拗。
“拜托你们,”他终于将目光转向帕德玛和曼蒂,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照顾她一下。”
帕德玛认真点头:“我们会的。”
曼蒂也立刻说:“放心吧哈利,我们看着她涂药!”
哈利这才像是被说服了,又深深看了Eva一眼,才被罗恩拉着转身快步离开。两个深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魁地奇球场方向的走廊拐角。
等他们走远,曼蒂才小声嘀咕:“哈利也太紧张了吧……不过,”她看向Eva手里的药膏,“有这个确实好得快。我们快回塔楼吧,你得赶紧敷上。”
帕德玛扶着Eva,轻声问:“刚才……真的只是意外吗?”她的目光里带着拉文克劳式的审慎。
Eva沉默了一下,脚踝的刺痛随着站立而变得清晰。“地面在动,配合失误,魔力紊乱。”她给出了客观的、技术上无可指摘的描述,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或意图。
帕德玛和曼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追问。三人慢慢朝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走廊的阴影里,通往地窖的楼梯转角处,一个银绿色的身影静静地倚在石壁上,并没有立刻离开。德拉科·马尔福听着远处渐渐模糊的谈话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石头墙面,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后,Eva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坐下,用药囊的热力温敷脚踝。深蓝色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她的侧脸映得温暖。
帕德玛递给她一杯热茶:“明天就是研讨会了。你的发言稿最后确定了吗?”
“差不多了。”Eva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麦格教授说,重点放在‘个人体验’和‘积极建议’上,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抱怨的表述。”
“听起来很稳妥。”帕德玛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但……会不会太稳妥了?如果只说些不痛不痒的话,那些魔法部的官员可能根本听不进去。”
“也许他们本来就不想听进去。”Eva轻声说,“调研,研讨会……所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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