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帝瞧着像个好皇帝啊。”回府后的大黄如是说。

宁明秋在黑夜中展了展四肢:“何以见得?”

“他说宁明秋公正严明,所以饶了她一命,像是个惜才又不滥杀的好皇帝。”

“都是些场面话,你想想,他若是不滥杀,为何要诛连那么多人?”

“……”

“况且……大黄,他进屋前太监没有通报,外面发生什么了?”

“那太监见了他要通报,被他拦住了,他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屋。”

“婉贵妃说先前想见宁明秋却见不着,今天终于见了,可刚一见面皇上就找上来了,还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才进屋,你说这是为何?”

“……难道这个皇上是在偷听?为什么?”

“婉贵妃先前见不着是因为皇上不让她见,这次见着了也是因为皇上让她见了,所以皇上是知道此次见面时间的,他特地过来瞧瞧宁明秋的态度,就在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想看看没有他在的时候,宁明秋会和婉贵妃说些什么。”

“照你这么说,这皇上以为宁明秋会有什么态度?就算宁明秋对皇上怀恨在心,对着婉贵妃一顿抱怨,那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官,又不会谋他的反……”

“可他就有理由诛连宁明秋了。”

“什么!”

“婉贵妃想见见不着,二皇子想见不敢见,若皇上已下了决断又怎会不让见?这皇上恐怕没那么深明大义,因宁明秋的一些断案本事就要留她,他是既想要诛连,又舍不得情面,即便降职处置了还在犹豫,若今日在门外听见了些抱怨的话,他便不需犹豫了。”

宁明秋分析的是四平八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可她现在就是宁明秋,今日若是有个不慎……大黄忽然一阵后怕。

宁明秋知道它会害怕,便道:“此事无关紧要,我安心当我的官便好,这当皇上的日理万机,此事迟早会过去的,到那时他也就不会在意了,再加上这宁明秋现今无权无势,只有个姨母在后宫,一般来讲无人想拉拢也无人会想铲除,无人在意也就能活得自在。”

“宁明秋哪是无权无势,”大黄反驳道,“她姨母可是诞下了皇子,那二皇子跟宁明秋关系好,宁明秋岂不也是二皇子势力中的?”

“大黄,二皇子是女子,在这皇帝颁布的科举制里,女子连科考都无法参与,二皇子又怎么可能会有皇位之争?”

“那可不一定,万一这二皇子就是个想争权夺位的人呢?到时候……宁明秋可就成了对手的眼中钉了……”

“她若是想争权夺位,要宁明秋做什么?一个小小的寺丞,顶多可以像那个李评事一样透露些案子的消息,要拉拢也是拉拢上层的官员才是。”

于是大黄就这么被说服了。

可宁明秋还有未说出的部分,那便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最容易被当成替罪羊。

而宁明秋总觉得自己正在成为替罪羊的路上。

“对了,”大黄忽道,“今日在抽屉里发现的铜钱,是那个御镇司的花游子放进去的。”

这一句话将宁明秋从半睡半醒间唤醒了:“你说什么?”

“那枚铜钱是他的,他们在屋里翻找东西的时候,我听见过这枚铜钱掉进去的声音,上面的气味也是花游子的气味,白天我想跟你说来着,可是有别人在我没法说,想去别处跟你说吧……金盏又进来了……不过只是掉进去的一枚铜钱,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对留在京城里的考生们来说,放榜日才是要紧事。

“小姐,今天便是放榜日了,街上一定很热闹。”

“放榜日?今天吗?”

“是呀,就是今天,小姐您要去瞧瞧吗?不过往常还未到放榜的时辰,街上就已经围个水泻不通了,小姐现在去的话,可能瞧不见……”

宁明秋又记起文昌试馆的案子,便道:“那也要去瞧瞧。”

贡院前果真如金盏所说,热闹得很,喜极而泣者有,高声呼喊者有,失魂落魄者有,志得意满者有,也确如金盏所言,宁明秋这种坐轮椅的人是无法挤进去的。

于是宁明秋唤了个家仆:“你过去瞧瞧,找尔州张宽与京城刘承业两个名字。”

家仆得了令,便挤进了面前的人群,向着那帖着榜文的朱墙去了。

而宁明秋坐在轿中,掀开帘子细细打量着榜前的人,还真让她瞧见了个御镇司的吏役。

那吏役在前头瞧完了榜文,转身挤出了人群,他脸上的神色,不喜,也不悲,平静得很,他与周围的人都不一样,那样子不是为了看是否中举,而是像宁明秋的那个家仆一样,只是为了一个找名字的差事。

不,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宁明秋在心中提醒自己,或许只是御镇司的某个官员公事繁忙,叫了个吏役来瞧一眼自家亲戚的名字,隔了几层关系,这种反应倒也正常。

“主人,那叫张宽的中了,但叫刘承业的没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宽,来了京城后去那赌坊玩了个痛快,睡得是昼夜颠倒,竟然中了。

而刘承业,在死者口中是沉稳、不骄不躁、考前不慌,这种人若非依仗自己的才干便是依仗父母的权势,竟然没中。

会包庇自己儿子杀人的人,竟会让他不中?

“宁大人!”

此时有个耳熟的声音从旁传来。

宁明秋抬眼一瞧,是死者的那个同乡郑丘。

他到宁明秋跟前一行礼:“晚生见过宁大人。”

宁明秋问:“郑丘,你可中了?”

郑丘满是惆怅:“难啊,这万一挑一的,是晚生才疏学浅,还需多精进才能赶得上这些世家公子……”

“那你今后作何打算?”

“晚生要再回乡苦读三年,顺便也将周兄带回去好生安葬。”

此时,一路过书生听闻此言忽然插话:“苦读有何用?你瞧瞧那榜上的,大半都是些达官贵人之子,哪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郑丘不满:“那也比你这说丧气话的强。”

“郑丘,”宁明秋出言打断二人,“你说周辛成的遗体还留在京城?”

“是,周兄的遗体还留在衙门的殓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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